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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心包装的花朵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 这花说是一束还不太合适,应该说是一大捧,助理小姐抱住花的时候只能看见半个脑袋。
  听见温舒意的指示, 助理转身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小心翼翼把花摆上, 背影似乎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不出意外,粉丝群里应该已经在刷屏欢呼了。
  温舒意垂眸看着放在办公室里的一大捧玫瑰, 茶棕色的瞳仁中似乎也染上了玫瑰的红色。
  男人之前一直隐晦而谨慎,现在却突然大胆热烈起来。
  温舒意不得不重新定义他和蔺西言之间的关系,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凭他的身份,对蔺西言来说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存在。
  更精确一点,就像一只相对自由的金丝雀,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男人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他甘心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以此来强势宣告他的重要。
  但除此之外, 他们平时相处还是和之前一样,男人从来没有让他为难过。
  这些都在告诉他,男人似乎是认真的,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温舒意早早下班出了公司,今天蔺西言也一如既往等在车内, 高大的男人占据了一边座位,如果不看他那微微蜷曲的手指和发红的耳尖, 大概会觉得他现在坦然极了。
  今天陈嫂做了很多好吃的。紧张到极致的男人开始没话找话。
  陈嫂是蔺西言特意找回来的, 三年前温舒意出事后她就回老家了, 这次听说温舒意醒了, 这才答应过来。
  嗯。温舒意抬眸看着他紧张到掩耳盗铃的模样,似乎只要不主动提,就可以当今天的强势宣告没发生过。
  他又想到了那一捧精心挑选的花,在颜色只有简洁黑白灰的办公室,红玫瑰的颜色亮眼极了。
  似乎不管做什么,批文件或是查数据,都能一眼瞥到那一抹明艳的红,就算并不是刻意去看,眼神的余光也同样避不开。
  车子平稳地启动,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青年白皙如玉的精致的脸上,鸦羽般的长睫微微垂下,在眼下打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似乎在思考什么。
  蔺西言不小心错眼瞥到后,就再也移不开眼,年少时一见钟情的爱意并没有随着时光悄然淡去,而是在时间中酝酿得愈发浓烈,纵使小心地掩藏在心底,也很难不泄露出分毫。
  温舒意突然抬眸看向蔺西言,丹凤眼中一下印满了蔺西言的影子,薄薄的唇动了动,你是在追求我吗?
  这句话让蔺西言眸光一震,青年突如其来的直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按照他的想法和林开找来的乱七八糟的攻略,他才开始第一步,但温舒意已经快进到结果了。
  蔺西言艰难开口,如果我说是呢?
  温舒意侧头看了看他,长长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眼角小小的泪痣忽隐忽现,为冷淡禁欲的气质杂糅了一□□惑。
  温舒意歪了歪头,今天的花太大了,下次换一捧小的吧。
  清清泠泠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十分明显,想要听不见都很难。
  从他醒来之后,男人为他做的所有的事,他都看在眼里,甚至在陈嫂没来之前,所有的营养餐都是蔺西言亲力亲为,他并不是石头,自然也会动容。
  最重要的是,对于蔺西言的拥抱,他并不反感,如果蔺西言是这个想法的话,他觉得可以试试。
  高大的男人一下子转过头,似乎是早已习惯冷漠,一下子转换不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削薄的唇微微抿着,只有那双微微睁圆的狭长的凤眼暴露了他的不可置信。
  温舒意唇角微微弯了弯道,谢谢你今天的花,很好看。
  蔺西言一怔,刚才不是幻听,是真的,青年说他送的花很好看。
  这是他很早以前种在花园的花,从一颗种子开始就是他亲力亲为照料,期间种坏过很多次,才得到了一个小花房的玫瑰。
  许久,蔺西言才道,我可以抱抱你吗?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飘渺无神,就好像迫切地想要确认一下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温舒意没有拒绝。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揽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柔韧的腰被一只大手牢牢箍住,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嵌入身体一般,温热的真实的触感让蔺西言飘在空中的心一下子落在了实处。
  温舒意愣了愣,轻轻抬手回抱住男人,总是微凉的身体就像被拢入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炽热但并不反感。
  陈嫂早早做了饭,今天的两位先生似乎比平时回来得晚些,饭菜热过一轮了才回来。
  高大的男人和青年手牵着手,稍稍错后一步亦步亦趋地跟着青年,目光牢牢黏在青年身上,似乎一刻也舍不得分开,就像一只被顺过毛的大型犬,时不时还有粉红泡泡冒出来。
  陈嫂诧异了片刻就悄悄回了后厨,掩着嘴笑笑,今天看来,这位蔺先生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蔺先生对他们先生的珍视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公司的事她不懂,但家里的还是看得见的,无论是做营养餐还是小糕点,喂药还是换药,蔺先生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她知道照顾病人哪里有简单的,但蔺先生却是真的从来不假人手,她也相信先生的选择不会错。
  晚上的男人格外殷勤,温舒意的碗里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他刚吃了一个山尖尖,就很快被补满了。
  温舒意只得掩着碗喊停,才让过分殷勤的新任男朋友遗憾停止投喂。
  不过回房间前,新任男朋友得到了一个晚安拥抱作为弥补。
  直到看着那抹身影回了房间许久,高大的男人才傻乎乎地掐了掐自己的脸,仿佛在测试今天的真实性。
  苏婉在警察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偷偷从后门跑路,但她花钱大手大脚,身上仅有的现金几天就花光了,值钱的首饰也在路上被偷了,仅仅不到一周,她就已经身无分文。
  身上的卡全部被第一时间冻结,想回家拿点值钱的首饰,却发现整栋别墅已经被警察封锁。
  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去处,她想让之前玩得好的闺蜜接济一下,却没想到当晚就被举报抓了进去。
  你!苏婉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闺蜜。
  敷着面膜的女人呵呵一笑,你可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做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应该做的。
  当初接近苏婉只是觉得她有利可图,现在她都变成一只四处躲藏的老鼠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她早就忍她很久了。
  坏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公司有条不紊地发展着,除了小二对这段感情持单方面抗议之外,一切都很好。
  温舒意这天难得休假,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和煦的风微微吹拂,温和的太阳晒得人暖乎乎的,手边的茶也是合适的温度。
  自从公司开发新项目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安安静静晒过太阳了。
  秋千的一旁种着一丛玫瑰,是那天蔺西言送来的那一束,因为还十分新鲜,所以温舒意特意找了专门的师傅把花种回了花园里,现在长得倒是不错。
  倏地,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温舒意侧身看去,是一个向他奔来的满身脏乱的男人。
  哥哥,哥哥救救我!
  那人浑身破破烂烂满是脏污和血迹,一头半长的短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头上脸上。
  似乎是因为过度缺水或长久地惨叫,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好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北风呼呼的鼓动的声音。
  温舒意一时间没认出来他是谁。
  还没有等那人跑近,后面突然冒出的两个保镖就把他两手一起按住往后拖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稍稍打个盹的功夫,地下室的人就跑出来了,这绝对是重大事故,如果被家主发现他们就完了。
  虽然现在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家主的心上人好像发现了。
  好在管家来得及时,他用身体挡住温舒意的视线,镇定道,温先生您没事吧,这是一个从外面跑进来的疯子,也不知道在疯言疯语什么,我带您去客厅吧。
  那人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的制衡,用全身的力气大声道,温舒意,我是苏清淮,救救我。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男人踏入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一句话,青年也恰巧抬头看向他。
  见蔺西言也来了,苏清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温舒意,救救我!他今天这么对我,以后也会这么对你他还没说完就被保镖捂着嘴拖了下去。
  蔺西言顿住脚步,一下子僵硬得仿若一座雕塑,削薄的唇紧紧抿着,想要解释却要无从辩驳。
  把苏清淮交给警察,仅仅是对温舒意的交代,对外界所有人的交代,但并不是对他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