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守护世界是很重要就是了。
可真要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他的做法从大局考虑,其实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这么一想,才是最令银阁心塞的地方。
“别为他的决定思考那么多,事情很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神谷镜出声,将银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说着自己的打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我早就去抢了,若我得到那一份灵魂,再转换为我的力量,呵,那可是大补之物,说不定我以后就能拥有和他抗衡的力量……”
银阁眨了眨眼。
酒红色的眸子里微闪。
“但是……”
神谷镜顿了顿,“他,他在这个现世的名字,是叫九月真言吧。”
“嗯,是这样,”银阁皱眉,点了点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神谷镜看起来变得有些沉默了,但还是给了解释,“不同的时空,性格不同自然无可厚非,但就我了解和调查的消息来看,这个现世的九月真言,他的本质应该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善茬,所以……”
“所以?”
所以,他才不会轻动,不敢轻动。
至少不能在他还仍在全盛之前轻动,等到战争进入尾声,等到这片战场趋于平静,才是他行动的开始。
“所以,就让那样一群贪婪的人提前替我探探路。”
如果满心欢喜作为盛宴享用的战利品,成为葬送他们过去一切累积的火引,他们的表情该会有多好看。
为什么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可能性?
很简单。
无非就是不够了解,甚至还自以为做过研究,以为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再有就是坐久了上位者的位置,终究还是太过高傲,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忍耐着对方的狂妄,可偏偏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毕竟在神谷镜眼里,那家伙的性格在他眼里甚至可以说是好到过了头。
也正是如此,才会显得更加奇怪。
不过这些都不是此刻他需要思考的东西,他只需要等待,就足以得知最后真正的结果。
然后才定下接下来的行动,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
银阁早已收起了自己那看起来不着调的模样,他审视着自己现在的情况,在趁另一个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和逃离这里去做别的事情之间思考,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趁着神谷镜看似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他努力地逃了。
无论在时空中迷失到哪里,都要比自己一直待在对方身边要好太多,即使是死在时空乱流之中,也无妨。
神谷镜看着银阁离开的身影,对着他抬起手。
随后,就那样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被卷入漩涡之中,再无身影。
或许是被撕碎了吧。
总之——
这个世界的神谷镜,只能是他。
*
时间在流逝,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但此刻却无人在意这点。
最直观的只有敌人那近乎源源不断的数量——明明手下已经斩杀了许许多多的敌人,却好像和一开始的数量相比好像没有太多变化,所谓的胜利,一切看起来都显得是那么遥远。
九月真言已经能感到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力上引起的更深的疲惫。
就像是那个时候的藏刀阁,自己即将被那群本灵在榨干之前才会出现的那种疲惫,九月真言及时从敌军阵营里退回本阵,他在丰前江身边蹲下,替他和轮换下来的其他刀剑治疗伤势,“你们都感觉怎么样?”
丰前江在一旁喘着气,“我没事,就是真的有些累。”
一旁的明石/国行整个人就那样直愣愣地躺在地上,胸前的伤口就那样明晃晃地暴露在九月真言眼前,他此刻竟然还能用着随意的语气抱怨着,“是啊,平时也没有这么累过,该感谢我们平时的严苛任务吗?”
小夜左文字沉默着仰头,看向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放心。”
九月真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腿上替他疗伤。
同时向其他刀剑嘱咐道,“觉得累就多休息会儿,别什么都不顾的冲出去。”
“明白的!”
陆奥守吉行干脆应声,“你也尽管放心就是!咱们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放心放心!”
“就是!现在就别说这些话了,我大包平可不会被这种小伤轻易打倒!”
红发太刀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如果忽略掉他那放在膝盖上都有些无力的手颈,自然会更有说服力。
“虽然很想听话躺在地上,但那样就不可爱了,而且现在可不是能轻易休息的时间啊,”加州清光说着贴近九月真言,将右手伸到他手里,“主人你揉揉,揉揉就会好很多啦——”
见九月真言没有动静,他故意震惊道,“难道主人你嫌弃我现在这样不可爱了吗?!真的好过分啊——”
“……”
一口气堵塞在胸前,不是郁闷,九月真言压着声音道,“没有的事。”
“你们……最可爱。”
“听到了吗?”加州清光嘚瑟道。
萤丸重重点头,“嗯!”
“主人说我可爱——”
“切,别故意切换主语,明明是我们才对!”
“他们真的没救了,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还能吵得起来啊。”歌仙兼定为此叹气。
烛台切光忠无奈,但还是为他们说话,“心态好才是好事,而且这样,大概是因为吵吵更有精神?”
“嗯……”
“怎么了?”莺丸注意到身旁太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出声询问。
“该怎么说呢?”实休光忠盯着那道给其他刀剑治疗的身影,思索间又摇了摇头,笑出声来,“有一种想看他哭起来的冲动。”
同样注意到这句话的宗三左文字表情变了,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眼神一样。
“宗三你不想知道他为我们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吗?”
“你故意的吧。”
故意说这种奇怪的话。
“哈哈——”
实休光忠没有承认,只是道,“但是没办法,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又不希望他真的哭出来啊。”
笑面青江手持胁差回到阵地,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欸——”
他就地坐下,“你们的心态都很好嘛,这让我怎么表现自己。”
“大家不都一样?”
和他一起回来的小狐丸接道,“又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结局,我看都挺乐意的。”
“也是。”
“他也有些累了。”
小乌丸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周围听到的几刀都沉默下来。
“……”
这,确实。
第393章
杀戮。
死亡。
一切都变得稀疏平常。
九月真言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
刀剑付丧神也好,时间溯行军也罢,甚至就算是检非违使,都是如此。
穿梭在敌人之间,手持本体挥舞起来,用锋利的一面迎战。
刀尖刺向他们,刀身砍向他们,看着他们被命中,看着他们被迫消散,看着土地上数不清残破的刀剑,这就是其中一方即将迈向胜利的又一步。
这种事情在这样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早早地有了那样的心理准备。
所以在事情那么迅速发生的时候,就显得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可接受,又或者说是表露出任何痛苦和伤心,他的脸上在那刻能看到的,更多的就只有平静。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迅速。
碎刀。
过程没有多少复杂的描述,或许就是普通的一击,他们就那样消失了。
“……”
从第一振开始,也紧紧只会是一个开始。
有了第一,很快就会迎来第二……
碎刀……
在这片战场里,再正常不过。
他的精力已然不足,就像这次,他每每意识到这样一幕发生的时候都已经晚了,映入眼中的只有那些残破刀身,那陪伴了自己相当一段时间的独一灵魂就已经离开了那具承载着他的躯壳,就那样在自己眼前消散。
回归本灵,融入本灵……
——本灵。
从残破本体上移开目光,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又多了几分狠戾,遮住了一切多余的,将心底的那股无处发泄撒向了敌人。
“……”
嘶——痛——
终究,一时的疏忽还是让他受了伤,而受了伤,现在仍然会感到痛。
清楚地感受到了那样的变化,在距离本阵有相当一段距离的髭切倏地看向九月真言的位置,手臂处的酸涩暂且被忽略,迅速解决掉附近的敌人,站在原地停顿了些许时间,他最终还是没有去找他的家主。
一切想说的,想要表达的,他们彼此间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