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的朋友不算多,除开暗卫营里的,其他的都是跟在龙朗月身边才认识的人。
不过十七不介意,他本就不怎么喜欢热闹,大家一起吃个饭已经足够了。
暗卫营的兄弟们都被喊了回来,懵懵的坐在圆桌旁,等看到他们的陛下给十七夹菜后才恍然回神。
好家伙,小十七嫁进皇家了啊。
李教头虽说也有些担忧,但他还是信任龙朗月的,只是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今天龙朗月特许,他们都能小酌几杯,便都起哄给十七灌酒。
开始几杯十七都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可到了后面,他脸红了,身上也红了,眼神也迷离了。
龙朗月见状使了个眼色,跃跃欲试的其他几人也都悻悻的缩了回去。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宫人们领着喝得七荤八素的一群人回去休息,元福笑着送走一群人,才低声问道:“陛下,温水已经备好了,可要前去?”
龙朗月抱着已经有些醉意的十七,沉吟片刻说道:“去文苑池吧。”
“是。”
元福低眉顺眼的,跟在二人后面往文苑池的方向走。
文苑池名字取得文雅,其实就是个温池,邺京不像北戎那边有天然的暖池,只能靠着地龙和暖石加热。
龙朗月抱着十七走到池边,将裹在他身边的大氅解开后,十七瑟缩了一下,被冷的也清醒了几分。
“陛下……”
“嗯,朕在,先去洗漱一下吧。”
龙朗月垂头亲了亲十七红扑扑的脸颊,酒味扑鼻。
十七的脑袋被酒精麻痹,此时也有些迟钝,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说话。
“好,洗漱一下。”
他重复着龙朗月的话,人懵懵的,倒是把龙朗月给逗笑了。
龙朗月把人放进温池,确保十七不会滑落到池底,才迅速的褪去自己的衣衫也泡了进去。
十七虽然意识有些茫然,但还是谨记着要听陛下的话,双手抓在石壁边不敢松开。
等到龙朗月下池,才将十七的手掰开,攀附在自己肩头。
十七把下巴搁在他身上,脑袋晕晕的。
“陛下,头好晕。”
声音也变得软软的,像只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待会洗漱完喝点解酒汤。”
“我再也不喝酒了。”
“好。”
“可他们都给我敬酒。”
“朕不让他们敬。”
十七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一会咬一下龙朗月的肩头,一会舔一下脖子,惹得人火气都起来了。
龙朗月一把将不安分的嘴捏住,亲了亲耳垂,架着人慢慢洗漱干净。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种半晕半醒的状态最能壮人胆了。
十七睁着眼看着龙朗月,突然说道:“陛下,我过了今日便十七了。”
“嗯。”龙朗月应了一声,继续把人架着搓搓洗洗。
“陛下之前我从前叫什么吗?”
“不知道。”
龙朗月抬眼,在十七的唇边亲了一次。
当初把人带回来时,也有去查过身份,但那时已经准备送去暗卫营,便只匆匆扫过一眼就拿去销毁了。
记得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他姓文。
“嗯…我想想……”
太久没有用过自己的本名了,十七努力思考了好久好久,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一个名字。
“文乐康。”
十七傻乎乎的笑着,把脸上的水都弄龙朗月胸前,但龙朗月身上本来就是湿漉漉的,反倒是给自己又洗了个脸。
“嗯…我娘说,我只要快乐健康就好了……”
困意浓浓,十七越说声音越小,但还是止不住的嘟囔,龙朗月也不阻止他,也不嫌烦,说一句就应一句,直到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了反应。
他希望现在的十七,也能健康快乐。
*
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十七才悠悠转醒,他伸手扒拉了一下身边,早已没人。
十七坐起身来挠了挠头,回想起来昨夜的事情,好像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自己好像还把本名告诉陛下了。他抓抓下巴,应该没事吧?
元福是跟在景帝身边的,所以十七这边单独派了个信得过的小太监来伺候。
听到房内有动静,小太监低眉顺眼的问道:“大人可需要洗漱?”
“啊,行。”
被人伺候的感觉十七还是有些不习惯,但龙朗月很坚持。
自己明明应该是伺候别人的那个,怎么变成被别人伺候的了?
洗漱完后,十七换好衣服到了御书房门外,元福正守在门口,见人过来连忙笑道:“十七护卫可来了,陛下正在里面等着呢。”
“啊,等我吗?”
元福点了点头,便推开门让十七进去了。
龙朗月正伏案批改奏折,见人进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指了指身侧的软椅:“坐一会,朕先把事情处理完。”
“是,陛下。”
十七坐下后打了个哈欠,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正在这时,元福在外问道:“陛下,小食都做好了,可要现在端上来?”
龙朗月应了一声,没一会宫女们就端着小食进来了。
因为十七昨夜喝了酒的缘故,今天的吃食都较为清淡,针对醉酒之人的。
十七慢悠悠的在一旁吃着,龙朗月就在那边批改奏折,一时间居然也觉得十分温馨,和寻常人家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等到事情处理完毕,龙朗月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和手腕,也走到了十七身侧。
见状,十七夹起一筷子菜递到龙朗月嘴巴。
“陛下,我的生辰礼物呢?”
龙朗月笑着捏了捏十七的脸,扬声喊道:“元福,把东西都拿进来。”
都拿进来?很多吗?
十七歪头不解,他还以为陛下只会给他送些珍稀小物件呢,这时不免也起了一些期待。
元福应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后,房门又被推开。
领头的一名宫女身着鹅黄色宫服进来,这位是大宫女。
她垂着头,双手捧在面前,端着一个木托盘。
而在木托盘上,放置着一个小物件。
宫女走到龙朗月和十七身侧后半蹲跪下,龙朗月拿起托盘上的物件递给十七笑道:“这是补给十七一岁时的礼物。”
十七一瞧,竟然是个长命锁,银制打造,十分精美漂亮。
不过…什么叫一岁的礼物?
接过长命锁后十七好奇问道:“为何是一岁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下这长命锁,就是很普通的长命锁,没什么关窍,只不过大小做成了适合他现在带得。
“别急。”
龙朗月笑着亲了亲他,挥了挥手,第二名宫女进来了。
这名宫女捧着同样的托盘,拿起一瞧,是一个色彩艳丽的拨浪鼓。
“拨浪鼓?”十七更加好奇了,心中好似也猜到了什么。
“陛下是…为我补齐之前生辰的礼物吗?”
龙朗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朕知道,十七幼时有父母陪伴,自然是幸福快乐的,可这是朕的遗憾。”
他的眼神很专注,十七听得有些眼热。
何谈的遗憾…他与陛下幼时又不相识……
随即第三名宫女进来了,端得是个暖炉,十七瞧了又瞧,好似是他之前捡回来的那只。
第四个是风筝,做成了燕子形状,十七没怎么放过风筝,好奇得不得了。
第五个是一本书,寻常人家这个年岁的小孩都得开始识字念书了。
第六个是一个护腕,有些富贵人家这个时候会让自家孩子文武双抓,十七现在倒是用不上,不过当个配饰还是挺漂亮的。
第七个是一把精巧的小匕首,第八个是一个一支玉笔,第九个是一个棋谱,十七不会下棋,看了两眼就感觉开始犯困。
第十个是一件衣裳,是按十七现在的身形做得,但确实很艳丽的颜色。
十七有些迟疑:“陛下怎么做个这颜色的衣裳?”
“你穿这颜色好看。”
龙朗月早就想让十七换件衣服了,拿小包裹里除了黑色全是黑色,看着就头疼。
“可这色……”丹枫色的衣裳落到十七手中,把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托得更加透亮。
罢了,陛下喜欢的话,穿就穿。
第十一个是一个玉笛,十七十分喜爱,可他不会吹笛。
“陛下会吹笛吗?”
“会一些。”
十七班玉笛递给龙朗月,眼中的意思明晃晃。
龙朗月接过后看了一下,笛膜都贴好了,便放在唇下轻轻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