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走特招渠道进来的吗?成绩怎么这么差?】
【严重怀疑今年特招计划有内幕,咋招进一个丈育。】
【我不行了,据说他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眼镜,原来是用眼镜遮挡自己丈育呆傻的眼睛么!沈默你赢了!】
【有没有人开个盘,赌沈狗所有考试的分数加起来能不能过百。】
【楼上未免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摩多摩多。】
【不知道在高兴啥,丈育又如何,还不是美美得到今宝的补课服务。】
【???】
【俺也看到了,在咖啡厅。两人你侬我侬的,你笑我笑,含情脉脉,俺大早上两眼青黑、脚步蹒跚、声音虚弱去买杯救命咖啡,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闪瞎双眼,含泪回到寝室大哭一场tt】
【不是,凭什么?!这沈狗凭什么吃这么好!】
【bro继续破防。】
“这道题,你有什么思路。”
咖啡厅里,陆雪今伸指点点平板上的题目,含笑问道。
沈默低头,把题目看了又看,才缓缓抬眼,面带笑容,胡说一通。
思路不能说八竿子打不着,只能说毫不相干。
洞幺:【……】
陆雪今:“好。虽然不算完善,但也有条理。”
洞幺:【…………】
沈默缓缓地:“都是陆老师教得好。”
洞幺默然。
你俩搁这儿演小品呢?
看似是学长学弟补习中暗藏暧昧,实则是一个小文盲折腾一个大文盲。
陆雪今也是会玩。
补习刚开始的时候,它好心说可以帮陆雪今教老公,尽量让他老公分数好看点,不给他丢面。
陆雪今理都不理它。
对着题目睁眼说瞎话,文科主观题让沈默背公式默写公式,理科题目又让他长篇大论分析出题人心理,演都不演了。
沈默能把分析顺畅地编出来就不错了,没有读懂题目的义务!
外人眼中这两人一本正经,树洞里嫉妒陆雪今居然如此青睐沈默,又怕补习后特招生突飞猛进,在成绩上干掉自己,遂鬼哭狼嚎加班加点复习。
殊不知根本不用怕,因为两个文盲再怎么补习,也补不出所以然来。
洞幺简直想笑。
期末周就在别人如临大敌,而陆雪今抓着沈默文盲开会中飞速流逝,一转眼,沈默坐在了考场上。
铃响后,试卷和答题卡从第一排依次传下。
沈默拿到试卷,立刻从第一道题看到最后一道。
题量不大,总共只有六道,答题卡上却预留出大量空白,监考老师还提醒说:
“答题纸不够的举手加。”
显然每道题都不简单。
不过,沈默也看不出其中的难点就是了。
他小心翼翼将答题卡展平,确保没有一处褶皱脏污,再将试卷翻到第一面,捏着笔边读题边小心勾画,时不时推推眼镜,看起来专注极了。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虽然材料里大多数字都认识(也有几个生僻字没见过),但一组合起来就很难读懂,加上在这门课上的知识储备本就不足,以至于整道题的材料读完,知识仿佛滑冰般溜过光滑的大脑,悠然退场,什么也没留下。
一片空茫。
周围人已经埋头答题,沈默却还慢条斯理地调整试卷和答题卡的位置,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监考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终于,他动笔了。
沈默工整地写下一个“答”,然后去读第二道题的材料。
【你真牛。】洞幺都被气笑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机械音,沈默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面上仍然一片从容淡定。叫外人看,还真以为是胜券在握的学霸。
实验体之间当然没有集体荣誉感,但洞幺现在竟然感到耻辱。
【算了。我念答案,你默写总会吧?】它冷冷地说,【总不可能连写字都不会。】
说完,它便机械性地念起标准答案。
沈默却还在读题。
【陆雪今既然没阻止我,就是默许。你别装了。】洞幺没好气道。
沈默还是不搭理它,他不打算作弊,把所有材料都读完后,慢悠悠在答题卡上开写。
难道真能写出点东西?
定睛一看:【自从遇见老婆,我的生命如同拨云见日,洒满阳光,一切阴霾因为他的爱和包容而一扫而空。和笨拙的我不同,老婆英明睿智、情绪稳定、风度翩翩、乐观开朗、善良友好,非常细心顾家,非常……*】
洞幺:【……】
第二堂考试是数学,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计算。洞幺冷眼旁观,想看沈默这回怎么办。
结果此人泰然自若地选择题全蒙b,填空题在每一个空格里写上“老婆”,应用题例行写解后,用赞美老婆的大作文铺满每一处空白。
洞幺:【…………】
够了!我说够了!
铃声响起,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很多人顿时趴在桌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沈默走到教室外,风雪扑面而来,冰冷锋利。
“我去,暴风雪啊。”
“这走出去人就被埋了吧。”
考完的学生挤在走廊观望天气,忽而有人瞥向楼下:
“有人走了,这哪位勇士?”
“不就是那个谁。”
“特招生啊。怕不是考试考傻了,这么大的雪都敢出去。”
沈默将纷纷的议论抛在身后,在漫天飞雪和呼啸的寒风中缓缓前行。
陆雪今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儿,但沈默却目标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行进。
渐渐地,世界变得安静,风雪都寂静无声。
岑寂的雪,就像他们的过去一样。
洞幺冷声道:【你觉得陆雪今在等你?】
“难道在等你?”风雪花了眼镜,沈默摘下,露出英朗的眉宇和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雪幕掀开,一栋教学楼映入眼帘。
与银橡树的建筑风格不同,这栋建筑拥有高耸的尖顶,绘着圣经故事的花窗玻璃。
沈默一踏入其中,顿时风雪消歇,暖日普照。
阳光徐徐漫过廊道,爬上红墙和玻璃,奔向画室中央静坐的少年。
他长发飘飘,眼瞳清丽,沐浴在最纯洁的光线中,画笔漫不经心地在画布上涂抹鲜红颜色。
画布上一个瘦长的大人,黑发如绸,黑裙如瀑。身边跟着一个金发飘飘、笑容恶劣的小孩,小孩身后缀着一只更矮、更小,甚至也更丑的人偶。
沈默敲响窗户。
第118章 墓碑
边境的春天向来珍贵,这段时间既无烈夏的刺眼阳光,也无酷冬的弥漫风雪,哪怕下雨,也是温柔滋润的绵绵细雨,不会劈头盖脸,把人淋成落汤鸡,最适合出行,也最适合播种。
更是各项活动举办的最佳时期!
前一天参加赏花会,第二天紧接着甜点大赛,边境人民发了狠忘了情,要把所有盛夏寒冬的烦扰都在这短暂的春日中扔掉。
前段日子似乎发生了大事,现在想起来心口都闷闷,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那应该也无关紧要。
心大的边境人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投入忘情的玩乐中。
远离热闹的别墅,陆雪今从二楼慢慢走下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深色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云城坐在客厅的橡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学术资料,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写下密密麻麻的注释和疑问。
他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纸页,谁来都干扰不了他。
陆雪今从他身边经过,柔软的袖口碰到他赤裸的手臂。沈云城完全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纸上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
陆雪今微微一笑,故意用指腹刮了下他的侧脸,施施然走到大门外,门轻声合上,沈云城才忽然停下笔。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缓缓渗出,在纸面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困惑地皱眉,抬起手,手指停顿在脸颊。
是风么?
好古怪的感觉。
胸口也忽然莫名悸痛,说不出缘由。
沈云城忍不住环顾四周。
别墅空旷得可怕,明亮光线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家具整齐,摆放得一丝不苟,除了略显凌乱的书桌外,整个空间干净得缺乏人气。
空落落的,太安静。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森林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