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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柔道:“上山了。”
沈轻道:“找死。”
张柔道:“对。”
一刻前。
竹甲被槊的两刃锋击落在地,竹片蹦跳着散开来。吼叫声扬到空中,槊头刺入刀客的膻中穴,挑着刀客的身子冲向土墙,如同挑起一片麻袋,血淅淅沥沥洒下来,也像麻袋里漏出的沙土一样。槊的铜柄紧贴张柔的右臂,随他跟步、踏步,一突再突,先劈开双镗的防守,再抽断精铁的锁链,倏地高升二尺,震碎拳手下颌,一落到地,刺中鞭客的膑骨……
昭业提枪立在药铺的院落里,看着张柔的身影闪烁在灰白的刀剑、黄的脸、红的甲衣之间,武夫们横冲直撞,三三两两地靠近他又软弱无力地倒下去,都像撞死在钉板上的鸟雀。昭业看出张柔比过去更厉害了。没有一把武器能真正伤到他。仿佛他和周围的人根本不在一个地方。
他看了张柔许久,挺起长枪冲到战处。枪劈断一把铜拐,拽着流星锤的锁链升到高处,弹飞一双板斧,逆势横走,刺中了槊的铜柄。人们见到昭业,迅速停下冲锋,就像早就在期待一道停手的命令那样,兵器纷纷下垂,灰尘和雪终于落地。张柔踩着一把弯曲的剑,目光比在槊上看着昭业,不看周围任何人。
昭业也直直地看着他。
张柔问:“你还要如何?”
昭业道:“上山。我要去还一样东西。”
张柔问:“什么东西?”
昭业道:“我小时候发的誓。”
张柔问:“什么誓?你跟谁发誓?”
昭业道:“光英。”
张柔问:“你犯病了?”
昭业拖着枪退后一步,看向远处的山。
张柔问:“上去干吗?送死?”
昭业道:“找人。”
张柔道:“找死。”
昭业道:“你莫拦我,我没杀卫锷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非得上山,我给你下跪磕头也行。”
张柔往药铺里看了一眼,问:“他呢?”
昭业道:“我本想让他一觉睡过去,现在不想了。他已经知道了我的事,他应该活着,哪怕他一门心思要背叛我。”
张柔道:“那群杀手就在山路上守着。如今你的人已经没了一多半,你上山又能如何。”
昭业道:“不如何。你知道的,我来这儿就是为了上山,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上山。”
张柔往前走了一步。昭业连退两步。张柔道:“你要是非上山不可,我跟你去。”
昭业道:“我有今日,全仗着你,只是何样的事都有头,我也应该有。” 他说完这话,向村路南头走去。武夫们尾随着他,也走向了村子南头。
张柔问:“你发什么疯!”
昭业停住脚步,站在人流里看了张柔片刻,道:“不逢改朝换代,你也遇不到我这么个人了。我的什么事你今后也不必记得,我这便走了,你去那庵中放了那女人,给她些银两。将来你要是遇到我,或者遇到别的我,千万别沾。”
张柔没有再问。昭业也不再回头。走到村子南口,跟在他身后的南寨人少了一半。走到山根下,他身后一个人都没了。
————
第219章 妖魔鉴(二百二十一)
这是一间墓室,位于洞穴中,邻接山中暗河。洞顶有高高低低的石盘,石刺从石盘边缘吊挂下来,根根相溶,密密匝匝。经年有水流过石壁的隙巇,淌入沟漏的钱眼。水从洞壁上剥下的鎏金冻在冰中,一线连着一线,熠熠生辉,如同描金的饰纹。石室高有二丈,上窄下阔,筑于山穴之底,深埋地下。前后券门两旁各立麒麟像。墙上筑有舌形的石沟嘴子,四扇碹窗雕刻四方连续纹,碹石胶银朱彩,绘火焰纹。一口黑色的理石棺材摆在石室正中,棺箱前大后小,头板翘,两壁凿刻夔龙,其“苍身无角”,身似横“弓”。
孩子坐在棺盖上,用指头捻着细细的石笋,两条腿摇来摆去,木鞋跟踢得棺壁“梆梆”作响。范二面朝石壁半晌不动,孩儿觉得无聊了,抬头看看洞顶尖利的钟乳,小声道:“我冷。”
范二走过来,脱下身上的衫子围住孩子的肩膀,又回到石壁前盘腿坐下。孩子眨了眨眼,感觉眼睫毛像结了冰一样硬。孩儿问:“你干啥呢?”
范二低头看着冰上的字:
韩诚、韩侂胄、塔里胡台、涅坤河万户、刀子鞑靼清水泊附近的鞑靼族人。
。
石公、郎崎、祁乌珠、周衢。
这石室常年阴寒,积冰一年一厚,字刻在去年的冰上,如今已被一层新冰覆盖,有的字模糊得已经只剩几笔了。范二猜度着叫这些名字的人有何样的身份立场。第一行里,他知道“赵渡”是在隆兴元年北伐后调入京城,后迁机速房为其计议之官。第二行里,除了已死的石公,他还知道郎崎是南寨的头子,做过巡检官;周衢就是南寨的老板周盛长。
他又看向两行人名下面的手印,这里原本刻着一个名字——乌林答端,现在是个掌印了。他把手贴在“石公”三个字上。冰似乎朝着他手心生长出无数根细小的刺。水从指缝渗出来,冰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继续看着石壁上的字,像是要用眼光把墙壁钉穿似的。字是阿难刻下的。知道这石室的人,除他以外只有阿难。阿难的命令是叫他杀了这些人,他明白。在派他去行刺石公的时候,阿难说,“这个人的死是未来的需要”,至今他仍然不知道“未来”二字是什么意思。因为曾是“必致”的果报一旦消解,事情的起因也就无从寻找。阿难在撰写未来。他知道,除了阿难,还有其他人在撰写未来,并把推情得出的未来当做历史,原情定过,言之凿凿。未来的痕迹就像冰下的石纹、肉上的疮瘢,任人摸之观之,不可辨石之全貌,肉之腐秽。阿难和其他人一样言之凿凿,阿难和其他人却在撰写两种未来。范二无所谓知不知道他们预见的“未来”,但好奇他们凭什么对未来言之凿凿?
他想起了那些朝臣,如仙鹤、斑鸠、喜鹊群立在高高的柱子之间,陈述着进德脩业之策,讨恶翦暴之法,激昂慷慨,谏争如流。朝臣们的言语包含着高深的学问和千百种忌讳,让旁的人难以理解。当他们议论战争的时候,不考虑“杀人者其罪当诛”;或为避免一场战争,必须提前扳倒有可能谋反的武将;或指出一个同僚“蠹国害民”,不须等到兵连祸结的一天;深文附会、析律二端,亦是朝臣们为了达到政见的目的而采用的手段。这种言语给他们带来一种不完全由纲纪管束,没有明确边际的权力。权力和权力在朝堂上互相压制,所以,朝臣们必先颛政才能达到政见的目的。执政为责,颛政为弊,那么,为了执政而颛政又是什么?
阿难说,颛政是一种赌,它的对错只取决于结果。
阿难说,所有已经达到的目的必须正确。所有没有达到的目的必须错误。所以不论目的是什么,被达到的目的是唯一的正确。
这么说,当年阿难对完颜亶的刺杀,是在失败的一刻成了一种错误。阿难发生错误的缘故,是绍兴十二年岳将军的死。这也是阿难与机速房分道扬镳的理由。他以刺杀的失败向雇佣他的朝廷证明岳将军之死是一个错误,他认为岳将军之死是一个错误,想以另一个错误来给这一错误增加分量。而接下来的一连串事实说明,阿难犯下的错误无足轻重。刺杀的失败被记作阿难个人的失败,使他成了罪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事是由他刺杀失败所导致。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阿难才会说:被达到的目的是唯一的正确。
阿难说,绍兴十二年之后,一切不可能再回到绍兴十二年以前。
孩子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来了。”孩子说。范二抬头看向墓道里的光。一阵“嗵嗵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其中夹杂着冰的碎落。范二抱起孩子,来到石室另一端的墓道前,让孩子藏在一座麒麟像后,又把墙上的灯捻灭两盏。
昏黑爬上半间墓室的石墙,厚布一样遮盖了孩子的影子。孩儿怯生生道:“我害怕。”
范二道:“别怕,一会带你回家。”
脚步声渐渐响过来,拖连着墓道石壁上的三条人影。人影一粗两细,前面一条最细的弯如犁把,有三条腿。跟在后面的一条又粗又浓,另一条属于女子。冰从高处的石盘上落下,棺板“啪啪嗒嗒”地响了一阵。火光铺入石室,金银的漆色闪烁在墙壁上,如同沙子上跳跃的日光。接着,一个老人和一男一女在棺材另一头旁边立下,三个人的目光都对上范二的脸。
老人身穿法袍,拄着一根龙头杖,鹄形骨立,脸上却没有太多褶子,只是手和脸都涂上了岁月的灰,眼里的黑白也已混淆成两团暗沉的灰。女子三十多岁,身穿葛布长袄,挽坠马髻,两腮各点一颗红痣,脸盘不小,颧骨颇高,鼻薄眉细,显得寡恩薄义。男人臂粗膀圆,面色赤红,白长袍外面套了一件齐膝长的锁子连环甲,脚踩铁靴,靴帮上刻着苍鹰星月的图腾。范二打量过他们,把手背起来。</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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