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瞎子没什么好说的。
殷妄低笑一声跟在了她身后。
漂亮吗?
漂亮的。
尤其是在气人的时候。
那种鲜活的气息,令人怦然心动。
殷妄懒洋洋跟在谢染身后,夜色将临的时候道:“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这是那句话后,两人一整日说的第一句话。
殷妄声音传到谢染耳中,她却是不以为意,继续向前。
“啧……”殷妄摇了摇头,转而上前挡在谢染面前。
“小徒孙,体谅体谅你师祖一把年纪经不得累,歇了吧。”
谢染紧绷的表情险些没有绷住,这家伙是怎么好意思顶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说自己一把年纪的?
不过,按照年龄来说,好像也不算是假话?
她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师祖修为高深,怎么会怕累呢?”
说话间,她忽然觉得气息一沉,不自觉地被殷妄带到了下方的城池中。
待她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人已经到了街道上。
“你师祖养尊处优惯了,你习惯习惯。”殷妄折扇挑着谢染衣袖的一角将她往客栈方向带去。
周遭都是手无寸铁的凡人,谢染瘪了瘪嘴没在这时候和殷妄计较。
“两间上房。”殷妄带着谢染到了一家客栈,刚出口就见掌柜的歉意一笑:“客官对不住了啊,小店今日只剩一间房了。”
他见殷妄转身要离开,连忙道:“如今正是城中百花节的时候,到处都是外来人,怕是别家客栈也没房间可住了!”
殷妄神识扫过整个城市,发现掌柜所言不假。
“罢了,上路吧。”怕是他今晚真的歇不得了。
“上什么路?”谢染倏然一笑,“您不是累了吗?今儿咱们就这歇着吧。”
掌柜的瞥了一眼殷妄挂在谢染衣袖上的折扇,热情道:“夫人说的是,这大晚上的,出了城就是荒郊野岭,哪是休息的地方?”
夫人?
话音一落,殷妄身子骤然一僵,谢染则是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
“乱说什么?他是谁夫人?”殷妄脸沉了下来,周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两分气息让掌柜的顿时失语。
“您吓到他了!”谢染见状按了下他的折扇。
殷妄一顿,收敛了气势。
掌柜的只觉身上一重,下一刻却又感受不到什么,只得心中嘀咕一声:“这人脾气还挺大?生气起来怪吓人的。”
“爷,您的房间还要不要?”思及至此,他也没心思和这俊俏年轻人寒暄,反正他不住,还有别人住呢。
“住!”赶在殷妄说话之前,谢染开了口。
……
“噗!”被小二带到客房后,谢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殷妄脸沉了沉,手中折扇呼哧呼哧的扇着。
“夫君好大的脾气,竟是连笑都不让了!”
“你!”殷妄手骤然收紧,手中的玉骨扇不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你胡说什么!”
他脸上竟是闪了一丝绯色,第一次用气极败坏的模样对着谢染。
那模样,当真是被玷污了的黄花大闺女。
谢染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这般反应只得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开玩笑来着。”
“您这么老,哪能干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呢?”
殷妄咬着牙关,一脸悲愤的看着谢染:“你好不知羞!”
谢染:"?"
她真的觉得,在有些方面这个祖师纯情的过分。
纯情的,像是个小孩子。
“是是是,是我不知羞,是我冒犯了祖师冰清玉洁的名声,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殷妄:“……”
他警惕的看着谢染:“变回来。”
谢染:“?”
“变回熊样!”
“凭什么?”谢染才不干,好不容易能清醒的维持人形,她是有病才会变成本体。
殷妄抿了抿唇:“我给你一百颗笋。”
“不要!”谢染非常之有骨气的道:“那东西吃着涩口,我不爱吃。”
殷妄:“……”
你原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染厚着脸皮任他打打量,原型时候的事情和她人形谢染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足够无耻,殷妄就不可能在精神上打败她!
两人对峙之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大地上的时候,天边倏然升起了烟花来。
各式各样的花朵在天际升起,让白日本就热闹的集市更添了几分熙攘。
“祖师,我们出去看看?”眼看着这么僵持也不是回事,谢染便抓着殷妄的衣袖开口。
刺啦……
布料破碎的声音倏然响起,谢染看着蹦到两米开外的殷妄,满脸都写了无语。
“你干什么?”
“我……”殷妄躲开之后也觉尴尬,干咳一声不自在开口:“我怕你占我便宜……”
这小徒孙,夫君都能轻易说出口,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谢染:“?”
“倒也不必这么自恋。”
“所以,您到底去不去?”
“去!”
殷妄看了一眼外面的热闹,终是将那抹别扭藏在了心底。
大街上,男男女女成对结伴而行,他们两个人除了长得过分好看点,倒也不惹人在意。
谢染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的小玩意儿,没发现殷妄的脸色越发的僵硬。
这这这……
这百花节,竟也有情人相会之意吗?
祖师的脸颊在夜晚火光的照映下,化为一块红玉。
“祖师,好看吗?”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殷妄下意识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见谢染带着一青面獠牙的面具对着他,眼底俱是恶劣。
殷妄:“……”
刚有两分浮动的心思霎时间沉到了湖底。
罢了,这只笨熊恐怕都不懂什么情爱。
他这般认真倒显得像个傻子。
第166章 末法时代10
谢染见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快意的笑出了声。
果然,看他不开心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额头上被轻敲一下,殷妄语气无奈:“好看?”
“不好看吗?”谢染眨眨眼,将狰狞的面具又凑近了他些。
少女身上清浅的香气随着接近传入他鼻间,殷妄神色几不可查的一变。
他不着痕迹倒退一步,语气淡淡:“比上你本来模样,确实好看不少。”
谢染:“?”
不用的眼睛可以捐出去。
少女气哼哼的放下狰狞面具,又捡起一扇狐狸半面罩在脸上:“懒得理你。”
半面下露出丰润的红唇,殷妄眼睛碰到那红唇瞬间便移开了视线。
他随手捡起一面白狼面具也戴在了脸上,倒是同身旁人有了两分相称。
谢染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祖师,快来看这个!”
殷妄随着声音看过去,她却是已经在一旁的糖人摊子上了。
付了小贩钱之后,他才又跟上,语气中不无埋怨:“你怎么跑的那么快?”
当真像个狐狸,一不注意就找不到人影。
谢染对他的抱怨不以为意,反倒是笑嘻嘻的将糖人塞进他的手中:“我跑再远师祖也会找到我,对不对?”
左右这小城就这么大,殷妄神识随意一扫就能找到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殷妄攥着手中的糖人,一时间怔住。
“师祖!”
清脆的声音在远方叫回了他的神智,再抬眼看却见谢染停在一个米酒摊子面前。
“我想要这个!”喝了一口甜甜的米酒,谢染狐狸面下的眼睛都染上了几分水意。
“嗯。”
殷妄低低的应了一声,任劳任怨的从怀中掏出银子来。
从小贩手中接过米酒的瞬间,远处倏然乱了起来。
杂乱的人群从远处跑了过来,险些撞到了谢染身上。
她抱紧手中的酒坛子,扶住撞过来的父女二人,一脸诧异:“发生什么了?”
那父女两人脸上俱是惊恐,也不回答谢染,只是径自往远处跑去。
“蛇,有蛇!”
谢染循着声音将神识探了过去,却见两条有十几米长的蛇盘旋在地上,蛇信子嘶嘶的吐着。
在它们面前的男人已经被这场景吓得脸色煞白,俨然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而在他面前,却是一对锦衣华服模样相似的兄弟。
那二人笑嘻嘻的看着在地上吓得快要尿裤子的人,指尖微动之间就看那蛇缓缓前进。
一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似要将人吞进口中一般。
谢染见状,脸骤然一沉。
修者。
虽然那两个人身上气息漂浮,身上更没有一丝仙灵气质,但却确实是两个修者。
用修行手段对付凡人,让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