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它背上的花纹,没错吧?就是佩奇啊!”梁野赶紧指着那个爱心图案,试图增加可信度。
李砚青被他拉着,勉强又凑近了些,仔细看了一眼那个被“撑大”的爱心,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确实是那个图案。不过它怎么能长这么壯?它要是站起来,怕是都比你高了吧?”
“你礼貌吗?”梁野佯怒,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深究花纹细节就好。
“哈哈。”李砚青干笑两声,眼里还是难掩惊讶。眼前的猪圆润饱满,毛发油亮,比起他记忆中的模样,简直是两种生物,唯独背上那个棕色的爱心图案,才是他熟悉的。可仔细看,以前形状标准的爱心被肥肉撑得歪歪扭扭的。
梁野见他盯着佩奇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强装镇定:“咱农场伙食好,它可能吃了,心宽体胖,长得快!”他赶紧又撒了把地瓜干,试图转移李砚青的注意力,“快,佩奇,跟你爹打个招呼!他可是特意回来看你的!”
“你礼貌吗?”李砚青瞪他。
“你还现学现用啊。”
李砚青不理他,拿起一根地瓜干朝佩奇挥了挥:“还认识我吗?”
山猪马上抬起头,乌溜溜的小眼睛瞥了李砚青一眼,不甚热情地哼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他手里的地瓜干,随后继续埋头吃地上的。
李砚青见它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激动得对梁野说:“你看它还认识我!晚上给你摘番茄吃,真乖。”说着拍了拍猪头,心情大好。
梁野:“……”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天就黑了。吃了顿清淡小炒,两人默契地携手,沿着农场旁那条安静的小径散步。
晚风习习,星光璀璨。
李砚青抬头望向夜空,银河若隐若现,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还是农场的星星好看,”他轻声感叹,“又多又亮,像能把人的心事都照亮。”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农场时,满心都是疏离、烦躁与不适,从未有心思,也从未想过要静下心来,细细欣赏这片原始而纯净的夜空。
梁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星空,牵着他手,咧嘴一笑,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地盘,连星星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使劲儿亮!”他顿了顿,看着李砚青被星光柔和的侧脸,“以后,这也是你的地盘。”
李砚青被他的宣言逗笑了,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着走着,梁野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坏了!花!你车里的花还在吗?停那儿一天了,别真给闷蔫儿了!”
李砚青闻言猛地扭头看他,眼里一片茫然——他是真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加快脚步走向停车的地方。李砚青捧出了那束花瓣边缘有些卷曲的玫瑰,顺手递给梁野,随后又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正好,给刘婶儿他们带了些小礼物,一起拿过去吧。”
梁野拿着花,指着自己:“我呢?我没礼物吗?”
“哎呀,忘了。”李砚青冲他笑。
“别骗我。”梁野眯起眼睛,表示不信。
“真的,”李砚青拎起袋子往宿舍方向走,回头道,“下回补给你,行不行?”
梁野看了眼手里发皱的花束,一脸伤心:“谁要这破花儿啊!你看看你拿回来这么一大袋子东西,比你当初离开农场时带的行李还多!他们都有份儿,就我没有?!哎我说!我能跟刘婶儿老张他们一样吗?他们都有,独独漏了我?!这合理吗?这像话吗?”
李砚青停下脚步,指了指他怀里的玫瑰:“这个不算礼物?”
“哦。”梁野抱着花的手立刻垂了下去,脸上多了几分委屈,他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就往大棚走。
“你去哪儿?不帮我一起分礼物吗?”李砚青在他身后喊道。
梁野头也不回,声音闷闷地传来:“刘婶儿他们的礼物又不会死,我的礼物快死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扦插,能插活一支是一支。我还指望着这束花能生根发芽,一直开到你老花眼度数直奔八百度呢!哼,会有那么一天的!”
“好,去吧。”李砚青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刚说完,他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他从不翻白眼,肯定是被梁野这家伙给传染了。
随后他挨个敲响老张他们的宿舍门,把一件件小礼物送出去。做完后,回到了宿舍,见梁野在玻璃瓶里插上了三支红玫瑰,剩下的估计都拿去扦插了。
梁野头也没抬,嘴里嘀咕:“这算什么生物礼物,李砚青你欠我一回,知道吗?记账上了!”
“知道,记着吧。”李砚青坐下喝茶,身体后仰,有点困了。
梁野凑近他,屈指敲敲他脑门:“喂,我去大棚捡到样好东西。”
李砚青慵懒地看着他:“嗯?”
梁野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随意地往李砚青胸口一扔。
李砚青吓了一跳,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接住小盒子,差点掉了。他疑惑地看了梁野一眼,随即打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两枚素圈戒指。
梁野嘿嘿一笑,凑近他:“哎!你不送我礼物,只好我送你咯。哪有寿星反过来送人家礼物的道理?李砚青,这事儿你得好好补偿我。”说完,他紧紧盯着李砚青的脸,期待看到他惊喜或感动的表情。
谁知李砚青看着那对戒指,愣了两秒,第一反应竟是脱口而出:“完了。”
梁野脸上的笑容僵住,转为疑惑,见李砚青只是看着戒指,默不作声,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生怕这举动唐突了。
就在梁野快要按捺不住开口询问时,李砚青默默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休闲外套的内袋里,也掏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丝绒盒子。他面向梁野,缓缓打开盒盖,里面同样是两枚男式戒指,镶钻的。
李砚青略尴尬地抬起双手,一手托着梁野送的素圈戒指,一手托着自己准备的钻戒,一银白,一璀璨。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中漫出奇异的寂静。
梁野盯着两个并排的戒指盒,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突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啊——!!”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脑子一抽,猛地抢过李砚青手里的钻戒盒,把里面两枚钻戒全戴在右手上,向后一倒,大字瘫在床上,高举着那只戴满戒指的手,对着灯光故意夹着嗓子说:“哇~哪来的霸道总裁,好有钱哦,一次送两只大钻戒!让我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怎么回报呀!”
李砚青被他浮夸的表演逗得不行,笑着评价:“你这种行为,在网上叫油腻。”
“切!我这是真情流露!”梁野撇撇嘴,正想词反驳,窗外忽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往窗外望了一眼,“妈的,下雨了……他妈都忘了马上梅雨季了。不会接下来一周都下雨吧?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今晚见着了星星。”
李砚青收起梁野送的戒指盒,“没关系,我已经把天上最亮、最好看的那颗星星摘下来,送给你了。” 说着,他坐到床边,握着梁野的手,亲了亲戒指。
“你……”梁野猛地瞪大了眼睛,c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揪着自己胸口的t恤,一副激动得快喘不过气的模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声嚷嚷:“啊——!!李砚青!你他妈……这些招数都跟哪儿学的?!要命了!!”他在床上翻滚着,用拳头捶着枕头,兴奋得无法自持,“受用!太他妈受用了!!老子喜欢!!”
李砚青笑着堵在床沿,防止他乐极生悲滚下去:“小心点,别掉下去。”
梁野扑倒他身上,从背后紧紧搂住他,闹腾得自己都在喘了,他亲着李砚青的脸,声音略颤带着鼻音:“李砚青,我还从没正儿八经地、看着你的眼睛和你说过那句话……”
“哪句?”李砚青反手揉揉着他脑袋。
“我爱你。”
李砚青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一直都知道。”
梁野不好意思地蹭着李砚青的肩膀,嘴里嘟囔着:“你又骗我,还说没准备礼物。”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不也一样,准备了也没告诉我。”
“你也想给你惊喜啊,”梁野亲了亲李砚青的脸,“砚青,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梁野把他转过来,直视着他,目光炯炯有神。李砚青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谁知梁野坏笑着,没羞没躁地说:“今晚你做老师,我做你学生。”说着他捏了捏李砚青的腰,“李老师想教什么都行。”
李砚青赶紧摘了眼镜,“你是怎么从礼物想到这种事的?”
梁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戴了彼此送的戒指就是结婚了呀,新婚之夜小夫妻不来点情调干嘛啊?看下雨啊?”
“新婚之夜?”李砚青无语,差点又翻白眼。
“对啊,”梁野拿起他的眼镜帮他戴上,“李老师,你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看,再换上黑西装,肯定特别勾人。再亲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