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遥一头雾水道: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只是亲嘴而已。
越前龙马心里本来就有些委屈,听她这么一说,那股委屈瞬间爆发了。
他沉着脸,攥着她的手腕一步步把她逼退到墙边,直至她退无可退,这才停住脚步。
只是亲吻而已?他轻哂道:我嫉妒的可不止是亲我嫉妒你们有过亲密的关系,有过亲密的距离,也嫉妒他过去见过毫无保留地爱恋着一个人的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见到我们相遇以后任何一个时期、任何一种情态的你,这是我的自私我不否认可是你呢?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我至今还未听到一个与之相关的字。
他轻抚着她的面颊,眸色渐沉,他无知无觉地蹙着眉,声音低哑:我偶尔会想,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做龙雅的备选。
怎么可能?
这也太荒谬了。
出云遥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被对方噤声的手势压了回去。
先不要急着反驳,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我还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不然你为什么总是在逃避?他蹙着眉:我能感觉到你并非对我没有感觉,你在惧怕什么?
我想要一个直接的回答,他定定地望着她:不过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好了再答。
他说的是真的。
出云遥不知所措地抠弄着手指,发出细小的娑娑的声响。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它攀援着她的五脏六腑,死死地绞住了她的心肺。
她的呼吸道似乎被什么阻滞了,稀薄的空气迟迟吸不进肺里,胸口的沉闷令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确实一直在逃避。
她心中无限多的担忧始终羁绊着她,种种理由都在彰显着她的怯懦。
她是一个卑劣的胆小鬼,仗着对方不会轻易抛下她离开,就这么一直不进不退地消耗着对方的情意。
她嚅动着自己的双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要抓住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却始终不得法。
越前龙马轻轻地叹息一声,展开了她紧攥的手,他轻触了一下那块被她抠得发白的皮肤:不痛吗?
她眨了眨眼,没有回话。
他牵起她的手,往桌边走去:先吃饭吧。
她浑浑噩噩地落了座,盯着自己面前的餐具发呆。
越前龙马熟练地给她盛了些菜放到她面前,又沉默地给自己添了些。
食物的鲜香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鼻腔,她却始终没能提起筷子。
她怔怔地望着碗里的食物,细数每一样食材,没有一样不是她爱吃的。
他的声音从侧边传入了她的耳畔:怎么不吃?是想先喝点果汁吗?
她偏头望向他。
他端着她的马克杯,仔仔细细地为她斟了些果汁,又照着她的习惯把杯子的方向旋了旋,这才放到她的手边。
就算是还在生气,他也依然包容着她。
他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渐渐模糊,变成了几个异色的光点。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一滴泪水滚落了她的眼眶,挂在她的下巴上坠了坠,终于还是不堪重负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慌乱地抹了抹脸侧,勉强地弯了弯唇:好像有点被热气熏到了。
越前龙马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
是他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吗?
撇去幼时的那两次,他几乎没怎么看到她哭过,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
他关掉了炉子上的火,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抚她一下,却又不敢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刺激到她。
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心、手足无措的样子,出云遥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止不住眼泪,她过去太过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到连自己的情绪都弄不懂了。
越前龙马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犹豫着问道:要不要抱抱?
她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是那样失神地望向他的方向。
她努力地辨认着他的口型,却怎么也认不出他在说些什么,泪水堆积在她的眼眶里,宛若一扇封闭的窗。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等她作出反应,重重拥住了她。
她像是被猎人扼住命脉的兔子,乖顺地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遥,难过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他的声音轻轻的,你可以表达你的任何情绪,无需压抑。
他的手重重地顺着她的发,以期她能感受到他的抚慰。
任何人都不能因为这个训斥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一样。
他的话宛若一只巨大的手拨去了她眼前的雾瘴,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充盈着她的心脏。
她的鼻子酸酸的,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拢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默不作声地哭了起来。
他也只是静静地揽着她,没有出声。
越前龙马侧着脸,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
她连哭都是这么安静,她过去都是怎样度过难过的时光的呢?
他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被训斥了也盈着泪,在母亲面前一颗也不敢往下落的样子,心上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叫他喘不上气来。
她学到的始终都是如何抑制情绪,大抵从未有人教导过她如何释放情绪。
她很明白要怎么去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哭。
她太会察言观色,又总是很在意旁人的感受,她平日里展露出来的开心是真的开心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不扫兴的行为?
他莫名有些不确定起来。
但很快,这样的猜疑就被他埋进了心底他不至于连喜悦与否都分辨不出来,至少在和他相处时,她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放松的情态也是真实的。
他想带着她把她过去没有感受过的统统感受一遍。
她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那十几年,他会以他的方式填补起来
只要她不再逃避。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人与人之间拥抱超过二十秒心脏就会慢慢同频,这个传言出云遥原是有些不信的,可现在她却相信了。
她感受着对方胸膛里沉着有力的心跳,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也跟着慢慢平缓下来。
原本她能感受到的两道不同频率的心跳,也随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合二为一了。
两道心跳重叠在一起,她几乎有些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哪一道是她的。
他轻轻拍抚着她的动作很温柔,叫她忍不住又酸了酸鼻子。
抱歉,我不该一直逃避的,她瓮声瓮气地蹭了蹭他的肩窝:我有很多顾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调理好的,但是
她环着他腰背的手紧了紧:我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放宽心今天我原本是想要告知你我的心意的,但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终于坦白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出云遥心中的郁气稍稍散开了些。
她依旧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
越前龙马长长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后发:你的行为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点伤害,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了。
他言语时吐出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耳廓: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消化不了的顾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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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消化不了的顾虑了吗?
越前龙马艰难地伸手去够安置在桌子另一边的抽纸盒,出云遥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一动不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松一松手让我拿点纸巾给你擦擦脸吧?
出云遥用力摇了摇头,在他的肩颈处蹭来蹭去,脸上尚未干透的的泪水全部蹭在了他的身上。
擦过了,她瓮声瓮气道:已经完全变干净了。
这下该被擦擦的是我了,你的眼泪全都蹭到我脖子上了。
越前龙马摸了一把有些凉飕飕的脸侧,果然有种湿漉漉的触感。
他用指节蹭了下脸侧的湿润,把手指凑到她面前:喏,就连我脸上都有了你是洗澡洗到一半看到主人就蹭过来的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