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蒙吉的衣柜里再也不是洗得发白的衬衫,周纪初给他挑的羊绒衫、休闲外套,件件合身;阳台的角落摆着周纪初特意定制的花架,上面的月季开得热热闹闹;逢年过节,周纪初会带着蒙吉去周边的小镇散心,拍很多照片,洗出来贴满客厅的照片墙。
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周纪初看着照片,总觉得像偷来了这辈子的好运气。
这份安稳,却在一个傍晚被猝然打碎。
那天周纪初去车库取车,刚拐进地下车库的拐角,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叼着烟,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周纪初?”
周纪初皱了皱眉,认出这人是隔壁建材公司的老板。
他姓王,之前谈合作时因为价格没谈拢,闹得不太愉快。
周纪初冷声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王光头嗤笑一声,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听说你小子混得不错啊?年纪轻轻就开上豪车,住上大房子了?”
周纪初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想绕开他们:“我还有事,让开。”
“让开?”王光头上前一步,伸手推了他一把,“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在这片儿,老子想让你开不了公司,你就得乖乖关门。”
周纪初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眼底泛起寒意:“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光头吐掉烟蒂,用脚碾灭,“听说你跟个老男人住一块儿?啧啧,怪不得这么能挣钱,原来是靠这个啊。”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周纪初的心里。他猛地攥紧拳头:“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
王光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纪初一拳砸在了脸上。
周纪初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红着眼眶,一拳接着一拳地砸过去。
他不怕这些人,他只怕他们玷污蒙吉,玷污他和蒙吉之间的感情。
可他终究是寡不敌众。身后的人很快围了上来,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肩上。
他死死护着自己的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蒙吉担心。
混乱中,不知是谁抄起了旁边的钢管,狠狠砸在了他的胳膊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周纪初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王光头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嚣张:“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记住,做人别太狂,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周纪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胳膊疼得钻心,心里却更疼。他狼狈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走到车边,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眼底的羞耻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比不过蒙吉。
蒙吉总是那么沉稳,那么强大,能在他小时候护着他,能在他发烧时守着他。
可他呢?连自己都护不住,连他们的感情都护不住。
暗地里所有人都在玷污他们的感情,周纪初是知道的,只是表面上没有讲出来而已。
他在车库里待了很久,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外套的领子拉高,尽量遮住脸上的伤。
推开门的时候,蒙吉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着招手:“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纪初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蒙吉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盘子,快步走到周纪初面前,皱着眉伸手去碰他的脸:“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受伤了?”
周纪初下意识地躲开,声音沙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了?”蒙吉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强行扳过周纪初的脸,看到他嘴角的淤青和眼角的红肿,心疼得厉害,“这叫撞到了?周纪初,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纪初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扑进蒙吉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阿蒙……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我们……”
蒙吉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他轻轻拍着周纪初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欺负他的纪初,就要付出代价。
窗外的夜色渐浓,阳台上的月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而客厅里相拥的两人,却在这温暖的灯光下,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寒意。
周纪初在蒙吉怀里哭了很久,像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羞耻都倾泻出来。泪水浸透了蒙吉的衬衫,也烫得蒙吉心口发紧。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周纪初的后背,用沉稳的声音安抚着:“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我呢。”
直到周纪初哭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蒙吉才轻轻推开他一点,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眼角的红肿、嘴角的淤青,还有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每一处都像针一样扎在蒙吉心上。
“胳膊动一动,疼得厉害吗?”蒙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胳膊。
周纪初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有点麻,可能没骨折。”
“必须去医院检查。”蒙吉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就去拿外套,“糖醋排骨先放着,检查完回来再热。”
周纪初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带着抗拒:“不用了阿蒙,真的没事,就是皮外伤。”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不想让蒙吉为了他再操心,“我们在家找点药擦擦就好。”
蒙吉回头看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听话,去医院拍个片,我才能放心。”
他知道周纪初的性子,总是报喜不报忧,可这次伤得这么重,绝不能马虎。
周纪初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蒙吉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蒙吉这是真的急了。
最终,他还是乖乖跟着蒙吉去了医院。拍片结果出来,万幸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但医生叮嘱要好好休养,近期不能用力。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蒙吉把周纪初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他煮了碗红糖姜茶。温热的姜茶下肚,周纪初身上暖和了些,心里的委屈也淡了几分。
蒙吉坐在他身边,拿出医生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在胳膊的红肿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力道轻柔得不像话,周纪初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是谁干的?”蒙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周纪初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隔壁建材公司的王光头,之前谈合作没谈拢,故意找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说我们的坏话。”
蒙吉涂抹药膏的手停了下来,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冷厉取代。他没有再追问那些难听的话,只是紧紧攥了攥拳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继续给周纪初涂药,声音低沉而平静:“早点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周纪初抬起头,看着蒙吉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安:“阿蒙,你别冲动,我们报警就好。”
他知道蒙吉以前在修车行,认识不少人,也知道蒙吉骨子里的狠劲,他怕蒙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蒙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冷厉已经褪去,只剩下温柔:“放心,我有分寸。”
他不会让自己出事,更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周纪初。
那天晚上,周纪初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哭累了,或许是因为有蒙吉在身边,他心里格外安心。蒙吉坐在床边守了他很久,直到后半夜才悄悄离开房间。
客厅里,蒙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帮我查个人,城南建材公司的王光头,我要他所有的底细。”
挂了电话,蒙吉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夜色深沉,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也映出他眼底的坚定。
欺负他的人,他从来不会放过,尤其是欺负周纪初的人。
第27章
接下来的几天, 蒙吉依旧像往常一样,给周纪初做饭、换药,陪着他看看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纪初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蒙吉的平静之下, 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力量。
他几次想劝蒙吉别再追究,可每次看到蒙吉温柔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蒙吉这是在为他出头,这份心意,他无法拒绝。
周三下午, 周纪初在家处理公司的文件, 蒙吉说要出去买点菜,让他在家等着。
周纪初没有多想, 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