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了她。
“不,不要这样想,妹妹。”
身后的人像是有读心术一般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身前的人立马接话。
“这也是我的作品呀。”
“你也要变成我的作品啦。”
左臂突然开始的剧痛让她的精神开始变得恍惚,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发出声音。
曾经断裂又被修复的截面开始如上万只蚂蚁啃食着血肉一般。
僵硬的感觉在沿着断裂处向上蔓延。
“你会成为我们的妹妹。”
她的眼前越发浑浊,眼前像是有丝线粘黏。
她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将出门前藏入袖中的小刀在空中乱挥。
前后夹击的两具身躯自然的离得远了些。
他们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了,似乎是在衡量过现在的状况之后觉得胜券在握,她凌乱挥刀的样子在他们看来只是无用的挣扎。
他们在等待真正的她被彻底吞噬。
不太锋利的刀片没入骨肉,吞噬停止了。
强盗一般夺取生命力的手臂坠落在地,顶端伸出的“触手”几番扭动却只能碰到空气。血液从高处落到附近的地面上,“触手”又像是饿鬼一样争先恐后的向血迹扑去。
一只脚踩住那血迹,没有得逞的手臂瞬间变得干瘪,然后碎成粉末。
利刃再次穿破血肉,刀剑在后颈破出。
奇克来不及反应,眼球像是要把眼眶撑裂一般的瞪着,那瞳孔的倒影,从满脸是血的昭元一一,变成了染血的夕阳。
那只同样沾着血的脚踩上他的胸口。
“你说,要让谁当妹妹?”
第50章
第50章
昭元一一摇摇晃晃的走到庭院,再看外面的风景已经和初见时极为不同。
几个月的功夫,她的手上已经有两条人命了。
但奇怪的是,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影响就只有再次失去一边的手臂。
她在这里得到,也在这里失去。
除此之外,对于她的内心,竟然毫无动摇。
身后又又了什么动静。
原来他还没有死。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被戳穿的喉咙里血液咕哝着。
什么都听不清。
昭元一一也不在乎,继续向外走去。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力量不断的涌入她的身体,越来越强烈。
那些咕哝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
“哥哥,见哥哥……”
昭元一一走回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盯住面前的“尸体”。
那身体在火红的夕阳下展开,就像自愿被晚霞点燃一般。
他的生命力在肉眼可见的流逝。而昭元一一耳边催促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迫。
她蹲下身,用手强行将奇克的脑袋按向一边,让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被他创造出来而现在已经开始干瘪的身体上。
一阵恍惚,那红色的晚霞越来越红,直到在她的眼中完全变成刺眼的红光。
黑色的粉末从她受伤的断口向下汇聚,然后突然消散,剩下的是光滑又完整的手臂。
她从红光中挣扎出来,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晚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直白的月光。
这个破地方还真是千疮百孔,内部的叛徒一个又一个,对于她这样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新人倒是整天藏着掖着。
这也是成年人生活的一部分吗?
明明是他们打断了她普通的生活,将她卷入这些纷争,却又抱团排外。支使起来毫不客气,教她怎么攻击,教他怎么受伤,教她怎么不做挣扎,教她怎么坦然赴死。
昭元一一此时才恍然大悟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像是某种消耗品,只能在某一个阶段短暂的使用。所以不必与她深交,也不必让她知道太多。
她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对她展现出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她天生就该为他们做点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们与普通人的生活隔绝太久,这种霸道的态度让昭元一一想到了土皇帝。
神金。
荒诞。
她杀了两个人,手臂断了又长,断了又长,荒诞里世界里她曾学到的规律似乎都不太适用。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如果最后真的像一个工具一样被抛弃了那也太可笑了。
她现在想捅些大篓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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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她想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鬼。就算是个工具她也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用处。
那个在会所里碾压她的人是奇克的哥哥。
奇克家里多少算是个祓神世家,但是哥哥却和伪神同流合污。奇克又说他哥哥小时候就死了。
昭元一一逃跑前去了一次存放资料的地方,没有找到奇达的个人资料,但是可以从奇克的资料里猜到一些。
大概就是他们小时候家里是双胞胎,但是由于哥哥没有祓神师的天赋一直不受家里重视,在一次被拐后就再没回来,最后得到结果是确认死亡。
这些又和咒术师那边有什么关系呢?
“烦死了!乱七八糟的,如果这是什么人写的轻小说,那作者就应该立刻停笔!让这个抽象的世界停摆吧!垃圾!”
说着,死掉电话亭里的通缉令。
“昭元一一,女,17岁。
残忍杀害两位同学后逃逸,具有较强的攻击性,请发现的群众立刻远离,主动报警。”
好好好,她成通缉犯了。
“抱歉,我们是中立,信息贩子是这样的,得赚百家钱。”
电话里传来档案室抱歉的声音。
“我们能够提供庇护的前提一个是你没有拉过仇恨,另一个就是你的仇家我们能惹得起。祓神师那边……就挺疯的。一开始我们连你都不想招惹来着。”
“……”
“别灰心,万一你运气好,一不小心从地上捡到些有用的,或者是你脾气暴躁从别人嘴里逼问点啥出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起来,我上次在横滨那边搞丢了一个u盘一会还得找人去拿。我先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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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横滨的路上还真捡到了一个u盘,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按理说她不应该把这种明显很危险的东西插到任何一台设备上,但是她的选择也不多。
她又去了图书馆,讲道理,让一个流浪许久的穷学生搞到一台笔记本实在为难她了。
基础设施拯救穷人!果然人还是应该为社会做贡献!
这个u盘里真的装了很多的资料。以至于太多太杂,她完全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毕竟类似于“2003年5月6日有人在xxx目击到又一只鲤鱼在天空中游泳。”这种消息就有很多。
所以还是得她自己琢磨。
那么先从死亡报告里找吧。
奇克19岁,他说“小时候就死了”,那么死亡时间初步定位在1-14岁。
找到了。
死于高空跌落,死亡地点是空典神社。
继续输入神社名称。
出现的是一份官方文件。
空典神社位于某个乡下,信仰的是石像神,在某几年突然变得非常灵验,名声在小范围内流传扩散,但是突然有一天石像碎裂,然后神社就迅速破败无人问津。但其实官方在神社地下发现了大量的尸体,为了防止引起恐慌,转移了整个村庄,并且在两年内将神社附近设为禁区。
秘密就在这里。
找到目标,昭元一一立马动身,她知道不仅仅是面具男那边的计划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快速推进,她还需要赶在祓神院想出其他办法抓捕她之前得到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还有栗田凉,假如那天看到的是真实的预兆,她想赶在那之前让祓神院失去威胁。
未播出的电话拿起又放下,不知道栗田凉是什么处境,但如果贸然联系可能会将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还是算了。
她的脑海里又闪过很多人的面孔,但是被档案室拒绝之后她才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传说中的反派了。
虽然各方势力都不太看好祓神院,但是在与非人类对抗的立场上他们是站在一边的,大概也会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只是有些遗憾,虽然她总是逃跑,但是那时她潜意识里觉得时间还长,也许有一天,她与他们的力量不再悬殊,或者她不需要任何庇护的时候,她可以与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联系。
但是她的人生仿佛正面迎上山顶翻滚而下的巨石,冷漠的将她倾轧而过,转眼间她就蜷缩在山脚,连原来拥有的都要夺取。
她沉默着,仿佛被锁住了喉舌,黎明将至的天际线升起丝丝橘红。
出租车司机用眼角打量着她。
“你一个人去那里干什么,那边早就没人了。”
没有人回应,司机自讨没趣的闭上了嘴。
车上有些臭味,那是一种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香水的气息。冷气开得很足,大概已经是这辆破旧的出租车的空调能达到的最低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