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许望春才冷静下来,茶几上的一包纸巾,已经被许望春眼泪鼻涕一通乱擦,扔到垃圾桶去了。
“所以我要辞职,下午就会跟夫人说的,少爷们也做好迎接下一个老师的准备,这样就好了。”
望春没把事情讲得太严重,也没有说起往日他同林乐家的过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少爷们也做不了什么,当个故事听听也就罢了,而他也算是多一条宣泄的出口。
“那种狗屎的话也就骗骗你,你弟弟现在住在学校,他还能冲进学校里翻出天来?”谢琛撇嘴,看着许望春身上的伤随着时间的推移肉眼可见的严重起来,他皱眉,语气越发狠戾,“按我说直接还手,打得他满地找牙。”
穆宴秋给他拿了冰袋,伸手放在许望春的脸上,问,“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许望春摇了摇头,都是小伤,没有大碍。
“你不放心,从宴秋那里叫两个保镖去看着许沭,”穆正初替他安排,“也叫两个过来最近先跟着你,总之,不能听他的。”
林乐家这人有多无赖,他们知道,但这人多半欺软怕硬,不敢正大光明找他们的麻烦,只好欺负好拿捏的许望春。
偏偏许望春的软肋,林乐家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件事交给我们,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穆宴秋温柔地看着他,“你还不放心我们吗?”
许望春不是不信,只是不敢拿许沭的安危做担保。
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他都不敢。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少爷们很体恤他,但林乐家敢这么说,肯定敢这么做,这个人最是会恼羞成怒,背地里去动手脚的,就像之前,他叫人偷偷去埋伏穆宴秋一样。
许望春嘴上答应着alpha们留下来,心里却还在犹豫。
晚上,许望春收到了林乐家打来的电话,那头灯红酒绿的一下闯进耳朵里,许望春想起自己曾经在那种地方被灌酒的画面,光是听着那头的动静便是一阵眩晕。
“快点过来,可就差你了,欢迎你回来,我可是专门为你设的酒局。”
男人的声音拖沓而别有意味的黏腻,“千万别辜负我的好心啊,望春,地址发给你了,十五分钟内赶过来。”
“十五……”
许望春看见男人发来的定位,是稍微偏郊区一些的某条灰色产业街道,离市中心少说也要开四十分钟的时间。
许望春没能把来不及的话说完,男人已然挂断了电话。
他好像别无选择,房子里静悄悄的,少爷们都已经睡了,许望春拿上外套,偷偷摸摸的打了辆车离开了这里。
“你们怎么知道他会晚上会偷着走?”谢琛躲在哥哥们后面,像做贼似的跟着许望春下楼。
车子往郊区的方向开,似乎知道许望春准备去哪,车上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依他的个性肯定不会听我们的,他只把我们当小孩罢了。”谢澜回答谢琛的话,说着肉眼可见的挂了脸色,“你会信三岁小孩说我保护你吗?”
谢琛张口。
谢琛不语。
那个姓林的要是聪明就安分一点,谁知道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行人跟着许望春停下,瞧见男人走进一家ktv。
“woc,这破地方也就林乐家来了吧?”谢琛实在忍不住吐槽,“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环境也不好,还叫许望春来。”
“屁话真多,”谢澜拍了他一掌,“快点跟上,等会儿人跟丢了。”
alpha们这辈子都没有干过这么鬼鬼祟祟的事情,他们脚步轻盈的跟在许望春身后,走几步就躲一下,吓得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哪头来查岗的呢。
“进去了进去了。”
包厢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不过也因为光线的刻意调低,几人往里门框上扒了点缝也没被发现。
穆正初见弟弟们守着,他便转身去打点了。
“许望春,我说几点过来?”
坐在一行人中间的男人,凛着脸色,手心不规矩地摸着身旁漂亮的omega。
许望春不敢看,目光往一边撇去,“太远了,十五分钟不够。”
“看看看看,人家多硬气,”林乐家没曾想都这会儿了还会被许望春驳了面子,他恼羞成怒地推开一旁的omega,“许望春,你怎么这么牛啊?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望春听见男人这样一番话,立刻知道男人的意有所指,紧攥着拳头低伏下身来,“不是,少爷,我来迟了愿意自罚三杯。”
“你们听见了吗?许望春要喝酒,”谢琛可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等了,我要进去。”
“别急,再等等。”
谢澜和穆宴秋抓住了他,他们本来就是未经许望春的允许就过来了,这会儿可不能冒冒失失地闯进去。
三杯被这些少爷们起哄调制的烈酒下肚,许望春的心胃如同被火灼烧一般,杯子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又听闻林乐家道,“我们望春除了特别能喝,还特别会表演才艺,对吧望春?你不是有个外号叫小狗吗?”
那些讽刺的言语一个劲地从许望春的耳膜里钻进来,他想忽视,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却在脑海里变得更加清晰。
“哈哈哈。”
包厢里传来讽刺的大笑声,围观的人脸上全然带着奚落的趣味,“林少爷,让他表演一个啊,我还真没看过人变成狗的样子。”
林乐家在他面前抬起腿来,一如往常那样。
许望春盯着他看,酒精似乎在这时起了点作用,在旁人的欢声笑语中,许望春有些麻木地屈下双膝,可不知为何怎么也跪不下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手臂,看不出是谁的,于是又仰头去看人的下巴,还没等他辨认出对方的模样,更为熟悉的声音像只大鼓咚咚地闯进他的耳朵。
“我操你大爷的林乐家!你他奶奶的欺男霸女的你欺到你爷爷头上了!我看你是老虎嘴里拔牙,你找死!”
玻璃酒瓶的碎裂声,夹杂着谢琛的怒骂。
许望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被谢澜抱着的他,羞愧地低下头去。
结果还是给他们添了麻烦。
碎了一个酒瓶子,场面一度混乱,包间里的服务人员吓得尖叫乱窜,穆正初刚好在这时带着人过来堵在了门口,一个也没让出去。
“别怕,”穆宴秋捏了捏他的手腕,感觉他的手心湿冷得厉害,“会解决的。”
明明是很难解决的问题,可许望春看见四个alpha在尽力维护他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初哥你来了,”谢琛兴奋地看着穆正初带过来的安保,“全上,先给他来一顿。”
“你敢!”林乐家见人来真的,他今天出门完全没想到要带人出来,方才跟着他玩乐的那群富家子弟,看见穆家两个和谢家双生子一个屁都不敢放,蹲在角落里抱头不敢动。
他看向比谢琛更为冷静的谢澜,试图劝动他,“我们林家和谢家可有生意上的往来,你就不怕今晚过后两家的生意因为你们断了吗?我爷爷跟你爷爷,可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你就不怕……”
谢澜闻言,松开给许望春暖手的手心,走到林乐家跟前,抬脚将人踹到一边去,运动鞋尖勾起他的下巴,看见他的丑脸眉头一紧。
“你既然要搬出家里说事儿,那小爷就跟你说道说道,”谢澜干脆一脚踩在他脸上用力碾着,听到他哇哇大叫,才笑道,“你林家在我们谢家面前算个屁,真要论资排辈,你还得喊小爷我一声爷爷呢!动手。”
许望春被带到沙发上坐着,局势一下反转,他看见被暴揍了一顿了林乐家,像提小鸡似的被保镖提到了他面前。
红红的脸是被血染的,看得人晕晕的,他赶紧闭上眼睛,想起穆宴秋晕血,也赶忙捂住了他的眼睛,“少爷,别怕。”
穆宴秋感觉到遮掩自己双眸的手逐渐干燥回温,还听到他反过来安慰自己,想来应该是冷静下来了。
他在许望春耳边轻声问他,“老师,想不想骑马?”
许望春摇了摇头,听见有人跟他说话,他闭着眼睛凑到穆宴秋耳边认真回答,轻轻道,“我不会这个。”
“我教你。”穆宴秋笑着拉下许望春的手,睥睨着林乐家,语气淡漠,“刚才是谁说没看过人变狗的?看好,表演现在开始了。”
谢澜懂穆宴秋的意思,他笑着提起早已没有力气挣扎的林乐家,抽出男人腰间的皮带狠狠给他来了一下,“给小爷跪好!你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