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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鬼灭] 浮寝鸟 > 第157章
  “但是回伊豆的最后一班新干线已经——而且那边在暴风雪啊!”
  义勇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同事一眼。
  “我知道。”他说,“所以才要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同事错愕的呼喊中冲出了房间。
  第99章 雪片莲
  伊豆片区晚上七点整时,居民楼的电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灌满房间。幸没有立刻点蜡烛,她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蓝白色影子。
  然后她才起身,点燃第一支蜡烛。
  烛火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她裹上毯子,在沙发里蜷缩起来。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沉默着,屏幕朝下。
  时间过得很慢。蜡烛燃到一半时,窗外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幸往毯子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停电的台风夜。父母出差,保姆提前回家,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风声哭到睡着。那种被遗弃的恐惧,时隔多年,依然会在绝对的黑暗里悄然苏醒。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光芒在黑暗里刺眼,她眯起眼睛。邮箱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她往上滑动,看着自己这五天发出去的邮件。
  一条比一条短,一条比一条沉默。
  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行走,留下的足迹越来越浅,最终消失。
  他也许是用沉默拒绝了吧。
  毕竟那天……也只是牵了个手,也只是说了明天见。
  而且,成年人的世界,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最终,幸把手机锁屏,重新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风雪声更大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毛毯裹紧身体。
  时间悄然流逝,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很轻,但持续。
  咚——咚——咚——
  她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天气,这个时间……
  敲门声停了。
  几秒后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
  幸赤脚走到门口,没有点蜡烛。她在黑暗里摸索门锁,手指因为某种她不愿承认的颤抖而滑了两次。
  门打开时,风雪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富冈义勇站在那里。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在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肩头积着未化的雪,外套浸成深黑色,紧紧贴在身上。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湿的,鞋子裹着一层泥雪混合的冰碴。
  他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团团散开。
  但他就在那里。站在暴风雪深夜的门前,站在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的时刻。
  幸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你怎么……”
  义勇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是急切,疲惫,还有某种深沉的专注。
  雪花从他身后飘进来,落在玄关地板上,瞬间融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因为寒冷和喘息而沙哑,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
  “我想见你。”
  “所以就来了。”
  幸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立马就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重,带着六天等待的所有重量,带着暴风雪夜的寒冷与恐惧。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湿冷的胸口,手指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湿透的外套浸湿了她的睡衣前襟,冰冷刺骨。但她不管,只是更紧地抱住,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的他。
  义勇的手臂在她抱上来的瞬间就收紧了。他的拥抱同样用力,将她完全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疲惫,也带着终于抵达的安心。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紧紧相拥,谁也没说话。风雪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幸的头发和衣角,但他们都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幸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那温度穿透湿冷的衣物,真实地传递过来。
  她把脸在他胸口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颤抖:
  “雪下那么大……”
  义勇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很轻地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抱紧了一点。
  然后,幸小声地说了一声。
  “笨蛋……”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声淹没。但义勇听见了。
  他没有反驳。他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低声回应了一句。
  “嗯。”
  在暴风雪夜的黑暗里,在停电的寂静中,在六天的等待与不安之后——
  他来了。
  她抱住了他。
  这就够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幸拉着他进屋:“你全身都湿透了,会感冒的。”
  幸找来干毛巾和毯子。义勇脱下湿透的外套和毛衣,幸用厚毛毯把他裹起来。她踮脚用干毛巾擦他的头发,动作很轻。义勇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布。
  全程几乎没有对话,只有毛巾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风雪渐弱的呜咽。
  擦干头发后,幸去厨房烧水。备用燃气灶的蓝色火苗舔着壶底,水开后,她泡了两杯热茶。
  两人坐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捧着茶杯。
  烛光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
  义勇放下茶杯,从湿透的背包里取出用防水袋仔细包着的手机,他点开屏幕,递给幸。
  草稿箱里存着五封未发送的邮件。
  从“今天顺利”到“明天一定回去”,每一天都写了。只是因为海上信号、会议打断、列车隧道,没有一条发出去。
  最后一条的保存时间是今天早晨七点。
  幸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递回去,摇摇头。
  “不用解释。”她轻声说,“你来了,就够了。”
  义勇看着她,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指腹的薄茧摩挲过她手背的皮肤。
  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后半夜,他们裹着同一条毛毯坐在窗边。
  幸靠在他肩上,义勇的手臂环着她。两人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幸在温暖中渐渐困倦。意识模糊时,她听见他在耳边很轻地说。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怕黑。”
  她半梦半醒间回应。
  “嗯。”
  翌日清晨。
  暴风雪在黎明时分渐渐止息。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上。
  惠拖着行李箱,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回到了浮寝鸟门口。她原计划是周日晚上回来,但昨晚滑雪时给姐姐打电话,总觉得姐姐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寂,让她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她改了行程,搭乘最早一班车赶了回来。
  她用钥匙轻轻打开店门,铜铃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楼花店安静整洁,却空无一人。
  惠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打算给姐姐一个惊喜。
  客厅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惠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她愣住了。
  沙发上,两个身影盖着同一条厚厚的毛毯,依偎着沉睡。
  一个是幸,蜷缩着,头依偎在旁边那个人的肩膀上,睡颜是惠许久未见的安宁。
  另一个……是富冈义勇。他仰靠着沙发背,头微微偏向幸的方向,即使睡着,眉头也习惯性地微蹙,但神色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疲惫。他的一只手臂,在毯子下,依稀环在幸的肩侧。
  惠瞬间僵在了楼梯口,眼睛瞪得滚圆。
  这……呃……她似乎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大脑迅速运转了一下后,惠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极其缓慢地向后退,试图退回楼梯下面,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就在她的脚后跟即将碰到第一级楼梯时——
  “惠。”
  幸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惠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尴尬地停在原地。
  幸从义勇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朦胧的身影:“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滑雪吗?”
  惠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灿烂到可疑的笑容:“啊哈哈……那个,下大雪,滑雪场关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幸坐起身,毛毯从肩上滑落。
  她看了看惠,又看了看还在睡的义勇,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替义勇把滑落的毛毯重新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