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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劣质信息素 > 第69章
  寇真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尹喻劝她不急于一时,寇真也只好同意放他们先回去休息,但要求寇纵尘明天醒了必须第一时间去真复找她,并让寇纵尘再三发誓才算完。
  寒潮引来的风雨已在午夜落成大雪,程曜极识时务地带了两件厚外套给他们。其实他最开始没这么机灵,有次大降温,他去接老板的时候捧了件大衣,自以为贴心无比,结果寇纵尘说了谢谢,转头就把衣服披在了苏昳肩上。从那以后,程曜顿悟了,把苏昳的优先级调整到略略高于老板。
  苏昳怕冷,所以程曜让车里的暖风一直开着。苏昳坐进去,往寇纵尘身上一靠,几乎立刻软成一滩春泥。
  程曜一路上叽叽咕咕好像说了很多,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皮比厚丝绒幕布还沉,上下睫毛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寇纵尘可能也累坏了,绵长的呼吸规律地拂在他额角。
  苏昳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已经到了家门口,他从寇纵尘臂弯里滑下去,没站稳,扑通跪在玄关,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又一睁眼已经在浴缸里,靠在寇纵尘胸前,寇纵尘阖眼仰躺着,像西方油画里沐浴的神祇,苏昳枕着他的手臂又睡着。
  再一睁眼,已经躺在被子里。这次寇纵尘醒着,戴了副平光镜在滑手机,看见苏昳睁开眼,理了理他颊边的发丝,轻声问他:“渴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昳摇头,怔了半天,挂了点闷闷不乐在脸上。寇纵尘把身体往下滑了几寸,凑近他,又问:“在想什么?”
  “止咬器还能修好吗?”
  寇纵尘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但认真回答说:“应该可以。你用刀尖破坏的只是安全锁,换个锁芯,重置一下系统…其实跟重做一件区别也不大,可能要等上一阵。”
  苏昳大大叹气。寇纵尘有些意外:“平时不是不喜欢戴吗,怎么又舍不得了?”
  “我是单纯心疼钱好吗,谁乐意戴它,戴它连个低领衫也穿不了。”
  “不好看吗,外观是我亲自设计的。”
  “我知道。看起来这么色丨情的设计,难不成还能是专利研发自带的吗?”
  “有没有可能,它本身很普通,只是你长得色丨情。”
  苏昳从被子里探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细白的颈子和鲜明的锁骨,表示赞同:“那确实。”想了想,他又问寇纵尘:“安全锁被破坏,只有警方会收到求救信号吗?”
  “不是,也会同步发送给我。”寇纵尘拿起手机,点开某个界面给他看。警报时间,实时定位点,都显示在消息卡片里,暗红底色里,巨大的黄色感叹号闪得人心慌。
  苏昳叹为观止,拇指不小心擦过,手机突然发出人声:“老公,救我!”
  苏昳腾地坐起身,倒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而是这声音,竟然是他自己的。他把手机怼到寇纵尘脸上兴师问罪:“神经病啊,你合成这种语音干嘛,吓我一跳。”
  “不是合成的。”寇纵尘平静地说。
  “什么?”苏昳一头雾水。
  “之前和你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录的。”
  当陪玩儿必须提供情绪价值,满嘴跑火车是常有的事。苏昳除了没叫过爹妈,其余称呼每天几乎都要轮上一遍,就算单主没有主动要求,他也会在恰当时机假装脱口而出个一两次,纯属职业手段。他甚至记不得是在哪一场游戏里这么称呼过寇纵尘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当时情急,顺嘴胡诌。
  “什么啊,记不住了,哎呀睡觉睡觉。”苏昳把手机一扣,翻身留给寇纵尘一条窄背。寇纵尘摘了眼镜,关掉小夜灯,从身后抱住他。
  “你的信息素已经很稳定了,再标记几次,应该就不太用戴止咬器。”
  苏昳一骨碌翻回来:“还要标记?你知不知道有多疼!”
  寇纵尘似笑非笑地温言哄他:“你忍忍,不是很会忍吗?第一次标记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喊疼。”
  “我那是疼断片了好吗!…你!…”苏昳看见他眼里又聚集了许多恶劣,反应过来挨了骗,在被子里猛踢他小腿,“狗东西,你又唬我。你姑姑明明说不用再加强标记了。”
  寇纵尘轻易承认罪行:“好吧,被识破了,我只是单纯想咬你一口。”
  苏昳用手做了个笼的形状罩在他嘴上,“你才应该戴止咬器!”
  寇纵尘抓住他两根手指,用齿尖刮他的指腹,毫无依据地剖析自己失当的行为:“不可以,我需要持续地、一刻不停地与你接吻,并且啃噬你的皮肤和血管。因为我的牙齿进入了第三长阶段,只有啃咬你,才能缓解牙根的痒。”
  疯话。终于又被聆听到。
  苏昳清亮的眼在黑暗里闪了又闪,伸出一根食指勾他下齿,等他温驯又急切地吐出舌尖,就闭眼吻了上去。
  地暖烘得温热,皮肤可以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寸都不被错过。
  寇纵尘偶尔感觉自己很难控制力度,但苏昳不会悄悄忍耐,他总是当即提出抗议。寇纵尘通常不会听,而是选择结束之后道歉和弥补。
  苏昳逐渐发现抗议无效,也不曾屈服,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于是他把主动权抢到手,又每每把释放掐灭在爆发前的一两秒,看他额头上的青筋和手臂上的血管鼓鼓膨出,苏昳就因得逞而高兴。
  这样的时刻,寇纵尘会把头埋在他胸口低声请求,苏昳居高临下盯着他不说话,等他露出脆弱又臣服的表情,便拍拍他的脸,施舍给他最后的为所欲为。
  不过,也有几次,苏昳没有控制好时机,又聚不起翻身的力道,只能边痛骂边和寇纵尘同时目睹眼前爆开白光。
  寇纵尘吻住他的嘴唇,把脏话都研碎,轻揉他的头发,直到苏昳停止颤抖。
  苏昳问过他是否喜欢。寇纵尘却说:“我最喜欢的,是我们结束之后,大汗淋漓,双双不披浴袍,挤在冰箱门前,你挂在我臂弯,连完整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吐出舌尖向我讨冰薄荷水的吸管。你被冰得一直哼唧,又一直还要喝。喝够了,我很卑劣地故意无视你的索吻,你皱起眉,用力拍打我的脸。于是除了薄荷水,你也要我,一遍一遍。薄荷水不够,我也不够。”
  在这逃出天的夜里,苏昳于凌晨五点半忽然想起这段话。他原本想要再次那样惩罚寇纵尘,因为他被留了大约一万个齿痕,又红又烫,但他没那么做。
  很勇敢地,他把眼角的泪蹭在枕头边缘,朝寇纵尘张开双手,无声而坚定地索要一切痛与欢愉。
  或许,人总需要一些天旋地转的幸福,来忘却惊心动魄的来路。
  第69章 天裁
  苏昳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中间似乎短暂醒过,但很快又陷入深沉的睡眠。
  很意外的,寇纵尘也睡得很熟,对他的醒来一无所知。等苏昳能凭借意志力勉强坐起来时,寇纵尘也才刚睁开眼睛,长臂一揽,把好不容易起身的苏昳扣回怀里,直到苏昳哑着嗓子警告他。
  两个人各自拿起手机,消息列表都很壮观,滑了很久都滑不到头,简直不知道从哪开始回起。还是寇纵尘头脑清晰,把最不好惹的寇真放在绝对优先级,迂回着给尹喻打了个电话,说马上就到真复。
  晚高峰的拥堵掐灭了他们的谎言。苏昳坐在副驾驶面如死灰,跟他说干脆我们私奔吧,我不想死在你姑姑手里,她是大夫,大夫杀人最变态了。
  寇纵尘抹抹额角的细汗,决定听广播转移注意力,刚打开就听见一则新闻:
  “…本台消息,日前,我市警方开展特别行动,突袭江极岛一处非法地下实验室。行动中,犯罪团伙核心成员两人死亡、一人被捕,另有两人失踪,其中包括寇氏集团总裁寇禹。本次行动成功解救7名被当作人体实验者的囚禁人质,获救人员已送医救治。目前,涉案场所已查封,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本台将持续关注后续进展…”
  连绵的车辆鸣笛在报道的末尾响起,寇纵尘启车往前挪了段距离,红色尾灯在他瞳仁中深深浅浅交叠,哗啦一声,唇边多了两粒薄荷糖,他垂眸衔走了。
  “码头风浪那么大,他们非要强行出海,不翻才怪。幸好江元飞是皮划艇运动员出身,把孟翖捞上来了,不然也得失踪。”苏昳提起这个依然心有余悸,知道码头那边也是场恶战,可没想到这么惊心动魄,做笔录的警员大概提了一嘴,他一度怕得听不下去,灌了一大杯热蜂蜜水才勉强听完。
  “失踪…”寇纵尘咀嚼着辛辣的薄荷糖,也咀嚼着这个字眼,眉心紧锁。
  苏昳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那种极端状况,全身而退的几率几乎为零,我也不相信他能有那种好运气,没准过几天打捞队就有作业结果了。”
  寇纵尘没再说什么。
  开到真复时,距离他说的“马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寇真在办公室里几乎要把程曜片成烤鸭来泄愤,幸好寇纵尘及时赶到,并带来了说书艺人苏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