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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宴终于笑了笑,她下了决心要引燃那单水灵根,她自小便要死守着这个秘密,若是今天必须要公之于众,那便……
  都命丧于此吧。
  更何况……
  那个林姑娘,好像不在了。
  与林栀清相通的识海一直在断触,仔细去听,只能听闻轰鸣阵阵,听不到她的声音,颜宴心底愈发慌乱,她入坠冰窟,恨不得当即杀了所有人,去找林栀清。
  心底的良知禁锢了她,让她困在原地。
  印象里总是带着帷帽的女子,唇边总是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关心天下苍生的命运,那火凤凰本就被唐彪一行人藏匿,若是林栀清再因颜家的权势争斗丧命,要让她如何是好?
  “唐彪,火是你放的?”
  颜宴此刻显得极为冷静,她负手而立,垂下眼眸紧紧盯着唐彪的一举一动,柔和的面容展现出极为少见的攻击性。
  唐彪一阵狂笑,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哈哈哈哈哈哈,是又怎样?一介女流,能奈我何?”
  颜宴忍无可忍地闭了眼眸,“现下灭火,我饶你一线生机。”
  “哎呦?颜宴,弄清楚形势,藏书阁被我一把火烧了!你,凭什么接着当家主呀?我已经将藏书阁中所有书籍摘录出来,现在他们该拥护的人,是我,唐彪!!”
  “你颜宴算个什么东西,披上男人装真以为自己有治世之才,不过着借着颜家往日的繁荣狐假虎威罢了。”
  颜宴彻底敛了笑意,冷哼一声。
  耐心彻底告罄,一阵微风摇曳,战争一触即发,呈野火燎原之态。
  单水灵根汩汩流淌,自地面浸润出来,尽数为颜宴所用。骤然天地为之色变,滚滚惊雷似是感受至她的呼唤,自遥远之地翻腾着咆哮而来。
  “轰——轰——”
  似是巨龙沉吟于九天之上,轻易便能震慑他人。性子温润久了的人,旁人往往会忽略她的本事,可顷刻间能让天象改变的人,即便是九洲也能一只手数过来。
  白色的雷光耀耀而下,一刹那天地之间宛若白昼,电光降临之际,唐彪慌了:
  “颜宴,你敢杀我?”
  唐彪被吓得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发问,他不信从小被困于周全礼数的她,会当着众人的面取他性命。
  果不其然,执着电光的女子顿住了,狂风呼啸,在场众人噤若寒蝉。
  一道女声泠泠传来,众人抬眼望去,瞧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带着帷帽的青衣女子亭亭玉立,于滔天火光中显得逍遥自在,凤凰火不慎烧毁了她片片衣角她却毫不在意,她施施然走过来,将弥漫在众人之间的寂静一脚踏碎,行至颜宴身边,将手搭在她的手臂:
  “杀个人而已,不必忌惮。”
  纤细修长的指节镶嵌入颜宴的掌心,似是在替她做不忍心做的决定。
  “你……你……竟然是你回来了……”颜宴怔住了,在意识到身旁人是谁后眼尾嫣红,泛着一层氤氲的水汽,“你居然没事,可有哪里受伤?藏书阁的火有没有波及到你……”
  “干嘛,”林栀清瞥了她,轻笑:“都在瞧着呢,先办正事。”
  第79章 唐彪之死 火烧藏书阁
  林栀清的视线扫过众人, 最后停驻在唐彪身上,变得冷淡,“呦, 火是你放的?”
  “是又怎样?”
  青衫帷帽, 又与颜宴关系亲密,唐彪几乎是顷刻间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霹雳?”
  一阵风声呼啸而过,林栀清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众人都未看清她,便事先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道。
  女子声音如细细溪流,温婉冷情:“死到临头还话多。”
  注入了雷电的水柱直直刺穿了唐彪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是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变成一具尸体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也正事鲜血让众人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从火光中走来的青衫女子, 一点也不似颜家家主那般温润如玉,竟然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转瞬间便手起刀落, 杀人不眨眼。
  她微微侧身几步, 神色浅淡的躲过喷涌而出的血液,眉头微不可查地皱着, 上前几步, 将颜宴护在身后,冷声问道:“方才说要逼迫颜宴退位的, 除了他,还有谁呢?”
  众人鸦雀无声。
  地上的唐彪已经是前车之鉴,方才那一注流水已经证明,青衫女子的实力远远胜过他们, 故即便心有不甘此刻也只能噤若寒蝉,生怕稍不留神便会成为第二个唐彪。
  “怎么不说话呀?”
  林栀清扫视着他们,唇边带着弧度:“怕我也杀了你们?诶,这就对了,惜命的人才能活得长久,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众人木讷地点头。
  “不嫌弃我们颜宴是女子了?”
  众人:“……”
  兴许心里是介意的,只是林栀清武力值太过于超强,有的世家大族连修仙者都算不上,若是硬碰硬,便是毫无胜算了。
  一阵骚动,林栀清的视线看向那骚动的源头,正是那个方才质证颜宴为女子之身的医师。
  有识时务的人捉了医师,押解到她身前,听候发落。
  感受至那一抹温润的视线,林栀清在识海中用仅仅能用她们二人听闻的声音耳语:“巧了,我原本想着离开前大闹一场,让你女子之身弄得人尽皆知,谁知,世事无常。”
  原本就算唐彪不整这一出,林栀清也打算找机会声明的。
  颜宴投以疑惑的目光。
  “你娘说你小时候爱穿裙子?趁侍女不在的时候穿人家衣裳,偷偷照镜子,还因为你娘骂你赌气要去投河?”
  颜宴兀自红了脸。
  “这下好了,颜宴……”林栀清眸色认真,柔声道:“你再也不用隐瞒了,只有你足够强,便可以冲破人心的成见,以后你想穿什么款式便穿什么款式,再也不必遮掩了。”
  颜宴擦拭了眼眶,好似有泪珠滚落,她转瞬便平复了心绪,抬眸看向林栀清:“林姑娘,藏书阁的典籍……可是已焚烧殆尽了?”
  林栀清点点头。
  一声轻叹,似是无奈极了,颜宴瞧着很失落,视线几经辗转落在纷飞火焰里。
  火烧了那般久,恐怕是不能挽回了。
  林栀清笑得狡黠,语锋一转:“是烧了不错,但是——我已经全部收录了,现下……”她将一颗珠子拿出来,珠子在她指尖的操控下幻化成筛粉,融成一条线飘进了颜宴的太阳穴。
  一瞬间,颜宴居然能在珠子里翻阅典籍,林栀清道:“这颗珠子的权限只有你与我,旁人别无可能打开,这下,你再也不必忧心藏书阁被烧了,颜家的专利权,你算是保住了!”
  她重重拍了拍颜宴的背,似是慰藉。
  “有这种专利权在手,即便他们再不喜欢你,也得觍着脸过来与你相处,会善待你讨好你,你便不必过得如以往那般小心翼翼。”
  “你呀,就是太仁慈……必要的人得杀得果断一点,堂堂家主可不能那么好欺负。”
  那夜藏书阁的火焰并没有燃烧太久,识时务的众人在觉察到形式骤变以后便自发前去灭火,林栀清释放了水库权限,不多时,藏书阁便被淋透了。
  为了给颜宴留下一个好印象,有唐彪的亲信负荆请罪,道出了火凤凰的存在,道那火凤凰是这次火灾的元凶,欲带领颜宴去寻那火凤凰,谁料——
  一个转眼,那火凤凰扑棱着翅膀,探头探脑地从林栀清身后冒了出来,样子可爱极了。
  林栀清微笑着默了默火凤凰的脑袋,它挥舞着臂膀跳动,与她互动的模样亲昵非凡。
  颜宴这才知晓原来火凤凰会将破壳而出后遇见的第一个人类认作主人,恰巧林栀清又是个单水灵根,能将这灵兽完全克制,它便彻底打消了逆反的念头,老实又安分地守着林栀清过活。
  “颜宴,怎么样。”
  颜宴侧身望向身旁的青衫女子,那人一脸惬意,目光望着藏书阁忙碌似是蚂蚁一般的众人,似是感叹道:“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次焚烧跟过年的烟花似的,噼里啪啦。”
  颜宴的眸光也跟着望过去,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是唐彪曾经的门客,纷纷向他递过来橄榄枝,林栀清帮他解决了心腹大患,江南一带总算是安生下来了。
  她笑笑,轻声道:“嗯,热闹。”
  “今日大婚,按理来说,你当与我共饮合苞酒,来,喝一个?”
  林栀清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壶酒,晶莹剔透得霎是好看,她给颜宴斟了酒,柔声道:“鲜少见你穿这种颜色,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