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敲敲桌面,让他注意说话音量,垂眸又看了遍离婚协议,平静讽刺道:“你野心够大的,怎么不直接要两个亿?”
男人脸上一阵热,叫嚣他家就是这个规矩,甚至气急败坏地挥起了拳头,女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避。
柳书瞬间冷了神情,警告道:“安静,坐回你的位置,这里不是你家的客厅。”
“你不也是个臭打工的,装什么牛比哄哄的,吓唬谁啊,信不信我让你吃投诉一吃一个准啊,臭xx!”男人在家里当皇帝当惯了,嚣张地一把扬起了桌面上的文件。
女人嫌他丢人,要拉他离开。男人却完全失控,胳膊一抬将其挥开,习惯性地一脚踹在了女人的侧腰上,甚至想要继续施加拳脚。
柳书按响桌铃,呼叫保安和隔壁派出所民警,并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他将男方推开,挡在两人中间,严肃道:“先,室内都有高清监控和录音,你方才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请立刻停止你的暴力行为。”
男人已经杀红了眼,叫嚣着举起凳子把办公室里一通乱砸后,又要过来揍柳书。
在女人高昂刺耳的尖叫声中,柳书没再过多思考,完全是身体下意识地反应,错身抓住男人的胳膊,背身屈膝猛然一个过肩,男人顷刻间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赶来的几名保安齐齐将不断哀嚎的男人压制住,派出所的民警出警速度也很快,押着男人离开,送女人去医院检查验伤。
刘美美方才见证了柳书过肩摔的整个过程,满脸崇拜道:“柳哥,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欸!刚才简直太帅了!我都要爱上了!只可惜你已经不是单身……”
“别贫了。”柳书无奈笑道,“过来帮我收拾屋子。”
骑车回家的路上,柳书跟程东潮通电话,主动提起自己今天用上了他教过的摔跤招数。
“有时间你再多教我几招吧。”柳书突然对摔跤又提起了兴致。
“行啊。”程东潮在电话里低声轻笑,夸他真厉害,也有些担忧,“你们这工作危险系数挺高啊,总是碰到各种找茬的。”
这已经不是程东潮第一次这样说了。
柳书最近确实也萌了换工作的想法,他是时候该好好计划下自己的未来了。
程东潮又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去俱乐部,晚上得了空,两人过过招。
柳书想了想,拒绝了。他不是谈了恋爱就忘掉朋友的人,刚回到荣城,今晚他要去陪陪南昭。
挂断电话后,刚好到徐记铺子门前,柳书停好车,进去买了两盒蝴蝶酥和枣泥酥。
他直接去了南昭家,很意外,家中空无一人,连小滴答都不在家。又给宋南昭拨了个电话,得知对方连人带狗都在贺涔家呢。
柳书:“你们和好了?”
宋南昭怪不好意思,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个简短的“嗯”。
真够迅速的。昨天还在嚷着坚决不见面,今天就和好了。柳书有眼力见儿,不再多问,最终还是提着两盒甜品,打车去了东城。
俱乐部的前台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胖玳瑁,闻声扭头,看到来人是柳书,昂着圆脑袋“嗷嗷”叫着打招呼。陈瑶挂了男友的电话,站起来跟柳书问好。
柳书将甜品递过去,让她分给小孩子们吃,又问道:“程东潮呢?”
“楼上开会呢。”陈瑶掰了块蝴蝶酥,有馋嘴的小孩儿自动凑了过来。
陶煜也想趁机拿一块,不巧被正下楼的程东潮看到。男人厉声喊道:“陶煜!”
正是最关键的高强度备赛期,陶煜要严格控制饮食,一丁点都不能乱吃。
陈瑶连忙收回手,提着袋子,带着一群小孩儿跑走,可别连累了她被骂。
陶煜抿嘴,无奈挑挑眉,只好放弃,转头跟着教练继续去训练了。
程东潮走过来,拉着柳书的手边往楼上卧室走,边问:“不是说要去找宋南昭?”
柳书说:“他跟贺涔和好了,没在家。”
“贺龟毛挺有手段,这么快把人哄好了。”程东潮不禁咋舌,又阴阳了句:“幸亏和好了,不然贺总都要瘦成楼兰干尸了……”
柳书推他肩膀:“别乱说话。”
“怎么,我就说他这一句,你心疼啊?”程东潮斜睨一眼,单手将柳书给扛了起来,两步跨过最后几个台阶,甩上卧室门,把人往床上一丢,随即压了上去。
柳书扭着身子躲避那双四处游走,不断撩拨的大手,微微喘着气,声线不太稳,“别闹了,你还要去盯陶煜训练。”
程东潮捏住他的下颚,重重地在唇上亲了一口,没急着撤离,视线依旧凝在他脸上打转,鼻息喷薄炽热温度,喉结上下滑动,低头猛嘬一下,啃一口,才舍得起身。
“你要不要看会儿我以前的比赛录像,我大概还要再忙个一小时。”
柳书点头,对此很感兴趣。
程东潮将电脑开机,说道:“陈瑶帮我按照年份做了归档,都在d盘的文件夹里。你慢慢看,别被哥帅得小鸟儿起立嗷。”
柳书眼睫微闪,红着脸瞪过去一眼,他拉开椅子坐上去,轻点鼠标,状似平静道:“电脑里没有不能看的东西吧?”
“这么记仇呢。”程东潮站在椅子后方,把柳书的卷毛揉乱,笑得肆意:“你自己找吧,有我裸照,找到了就打印出来送你。”
算了。在打嘴仗这方面,自己永远争不过程东潮。
程东潮离开后,柳书点开了d盘里唯一的文件夹,浏览过后选中其中标着[t_t]符号的文件夹,里面只有四条视频。
他点开第一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看到心爱之人被揍得眉骨和颧骨高高肿起,面部严重变形,布满血迹的可怖模样。
柳书红了眼眶,即使视频中的比赛场景早已是往事,可他依旧会不受控地感到心痛。
意识到这个文件夹里应该是收录了程东潮战败的几场比赛,剩下的几个视频他都没敢点开。
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柳书才重新从另一个文件夹中选了个年份偏早的视频。
那时的程东潮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剃得短,几乎贴头皮,脸庞稍显稚嫩,面部骨骼不如现在锋利。
准备进笼,程东潮全身肌肉愤张,手臂垂在身侧,活动着肩颈关节,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看向对面的眼神充满朝气锐利。
跟满身刺青的对手相比,程东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纹身,整个人的气势也显得落于下风。
然而哨声吹响,八角笼中的气氛骤然变。
程东潮以强势迅猛的踢腿进攻让对手接连后退,一次防守失利,节奏便被他完全掌控,找准时机连续两次低扫,对手匆忙格挡下压。
趁着对手收腿失衡的短暂时机,程东潮突然一个爆发性极强的高扫腿袭击,如鞭的胫骨击中对方耳下部位。
对手笔直倒地。
场内瞬间爆发欢呼尖叫,电脑前的柳书也忍不住鼓掌叫好。
程东潮仅在59秒内,高扫腿ko掉了对手。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卫冕xbd轻量级世界冠军。
一段精彩瞬间回放过后,场馆响起了激昂的音乐,程东潮高高举起金腰带,昂着头,笑容开朗肆意,耀眼璀璨。
柳书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视线紧紧跟随男人的身影。
“怦怦——,怦怦——”
柳书扭头看向门口,没人敲门。
许久后,他低下头,倏然意识到这阵阵鼓动耳膜的叩门声,源自于他的胸口。
第45章 你老公。
陶煜的比赛在一个月后的首都举行,过程虽然焦灼曲折,但好在是个好结果——他成功拿下三连冠,获得了争夺冠军赛的入场券。
赛后,有媒体想过来简单采访下这位明星选手的主教练,程东潮不等人走近就摆手拒绝了。
过了没有五分钟,桑霞踩着双尖头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臂,碰到了挂在脖颈上的工作证,pvc透明塑封轻晃,反射着打眼的光。
程东潮侧过身,闭了闭眼。
桑霞微抬下颚,颇具强势地开口道:“程老板,你得配合我们,不然还怎么做宣传?”
无奈之下,程东潮只能答应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作为教练有什么想和喜欢陶煜的观众们说的”。
程东潮双手叉腰,微微低头靠近话筒,一双黑眸注视着镜头,毫不谦虚地扬了下眉,说:“青出于于蓝,陶煜现在很强,未来会更强,走的也会更远,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继续拭目以待吧!”
内场的观众席间。
钱多多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地落在斜前方的柳书身上,他知道对方和程东潮交情不浅,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但方才比赛过程中,大家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两位选手身上,只有对方的视线总不经意地往程东潮所在的方向瞟。
眼中的喜欢之情藏都藏不住,满的都快要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