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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跟梨舟邻居这么多年了,梨舟经常帮衬她,她的胳膊肘要拐也该往小舟那拐才对……
  “麻袋我有啊!”这时,在一旁默默偷听的阿梅挤了一挤,让自己的脑袋显露出来,出声道,“我有很多,舟姐给了我一捆呢!”
  “你要一起捡垃圾吗?”
  阿梅不懂两人的情感纠葛,只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她待的那个群解散了,明天没有志愿者来帮舟姐了,只有她和小饼干会不懈地干下去。
  要是这个姐姐也来的话,她们就有三个人了。
  池韫高兴不已,望着阿梅说:“能给我两个吗?”
  “都给你都行啊!”阿梅说,“没了我再去舟姐那拿,舟姐让我随便拿。”
  阿梅是她们石头厝里出动最勤的环保卫士。她通常早上去一次,中午去一次,晚上再去一次。
  她特别能干,一天捡的,比十个志愿者捡的加起来都多。
  梨舟怕自己不在,阿梅没有工具用,就把储物室的钥匙给她了。
  她想拿麻袋,可以随时去拿。
  池韫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帮手,勒令自己必须要和阿梅搞好关系,开口道:“谢谢阿梅,明天你要捡垃圾吗?我们一起吧。”
  阿梅说:“我很早的,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她倒是想再早点,可她奶奶不让她天没亮的时候出门。
  池韫说:“我也很早。”
  她可以先捡垃圾,再回公司上班。
  阿梅问:“你有微信么,咱们加个微信吧,你来了就给我发消息。”
  池韫下车,将自己的通讯器递过去。
  阿梅扫了,添加了一串很长的字。
  工作所需,池韫的昵称是某某公司加姓名加电话的组合。
  阿梅不知道该怎么截取有用信息,等添加成功了,她在对话框里问道:“你怎么称呼啊?”
  彼时池韫已经到家,她在对话框中打下“池韫”两个字,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好记,删掉,换了“饼饼”。
  饼饼是她小名。
  阿梅:【饼饼?】
  池韫:【是。】
  阿梅:【你和饼干什么关系啊?】
  看吧,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饼饼”和“饼干”这两个名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阿梨还不把它改掉。
  不过不改也有不改的好处,她就占个便宜……
  池韫回道:【我是它妈妈。】
  挂着“石头厝28号”门牌的房间里,阿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想去隔壁找她奶奶说这件事,可她奶奶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应该是睡了,她不能去打扰她。
  这个姐姐是饼干的妈妈,舟姐也是饼干妈妈,那她们?
  阿梅一个人消化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决定继续管梨舟叫舟姐,然后把备注里刚打的“饼饼”两个字删掉,改成“饼干妈妈”。
  池韫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好。
  她以前一闭上眼睛就能进入目眩神摇的梦境,她是梦境的导演,想让两个主人公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现在不能了。
  脱了衣服的梨舟不是推她,就是踹她,还让她滚远点。
  现实中的梨舟不理她,梦里的梨舟也不让她靠近了。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池韫霍然睁开眼睛,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你老婆不要你了,快去捡垃圾!
  她一刻不敢耽搁,果断爬起来。
  到梧州时,阿梅在石头厝的入口遛狗,手里抱着她昨天刚认的闺女——饼干。
  认女儿是单方面的事,她们好像还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状态。
  阿梅看到池韫才想起来自己就抱了一只饼干出来,什么工具都没拿,她赶紧跑回去拿工具,把饼干交给池韫:“饼干妈妈,我遛饼干遛到这里,夹子什么都还没拿呢。饼干给你看一会儿,我跑回去拿。”
  池韫没来得及叫住她,这孩子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剩她和一只狗大眼瞪小眼。
  饼干对她还有敌意。
  池韫现在没敌意,微笑挂在脸上,气质都变柔和了。她蹲下来,抬手,冲饼干招了招。
  饼干警惕地看着她。
  池韫说:“你叫我一声妈妈,以后有大狗欺负你我罩着,但你得做的我帮手。”
  饼干:“汪汪——”
  池韫的手停在离地十多公分的高度,保持不动,很温柔地看着它:“要不要认我做妈妈?”
  “汪汪——”饼干感受到了善意,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将自己毛茸茸的头顶贴上池韫温热的掌心。
  池韫当它认了,轻轻抱起小白狗,笑得眼睛都泛起了滟滟的春水:“以后你得站在我这一边,明天……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当做收买行不行?”
  “屋里那个妈妈赶我走的时候,你就咬住我的裤腿,死活不让我走,明白没有?”
  小饼干懵懂地和池韫对视。
  它瞳仁漆黑,眼睛水润,弄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呆呆萌萌的。
  难怪阿梨会喜欢。
  说它和小时候的自己像,是不是有点生拉硬拽?
  不管,就像。
  阿梅带着工具回来了,一捆的麻袋,分了池韫一半。
  她告诉池韫隔壁村子在举办音乐节,撤走时主办方有收拾,但收拾得不彻底,很多垃圾都被风吹到她们的村子里来了。
  她们应该去源头把它收拾干净。
  池韫跟着阿梅去草头厝。
  两人一狗沿着草头厝沙滩一路捡回石头厝,忙碌了两个小时,各自收获两袋垃圾。
  池韫发现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熟练了。
  昨天总在纠结海在哪个方位,她要以什么样的姿势躲避它。
  今天她可以正视它了。因为池韫发现,拂晓后,在薄雾与朝霞的映照下,海挺温柔的。
  浪花也是轻轻涌动,在有限的范围内慢而缓地活动,只要她不去招惹它,它也不会来伤害她。
  将垃圾送往梨舟院子时,新认的女儿派上用场了,池韫把它抱在手中,教道:“饭点到了,肚子是不是很饿?让你妈妈给你倒点狗粮,我趁机把这两袋垃圾搬进去。”
  “汪!”饼干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
  池韫把它放在地上,小奶狗蹬着短腿,飞快地朝屋子里跑去。
  屋子里响起一些声音,池韫趁梨舟将注意力在小狗身上时,把这两麻袋的垃圾悄悄搬到了院子的角落,然后她就要走了。
  “阿梅,我去上班了。”走到王奶奶家,碰到回家喝水的阿梅,池韫跟她说了一声。
  阿梅有点不舍,说:“你就走啦?”
  “晚上我再来。”池韫说。
  “那你走吧,我去找饼干玩。”
  “嗯。”
  池韫走了,阿梅遇见了叼着饭碗跑出来的饼干。
  碗里剩着五粒狗粮,它以为池韫饿了,找它要吃的,特意从梨舟那里要来的,还是泡软的那种。
  它叼着饭碗找了一圈没找到池韫,冲阿梅呜呜咽咽地叫着。
  阿梅说:“找你妈妈啊?她去上班了。”
  这时,梨舟从工作室里走了出来,听见了,问阿梅:“什么妈妈?”
  第17章 情敌二号
  阿梅答应过饼干妈妈要保密,不能告诉舟姐她们俩早上一起捡垃圾的事,但阿梅实在不是说谎的料,梨舟一问她就慌了,胡言乱语道:“不是妈妈,不是妈妈,我是说麻……麻袋!对,麻袋!”
  说完还仓皇失措地往自家院子跑,不敢和梨舟对视。
  梨舟隐约猜到一点东西,没有继续追问。
  说话的功夫,叼着碗找人的饼干已经把碗放下了,它嗅了嗅,跑到池韫堆放在角落的麻袋旁,用嘴咬着麻袋底下的一个角,想将它拖到梨舟身前。
  它这身形,哪里拖得动?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咬着麻袋施力。
  梨舟听见动静,走了过去。
  回到家的阿梅向王女士大倒苦水:“奶奶,我不要和饼干妈妈一起捡垃圾了!她让我骗舟姐!我不会骗人,也不想骗舟姐。”
  王芳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小舟只会问你这一次,下次她就不会问了。昨天我把工具借给那谁……诶,饼干妈妈?她怎么成饼干妈妈了?”
  “她自己跟我说的。”阿梅说,“她说她叫饼饼,饼干跟她的姓,她是饼干的妈妈。”
  王芳听得直乐,说:“行,就叫她饼干妈妈吧。昨天我把工具借给饼干妈妈,小舟也没来问我,也没来交代我要和‘过去式’保持距离,这就说明啊,她自己心里也不是很坚定。这就说明啊,咱祖孙俩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对阿梅来说复杂了,阿梅只关心一个问题——今天她还能去找饼干玩吗?
  王芳也不和阿梅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孩子不懂的,保证道:“信奶奶的,放心去找饼干玩,小舟不会再问你饼干妈妈的事了。”
  阿梅被她奶奶安慰好了,松了好大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