一件或许会让她感到不安,又不想让她卷入其中的事。
前两天,三区第一监狱将池渠清转押至第七监狱服刑,然而途中却发生了变故,池渠清突然病发身亡。
经过之前灵魂事件的江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稽察部立刻和特殊部门联合,秘密组建了专案小组调查此事。
案件涉及机密,他无法向安卡莉透露分毫,而且因为她此前也曾与池渠清的案件有过牵连,这让他有些担忧。
安卡莉也并不是想具体知道些什么,只是见他连日忙碌,顺口一问,见他避而不答,便也不再追问,笑着应了一声:“这样啊。”
江祈和宋以观一同出了房门,安卡莉在门内看着,直至两人身影没入夜色才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凌冽的风。
出了房门的两人都没有出声,统一保持了沉默和那点隐晦的对峙。
江祈手腕上的光屏在此刻发出振动和提示音,他看见上面的备注,脚步一顿,随即走到一旁,与宋以观拉开距离后才接起。
宋以观仅仅只是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驱车离开。
“江祈,你现在给我回家。”光脑里传来江父不耐的声音。
江祈眼神一冷,“谁告诉你的?”几乎瞬间他便知道了父亲联系他的目的。
“江祈,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你还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江父怒声道,显然气得不轻。
江祈不想与对方争执,更不想多做解释,直接挂断了光脑。
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光脑里又传出了一道短促的声音。
“爸?”
江斯理刚回到家,走到客厅,便听见自己父亲异常严厉的说话声,像是和谁在吵架一样。
江父望着被挂断的通讯界面,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扯下鼻梁上的眼镜,扔在身前的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抬手用力捏着鼻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烦躁。
江斯理正解开肩上的斜挎包,就听见父亲带着余怒的声音响起:“你哥那个孽障,不知道要和谁订婚,消息都传到我这来了!”
听见声音的江父皱着眉抬头,只见江斯理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手中的斜挎包也不知为何掉落在了地面上。
第172章
呼啸的风掠过江斯理耳边,带着刺骨寒意的空气无孔不入地灌进口腔和鼻腔,鼻腔酸涩刺痛,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全是闷咽的滞涩感。
他不信。
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要找她问清楚,现在就去!
寒风灌入眼眶,江斯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洇开一片朦胧的水色。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握紧了方向盘,车辆迅速驶离江家,朝着青山平的方向而去。
难以理清的思绪在他脑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停歇的迹象,那些相处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清晰无比, 却又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徒留一片抓不住的虚妄。
车辆快速移动, 路旁的柏树急速向后掠去, 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前方不远处,他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它就停在路旁,驾驶座的车窗半开,车内昏黄的灯照着那人的脸,神情疏冷。
江斯理握紧方向盘的手收紧, 心头的怒意更甚。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凭什么后来者能居上?
脚下的油门被他狠狠踩下,车辆速度再次提升,直直朝着江祈停靠的方向冲去,没有丝毫减速或者避让的意思,有的只是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恨和冲动。
江祈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斯理那双充满愤懑的眼睛。
从在光脑里隐约听到江斯理声音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离开。
他知道对方会来,这也是他等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细小的雪花在灰暗的夜空中无声飘扬,寒意渗人,但此刻对峙的两人,却感受不到分毫,皮下奔流的血液灼热滚烫。
江祈能清晰地看到那车辆在加速,带着决绝的气势朝他而来,连空气都似乎弥漫了无形的硝烟味。
面对这自杀式的撞击,江祈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未变。他笃定,江斯理做不到。
两车之间的距离在呼吸间急速缩短,车灯的光芒交叠,两人的表情被照得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猛然响起,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在雪地里拖出两道醒目的痕迹。
“唰,唰,唰。”
路旁林间停歇的鸟被这巨大的声响惊起,扑扇着翅膀仓惶四散,留下一片慌乱的阴影。
江斯理的身体因为急刹而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重重撞在椅背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颤,胸口起伏不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两人都没有下车,眼神在半空中交汇。
片刻后,江祈率先有了动作,他推开车门,迈进雪地里,凛冽的风卷起他的衣角和发梢,细雪落在他的肩头,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斯理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涌出的怒意,也推开了车门。
两人对峙而立,寒风裹挟着细雪在他们之间穿梭,却吹不散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敌意与紧绷。
很快,江斯理像是彻底无视了挡在面前的江祈,直接绕开他,迈步朝着安卡莉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去见她,现在,立刻!
“江斯理。”
“她已经休息了。”
江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此刻凛冽的寒风。
这话落在江斯理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江斯理的脚步猝然停了下来,他回头,“怎么?我现在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是这样想的!”江斯理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猛地上前两步,双手死死拽住江祈的衣领。
江祈没有否认,只是任由他发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因愤怒,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圆睁的怒目,随后,他才抬起手,一把挥开了对方的手。
“江斯理,你要学会接受事实。”
“接受事实?”
江斯理的声音里透着嘲笑。
“如果现在你是我,你也会就这样接受吗?!”他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江祈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清楚,如果两人的位置互换,以他的性格,刚才那辆车绝不会在最后一刻刹住。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斯理冷眼看着他,嘴里说出了直击人心的话。说完,他不再看江祈,转身欲走。
江祈面色微沉,声音陡然变得更冷:“江斯理。我说了,她在休息。”
江斯理侧过头,“你现在,是在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警告我?”
江祈没有动,眸中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如果我说,是呢?”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江斯理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毫不留情地挥向了江祈,他面上是被彻底激怒后的狰狞。
未婚夫?他江祈也配这样自称?
江祈被打得脸偏向一侧,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嘴角,那里已经破开,渗出一丝鲜血。他张开嘴,舌尖抵了抵伤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脸,目光冷若冰霜地看向面前人,“江斯理,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闹够了就回去。”
江斯理挑衅般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个桀骜不驯的笑意,眼神莉满是不服和轻蔑,“如果我不呢?”
见状,江祈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但这笑反而更添了几分寒意,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殴打、袭击稽察部长,你说,我是不是该送你进去冷静几天?”
江斯理的表情猛然僵住,“江祈,你算计我?”
江祈缓缓上前了半步,“江斯理,我可以让你一个月都见不到卡莉。”
“你敢!”江斯理横眉怒目,呼吸骤然急促。
“试试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还没有停歇的风雪在两人之间打转。
最终,江斯理望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没有光亮的窗户,向后退了一步。
“江祈。”他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怒意,“明天你再拦我试试,那时我真的不介意和你一起进去蹲几天。”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离开了这里。
江祈站在原地,直至四周重归寂静,才缓缓驱车离开。
沉在睡梦中的安卡莉对屋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一无所知,那些纷繁复杂、充满硝烟的纠葛,丝毫沾染不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