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生气,你也不太确定这股火气的来源。你?还是你的母亲?是心疼吗?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你回应着他“嗯,是的,有一点你说的没问题,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所以一个人来锁还是两个人都无所谓。”
你弯下腰抓住系有同心结的锁头微微用力,锁芯被卡死在里面,晃动都动不开。
“也算我们两个人一起了。”
乙骨忧太笑了笑,那股莫名的低气压也被冲散了。
“诶,这不是刚才那两个年轻人么?”
听着熟悉的中文,这是你在这个华人街上第一个听到的,声线略显苍老。
转头看去,一个精神气佳的爷爷拉着一个面相柔和的奶奶走了过来,两人似乎是夫妻。
“您是种花家人?”
你有些高兴的凑了过去,听到你还算标准的中文老人惊了一瞬,随后连连点头,他打量着你。
“是啊,刚才看你和你的小男朋友在小吃街……咳。”
老爷爷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你嘴角抽了抽,当作没听见,瞥了一眼身旁标杆一样的乙骨忧太。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老人转移了话题。
“你的中文不太标准啊,你是种花人?”
“是的,我的父亲是那边的特种兵!我母亲是霓虹人,目前我定居在霓虹。”
老人似乎有些困惑,他皱着眉头看着你,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些不好的预感“您有什么想说的么……?哪里不对?”
“小姑娘……你父亲的职业是不可以随意和外国人通婚的,你记错了吧?”
第68章 信仰的尽头
你犹如被惊雷击中,呼吸没顺下来,呛的嗓子一下肿胀般的疼痛。
再张口,你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碾过一样。
“您说什么?”
你忍着心脏空落落的阵痛咽下口水,连忙拿起手机上网查询。
醒目的答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得知祸从口出的老人急忙把呆滞的爱人拉走。
“你看你多嘴,完了,给人家家里指定是添上麻烦了!要走快走哎哟那小姑娘旁边那个小年轻太唬人了……”
乙骨忧太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只是你受到刺激的反应脸色发白的模样使他警铃大作,他连忙上前扶住了你。
你深呼吸两下,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似乎对面现在没什么事。
“五条老师,我家里的情况您很清楚,是么?”
五条悟欢快的慰问语在电话中卡在了一半,电流声响了几秒。
“嗯,清楚,所以你知道了啊。”
你一瞬间崩溃的甩掉了手机,心脏麻木的痛疼,眼泪都挤不出来,丧失了语言系统一样,你无助的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耳边乙骨忧太焦急的呼唤和询问你什么都听不进去。
忧太么?他在说什么?
听不到……啊……不要再说了。
眼前模糊的景象一下清晰,你大喘一口气,乙骨忧太强硬的掰开了你的嘴唇和牙齿,拇指抵在你的齿关。
“赎,呼吸,快呼吸。”
乙骨忧太看你逐渐憋的青紫的脸色已经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上手强硬的扒开了你的牙齿强迫你呼吸,被揉的泛红的唇间被你的唾液濡湿,挂在他的拇指,拉着丝线掉落在地上。
冷汗一下浸湿了他的衣服。
获得了氧气,你的头脑却依旧混乱。
父亲的身份……母亲一直在骗你么?那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你掉落在地的手机叮的一声响,是五条悟发来的信息,你颤抖的划开碎裂的屏幕,快速的阅览他发来的信息。
你的母亲和你的父亲相识在餐厅,似乎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拼了桌,两个人交谈甚欢,你的母亲赏识你父亲的谈吐气概,也听信了这个谎言。
特种兵。
两个人顺利交往,你的母亲是个敢爱敢恨不会拖拉的类型,在三个月后你的父亲提出要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她没有拒绝,随后你的母亲就有了你。
那之后,你的父亲消失了。
你的母亲发疯了一般寻找他的踪迹,怀着孕来到了异国他乡,拿着照片到各地去找,漂流了快要一年,总算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找到了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他曾长期在有钱人家做保洁,对于高层阶级的人一些说话做事都略有了解,所以伪装的也很成功,也经常趁着家里主人不在住他们的房子用他们的东西喝他们的藏酒,被抓了进去。出来之后他就不知所踪。
你的母亲崩溃了。
你崩溃了。
看和上面的信息,你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般。你的视线凝结在屏幕上,麻到发痛的指尖探到身旁,试探性的寻着人。
跪在你旁边的乙骨忧太和你一起看完了全部信息,他也大概知晓了发生了些什么。
看着你痛苦的模样,他幽黯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忧太……忧太,我要回去,去找五条老师确认信息。”
你胡乱的吻了一下身旁的人。不知道是想要安抚他还是想要确认有人陪在你身边,本应该在嘴唇上的吻却直直的亲在了他的耳朵上——你根本分散不出任何注意力给他人。
乙骨忧太紧紧的握着你的手,没有言语。
第69章 被赋予的新生
匆匆的选择了最近时间的机票,你披着毯子坐在座位上发抖,目光不住的飘向窗外,飞机的乘务人员帮你拉上了飞机的遮光板,你望着昏沉的室内拉了拉毯子。
下了飞机你才发现,自己干脆的把行李落在了乙骨忧太那边。
无心这点小事,你垂着头大步流星的走出舱门出了飞机场,机场外停着几辆汽车,见是事先联络好的黑色车体你也没顾着先看看车牌号就拉开了车门。
“小姐?”
车厢内的副驾驶坐了一个女人,男司机和女人都错愕的看着你不知作何反应,你愣了一会发觉走错了车,头疼的道歉。
“抱歉先生,我有点着急,似乎上错了车。”
额角跳动的神经愈发疼痛,你还没等到对方说些什么就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绕到另一边,你打开车门,并不是伊地知,不过他似乎认识你,应该是五条悟打过招呼了。
“卧云小姐?”
你点了点头。
“嗯,请快些。”
辅助监督没有多说什么,一脚踩下油门开离了机场前往高专的所在地。
——
“五条老师在高专没错吧?”
你伸出腿正要下车,回过头和辅助监督又一次确认,直到看到他点头你才关上了车门。
你想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不过在去的路上你倒是先一步看到了在大门口呜呜泱泱的一群人,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坐在台阶上,你的同期们以真希为头似乎在和伏黑惠说些什么。
你抬脚迈了过去,伏黑惠率先发现了你,他不咸不淡的和你打了声招呼。
“卧云前辈,您回来了啊。”
你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嗯,惠。你看到五条老师了么?”
伏黑惠摇摇头,他看向二年级组,你望向他们。
和你关系最好的禅院真希咬着牙似乎在斟酌说些什么好。看着她的样子你默默移开脸。
啊,他们知道了。
见你状态似乎不太对劲,伏黑惠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熊猫走到他身边,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伏黑惠只得安静的闭上了嘴。
这边的两位后辈似乎也有些什么心事的模样,但是你无暇顾及,又开口问了一遍。
“五条老师在哪儿?”
“小赎。”
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回头找寻声音的来源,五条悟负手站在你的身后,没有任何表情立在原地,仅仅是开口喊了你一声。
看见他的模样,你最后的防线似乎也破碎了。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你长久以来坚持的信仰是假的。
你被母亲一直灌输,活下来的期盼和勇气是假的。
你做的事情也是假的?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
你喃喃的摔跪在门前,手心擦破出一道坑洼的血痕,伤口外翻,混合着地上的肮脏。
看着手中恶心的伤口你突然有些想吐。
你这令人作呕的前半生……这伤口又算得了什么。
五条悟深深的叹了口气,身后高专的人也被眼前的场景惊的不知作何反应。
在你一无所知的日子里,在没有乙骨忧太存在的那段记忆里,你的母亲在情绪崩溃摔打家具后,在一片残败里搂着你的脖子,颤抖的抚摸你的头发,无助的哭泣。
“小赎,你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勇猛最有正义感的人,你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知道了吗?”
你训练的武器,全部是你的母亲在怀孕前靠着自己和家庭的支持攒下来的,也包括去世后留给你的那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