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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十恶胡作 > 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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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从范二的脖子里发出,尺手们看见他垂下头颅,颈部夹肌忽然隆起;背后阔肌展开,如同两把广大的羽扇,覆住他的两肋;斜肌从脊梁两旁挺起,像两块骨头。然后,他提起岗肌,脊肌似乎在不受任何部位牵引的情况下胀高两寸,夹住脊缝。他的一系列动势很快,且清楚明确。然而,看到这种动势的人绝不会相信,他只用了一个低头的动作,就牵动了背上的变化。当这变化终止,两把锋利的铁尺刺中他的腰和肩胛,如同戳中铜墙,没从他肉上留下一点伤痕。
  真正看清他这种姿态的人是刺中他的尺手。收招以后,这尺手白着汗涔涔的脸立在原地,身上的激灵接连不断。他刚才在敌人身上看见了两个背对背的幽灵——再怎么想,他都觉得敌人背上凸起的肌肉是幽灵。常人不论如何强壮,也不可能这样活动背部的肌肉。所以,敌人施展的不是武艺,而是一种神通。另外两个人和他一样,因为意识到敌人掌握着我方不能参透的神通,没有再次出手。他们不惧死,但也不愿死在一场不能使敌人受到分毫挫折的战斗中。
  范二没有继续对付他们,又一次看进墓道。这次他看见了弓手侧在暗处的一半身子。弓手的右胳膊紧贴石墙,左手推弓,手掌斜倾朝下。他的手似乎并没有握紧,只是用食指和拇指圈住弓把,中指头一关节顶在把的内侧。他勾住弓弦的右手紧贴下巴,右肘直挺在后,双臂同在一条线上。而他的弓却不是竖直。原因是他拉弦的右手里夹着一把鹘羽箭:每两根手指夹住一支箭,拇指和食指之间夹住两支箭。三支箭有青黑的三棱铁头,另一支箭头发白,许是短一些的竹头箭。这四支箭全对准了一个地方,范二。
  弩手倒下后,钟钰还以为这弓手是范二的同伙,见他这时瞄准范二,对他的来意疑惑不解。但他能看出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这两人在相互考验。弓手射断弩弦,是为了向范二展示他的实力——不无威慑恐吓之意。他的箭中有一句话:“我比他们更厉害。”
  范二用后背生挡两把铁尺,也是在向弓手炫耀他的本事。他要说:“射吧。”
  第221章 妖魔鉴(二百二十三)
  除了僧人,其他人都看着弓手。弓手着黑衣,蒙面,两只手上缠了粗糙的茼麻布,脑袋略微歪向左肩,全身不动,像猎人注视猎物一样持重待机。范二隐约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从哪儿见过了。但他能够猜到,这弓手是南寨的孛儿携玉。张柔告诉过他,孛儿携玉是跟着昭业一起来的,却在开战前没了踪影。这般看来,孛儿携玉没有离开山下。从这儿现身,很可能是为了找回曾经丢给他的面子。
  范二还记得,两年前孛儿携玉同他约战倒马关,他没有出战。想是孛儿携玉对他心怀愤恨,今天是要讨伐他破坏约定的罪责的。也许孛儿携玉也和他的对手们一样,想证明“不坏之身”是个谎言。
  还在寺庙里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兀儿失温河畔的翁吉剌部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弓手,在南寨深得四个老板的称赏。许是因为没有领教过弓的厉害,他觉得弓不是一般的武器。与弓手相比,他以往的对手练刀练剑或练拳脚,短则三五年,长则二三十年,招式或迅或猛,狠绝毒辣或出其不意,都不能一击将他制倒。习武者不可能一辈子只学一招,与人搏斗时也不会只攻不守。弓手则不然。几乎没有人能描述孛儿携玉的弓技,南寨人也极少议论孛儿携玉。范二只知道,孛儿携玉射死了“二头蛇”。乌林答端说过,“二头蛇”是这座山里最厉害的人。
  见过刚刚的两箭,范二更不敢对孛儿携玉掉以轻心。他明白孛儿携玉射向弩手的第一箭,是在清除把箭射向他的障碍。孛儿携玉的第二箭却没有射向他,而是射死了另一个弩手,这说明孛儿携玉不是要刺杀他,而是挑战他。
  对峙着,隔着墓道里迷雾般的一团黑,他们许久没有动。范二感到冰冷的湿气从脚下升起,要把霜结在他的脸上。忽然,弓梢“吱”地响了一声,震碎了他面前的黑雾和薄霜。他看见弓身向左斜了一下,弓手的指头动了。
  四支箭的箭头列成一斜,又变为上下各一、中部横二。再列成一竖——上三支间距较小,下一支对准了他的膝。
  范二知道,弓手正在比量,决定要射他哪处,也是在猜度他的罩门。他能从箭微乎其微的变化中得知弓手心意的改变,弓手的心意就像针砭、刺钉刮拨着箭头指向他那处的皮。弓手右腕一颤。第一箭悄无声息,后三箭如饥如渴。
  没人能分清这四箭是不是同时离弦,究竟哪一支先出、哪一只后出。听到“蹭”的一声响,他们的目光中有了细长的箭影。箭有先、后、迟、疾,最快的不一定来得最先,最慢的也许是第一支无声的箭。依旧是没人看出这先来后到、快慢不一的射术有何名堂。僧人看全了四支箭的影,钟钰只看见一支,也无法察觉这四箭的快和猛。因为,闯入他们目光的不是被人持在手中的枪矛长械,而是箭。箭为一众兵器之先,速度最快;也为一众兵器之末,因为缺乏气势和光芒。不论一个弓手的射术多么高超,箭只是影。这四支也是影。
  范二立定不动,见到一箭离弦,还是立定不动,见到四根箭从实有化作暗影极速而来,也还是没动。他看清了这四支箭的先后顺序,也辨认出它们将要射中何处。
  事实上,在射出这四箭的一刹那,孛儿携玉抖了一下手腕。目的正是断送敌人的判断,让敌人陷入心慌。但孛儿携玉知道,不论自己怎么射,范二都一定看得出四根箭谁先谁后,射得是哪儿。
  范二不动,不是因为箭来得太快,而是这四箭射的都不是他。四支箭中,最上者先发,看似射向他的左肩。后发的三箭,射他左膀、左手、左膝侧外二寸处。第一箭力道极微,来得最慢,眼力稍好的人便能看清其来势,动作稍快的人也能将其躲开。这可能是儿童的弹弓子、戏台上的竹箭,绝不是鸪王的箭。于是,他明白,孛儿携玉想叫他看清这支箭,也只想叫他看清这支箭。他要躲开应当向右闪身。可如果他为了躲开这支箭向右踏步,另外三支箭就会射中他的左膀、左手、左膝。而且,后三支箭的力道也不太强,极可能射不穿他的身躯。他知道。他们都知道。他们对彼此的能力深信不疑,便不觊觎这四支箭的成败。但这四箭一定不会白射。孛儿携玉要困住范二,叫他不能动。
  “蹭”的一声后,墓道中传来连续、细小而嘈杂的声音。四箭均未命中目标,更多的箭如乘疾风,飙发入室。这些箭成群结队地离开弓弦,密密麻麻,如蝗虫和马蜂,令人目不暇接。孛儿携玉每射一次,出弦四到五支箭,右手飞快地往来于弓臂与弓弦之间,每一波箭离开弓弦,都比上一波更快,所有细、直、短的箭都对准了范二。范二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箭朝着一个地方射来。这些箭实则摒绝了箭与箭之间那看似存在的空当,因为没有命中以外的可能,它们不再是某种兵器,而成了一件注定的事实。这些箭带起的风仿佛能刮光石壁上的冰,让水流改向。箭头穿空的灰色声响不断如带,却和铁筋轧棉那样细微。箭群含着一种大水般的黑沉沉的杀机袭向范二,箭影如猛兽极速向他奔来,只消沾染他的双脚,就要化作死亡的幕帐把他层层缠缚。
  生冷的阴气滚到脸上,他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迎身而来的箭,感到僵住的全身正被无数双手推向一个无底洞,洞的阴影攫住了他,又幻作无数手和脚抓住、绊住了他。到了这时,他才明白孛儿携玉射出刚刚那四支箭的用意。不动,是他应对那四支箭最好的选择。孛儿携玉要他这么去想。而他一旦不动,就不可能再躲开继而到达的任何一箭。他也的确没能躲开。他也不想躲。
  箭刺中他,比刀砍、枪刺、剑抹还要疼。箭的强劲因为没有势而呈出死亡的冷静。眨眼之间,范二就被刺出了几十处伤。群箭吮着他的血相继落地,有的折断,有的迸向石棺、墙壁,有的栽进沟漏,有的挂上窗碹……有五支箭刺在他的身上,入肤一寸,卡在他的肉里,分别在右肋、右臂、左膝、左胸、左胯。疼痛如电一样互相牵引,激烈地震颤着他的四肢百骸,使他头晕目眩咬牙切齿。弓弦定了。他知晓了孛儿携玉的厉害——不仅在于刚刚射中他的几十支箭,他射中他的几十支箭,是为了从他身上找到一处罩门。
  如果他有罩门,无疑就在他被射中的五处之中。
  这一次,所有人都笃信孛儿携玉一定胜利,范二不亡何待?他们看着范二身上的五支箭,聚精会神,但他们的认真比不过范二看向墓道的目光。石室里耀眼的火光侵入墓道,被雾一样黑暗筛成一星星微光。范二看见了孛儿携玉眼睛里的两泡眼泪。他透过这两点光看穿了孛儿携玉,就像揭开孛儿携玉的面罩,看见一张害怕光照的脸。他得知了孛儿携玉哭泣的缘故,既是对失败的预感,也是对失败的害怕——他一定要把自己塞在鸪王的鸟壳子里直到永远。名声是一个口袋,从头到脚套着他,防范别人得知他的样貌,把别人眼里的他变成一个位居榜首的名字。一次失败就足以令他消失在人们眼里,所以,他对胜败的感情极为强烈,他是不能败的。但是在射出最后的四支箭以前,他必须先接受失败。他自愿地接受了这次失败。</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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