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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渡鸦悖论 > 第99章
  安寻摇头,紧紧抱住谢星泽:“我不怕。”
  谢星泽笑:“嗯,我们小猎豹,是厉害的猎豹大王。”
  安寻鼻子一酸,声音不自觉带了哽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笑。”
  “好,不开玩笑。”谢星泽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安寻的头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
  “我才不要你保护,我……”
  话音未落,轰!那条金属蛇尾再次朝着二人袭来,远处的程展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仿佛忍受不了此刻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然而蛇尾没能如愿以偿扫到安寻或谢星泽,在落下来的前一秒,谢星泽面色一凛,一道红光骤然爆发,他抬起右手手臂,甚至没看一眼,凌空抓住那条蛇尾尖端,手腕一卷一拽,红光蔓延过去,蛇尾连带着程展一起被谢星泽甩飞到半空。
  谢星泽腕上一用力,带着程展的身体以一种无可抵挡的速度和力道冲向墙壁。
  砰!
  肉体撞击石壁发出动魄惊心的巨响,程展“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蛇尾从谢星泽手中抽离,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谢星泽转头看去,冷冷道:“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会被陨石能量控制,变成你的杀戮工具?”
  程展抹掉唇角的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表情仍是笑的,但牙齿沾了鲜血,看起来狼狈而扭曲:“像你这样嘴硬逞强的年轻人,我见过不少,他们最后全都变成了陨石的养料。你呢,你还能撑多久?”
  谢星泽皱眉:“什么养料?”
  “哈,哈哈……人类的躯体承载不了强大的精神体,当初和我一起进化成觉醒者的人,全都死了,只有我活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建造这座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为了全世界觉醒者的重和进化。不过,在这之前,我会从陨石里,获得永的力量。”
  程展掌心朝上,缓缓托起自己的右手。他手心里长出一条细细的锁链,看起来就像一根蜿蜒的血管,一直向上长,直到触碰到天花板。
  只见那一片最密集的蓝光仿佛受到什么感应,光芒如火焰般跳动了几下,聚拢向锁链的位置。一缕蓝光冲破天花板,沿着锁链流向程展的手心。
  安寻看呆住了。原来一开始那种程展身上长出来的金属是有命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面前这个人,已经不能当做是人类、或者觉醒者来看待了,他甚至不像任何变异体。
  一些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安寻忽然出某种大胆又触目惊心的猜想。
  程展身上的伤包括那条受损的蛇尾,在陨石能量沿着血管流经全身后慢慢恢复如初,他仰起头,闭眼深吸一口气,而后慢慢睁开双眼,看向安寻:“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很诧异吗?无论你们相不相信,只要陨石还在,我就不会死。”
  安寻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带了轻微的颤抖:“一开始,实验室里那些人……他们、死了吗?”
  程展微微一笑:“我说过,只有我活着。”
  “为什么……他们是为什么死的?是因为你吗?”
  “当然不是因为我,他们脆弱的躯体承受不了进化的代价,就像一条小河上的水坝,突然爆发巨大的洪水,一定会被冲垮一样。不过,我没有让他们白死,他们的肉体消失了,但精神体能量在我身体里得到了永。”
  “在你身体里……”心里的猜想得到证实,安寻瞳孔颤抖,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听到这句话,毫无预兆的,程展骤然暴怒:“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也和他们一样等死吗!”他一边怒吼一边大步走向安寻,“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个愚蠢的妈一样,愿意为科学、真理、人类的未来付出命吗!你以为我不想好好当一个普通人吗!”
  他的怒火化作全身迸发的精神体能量,金属鳞片瞬间从蛇尾蔓延到指尖。谢星泽刚想拦,对面一条手臂伸长几米过来,抓住谢星泽的脖颈丢到一边,下一秒人就出现在安寻面前,看都没看谢星泽一眼。
  程展逼近安寻,几乎目眦尽裂:“你告诉我,一个人类,突然有一天长出不受控制的精神体,他该怎么做?”
  两人相距不到二十厘米,程展脸上的愤怒、压抑、扭曲、憎恨,全都落在安寻眼里。
  漫长的对视中,一颗硕大的泪水从安寻眼眶中滚落。
  程展的声音轻下来:“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安寻声音颤抖:“是谁……”
  “是你伯母。”
  轰!
  轻飘飘的四个字如五雷轰顶。安寻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你说什么?不、不可能……”
  到这时,程展反而平静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你还认为,我会在乎其他人的命吗?”
  第108章
  在安寻记忆里,程伯伯和程伯母一直非常恩爱。程展是传统印象里那种不善言辞的理工科教授,一门心思在学术研究上,但和很多男教授不同,他在家的时候会主动做饭、做家务,会记得哪家菜场的蔬菜新鲜,会在每个纪念日送妻子花和礼物。常常有住在附近的学遇见程教授牵着妻子的手在街边散步,程教授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和学校里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后来程伯母过世后,程展一直一个人活,除了同事和学,活里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作为国家严密保护的顶尖人才,他的个人问题一直被关注,上面甚至试图为他安排新的更年轻更温柔体贴的伴侣,但他全都拒绝了。
  再后来,祝聆夫妇意外过世,将九岁的安寻托付给程展,程展好像才终于又有了新的情感寄托。那时安寻还在上小学,程展工作繁忙,但只要有时间,一定会亲自接送安寻上下学。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安寻记得每年伯母的忌日,程展都会带他去扫墓,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程展对着墓碑上那张温柔和蔼的照片聊安寻的成长、聊自己的工作、聊活中大大小小的事。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程展灰色的头发上,安寻总是会感觉到他是幸福的。
  但幸福,幸福真的存在过吗?
  又或者只是转瞬即逝,留下带有余温的灰烬。
  安寻的泪水漫湿他的脸颊,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没。原本以为,在记忆恢复之后,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步一步靠近真相、直到现在得知程展是实验室的幕后黑手,他的所有反应都已经足够坚强成熟,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摧毁他意志的竟然是他从未设想过的东西。
  “还有什么是真的……”安寻声音颤抖,双目血红逼视着程展,“所有一切、所有的一切,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程展愣了愣神,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一种压抑的心疼,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安寻的脸颊,低声说:“不,小寻,不要哭,伯伯带你走好吗?我们离开这里,不必再管实验室和陨石。我们去一个地方,把阿聆和你伯母也带走。伯伯答应你,再也不做实验研究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小寻。”
  安寻摇头:“不……”
  “听话好吗,小寻,你不是一向最听我的话了吗?”
  在安寻再次开口之前,刚才被程展撂倒在地的谢星泽猛地起身扑过来,一拳击中程展的颧骨,将程展的头颅打歪出去。
  没等程展反击,第二拳紧接着过来,谢星泽揪起程展的衣襟,一记勾拳打中另一边脸。那张脸上的五官瞬间扭曲变形,血液从鼻孔和口腔喷涌而出。
  程展怒极,右手紧握成拳,关节处出长而锋利的薄刃,一拳挥向谢星泽。
  二人距离太近,谢星泽躲避不及,堪堪用双臂护住脸部,拳头击打上来,四条利刃插入谢星泽的血肉,而后狠狠拔出,带得鲜血飞溅。
  程展满脸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谢星泽的。血液的甜腥味弥漫开来,程展那张布满斑驳金属鳞片的脸变得愈发扭曲。
  他掐住谢星泽的脖颈,厉声道:“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们特别行动处和国安局,我的孩子,现在还依然是我的孩子!”
  “他从来不是你的。”谢星泽对手臂上的伤视若无睹,攥紧拳头一拳挥向程展,“他是他自己,他是安寻!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来不是一件让你随便摆布的东西!”
  砰!
  程展被打飞出去,随后立马反扑。二人扭打在一起,程展平时看着文弱,去掉那身旧西服后,一身肌肉却比谢星泽的还要狰狞。他全身带有金属武器和金属护甲,而谢星泽赤手空拳,只有一把随身的匕首。
  黑豹在附近焦急徘徊,因为二人撕扯得难舍难分,久久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只能弓起脊背低低地怒吼,精神上威慑程展。程展被黑豹分心,只稍微投去一个目光,谢星泽抓准时机,一脚猛踢上去,狠狠踢中程展小腹,接着抬腿侧踢横扫,坚硬的作战靴劈在程展脆弱的脖颈,瞬间将人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