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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摆摊的小贩,手里攥着五色丝缕缠的粽子,还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苏瑶靠在窗边,看着穿着棉布的小贩,穿着丝绸的一家五口,这里真是富庶啊。
  等待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沉沉的鼓声,人群一阵骚动:“开始了开始了!”
  苏瑶等人立即朝源头的方向望去,远远地看到了有描着金红的鳞甲的龙舟划了过来,舟上是两排穿着暗红褂子的汉子,两只阁楼露在外面,双臂划动龙舟时,双臂肌肉鼓起,看起来就十分健壮。
  艾梨哇哇的喊着,“看起来身材很好。”
  李辛夷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按照医学肌理划分,肱二头肌、斜方肌各部分都还不错:“好像是诶。”
  苏瑶也仔细去看,但还未看清就被身侧的谢思危捂住了眼睛,并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不许看。”
  “……”苏瑶掰下他的手,重新看向水面,只看见船尾了,不满地瞪他,“我都没看见。”
  谢思危抓着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胳膊处,“我也有,你要不要摸一摸?”
  苏瑶顺势捏了捏,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行吧有吧。”
  谢思危磨了磨后槽牙,“阿瑶你三心二意。”
  “……”苏瑶也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好好看比赛,你不是还下了注吗?不怕亏了吗?”
  谢思危佯装难过,很是委屈,“亏了总比阿瑶变心好。”
  “不许装模作样的演戏。”苏瑶将他的脸掰正看向河面,这人太戏精了,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谢思危将脸搁在她手心里,“阿瑶,给你摸。”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收回手,“别闹,别被人看见了。”
  “没人瞧见。”谢思危不让,抓住她的手往怀里带。
  二人站在角落里,以为没人瞧见,殊不知他们的小动作被对岸一处雅间里的人瞧见了,一位穿着绸缎、留着美髭的中年男子端着茶抿了一口,“那便是已逝张老先生的外孙?”
  谢思危的外祖虽只是书院夫子,但在书画上颇有造诣,在应天也小有名气。
  身侧的幕僚说是:“此子命大,不止从西洋平安回来了,还在应天掀起了生意热潮,前几日张家家主送来的自鸣钟便是出自他的手,想要拜见大人您。”
  知府大人:“可是为了经商一事?”
  幕僚:“谢家原就是商户,又有张家护着,想来是为了其他事。”
  “听说他们带回许多种子,宣扬高产,倒是不知几分真假。”其他官员低声说道。
  “兴许是噱头,我瞧见他们前些日的宣传图画,听说是西洋的独特画法,绘画本该是高雅之事,却被当做谋生手段。”
  又一官员说:“不过是一些奇淫巧技,算什么独特?还是老祖宗传下的水墨画更高雅意境。”
  最近十日知府并不在应天府,平湖干旱,他带人前去救济灾民,直到昨日才回,乡下听手下官员说起,对谢思危几人的经历倒是越发好奇。
  待龙舟比赛结束,便命人通知张家人,他要召见谢思危几人。
  第137章 献粮种、献大船
  隔日,秦淮河畔的茶坊。
  谢思危和陆怀山在张家族亲的引荐下,拜见了应天知府李大人。
  “今日在外小聚,不必多礼,坐吧。”李知府请二人入座,待仆从奉茶后才缓缓开口,“你与你外祖长得有些相似。”
  谢思危诧异抬眸,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之色,“李大人认识我的外祖父?”
  李知府颔首:“说起来,我二十多年前游学到应天曾去拜访过张夫子,张夫子于我也有指点之恩,可惜等我重新来到应天,张夫子已经过逝。”
  谢思危曾听母亲提过,以为李知府早已忘记,便未想过以此攀扯关系,因此来了应天也是走的张家族亲的关系,“原来如此,只可惜外祖去世的早,若是早知必定早早来拜访李大人。”
  李知府和善笑着,“现在也不迟。”
  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下浮沫,啜饮了一小口,直接绕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我听闻你刚从海外归来?还在码头开了一间商行?”
  谢思危应是:“我们带回欧洲各国做得精巧的自鸣钟、怀表、千里镜、书籍,还有他们远洋常用的指南针,不过最多的事南洋的香料、珍珠玛瑙和珊瑚。”
  李知府收到了商行送的礼,“你们如何抵达的那么远?”
  谢思危:“因遭遇了风暴,后背佛郎机人救起,因语言不通被当做奴隶卖去了西班牙的塞维利亚。”
  李知府看向彬彬有礼的陆怀山,“你也是?”
  陆怀山颔首,仔细的描述了原主遭遇风暴后经历的一切,“若非我们之间有擅长学习语言的人,还有一些谋生的本事,大概这辈子都回不来。”
  跟着李知府来的幕僚愤怒斥着,“这群西夷竟胆大包天,前来朝祝时阿谀奉承、百般求好,私下竟敢掳我百姓!”
  话音里透着优越感,“大人,在下建议立即将逗留在应天的西夷人驱赶出大明地界,以震国威。”
  又一人说:“大人,依在下之见,还是应该继续禁海贸,外间海盗危机四伏,只要留在大明地界,自然不会遭遇危险。”
  陆怀山看向两位眼光狭隘的幕僚,全世界都在发展,海禁、杜绝往来,以后不知又落后一大截,“二位大人,虽说外面危机四伏,但也机遇重重,像我们带回西洋货物,还有产量颇高的粮食种子……”
  李知府见二人便是为了种子一事,“你细细说来。”
  陆怀山这次来原本就打算献出高产耐旱的粮食,直接让谢家随从将带来的几箩筐红薯、土豆、玉米、木薯端进来。
  “大人请看。”陆怀山一一介绍可做主食的产量较高的红薯、土豆、玉米、木薯,“我们在西班牙已经试种了一年,红薯亩产三千斤,这还是我们不擅种植的数量,若是交给擅长种植的老农,兴许还会更多。”
  “另土豆亩产也近一千多斤,在天气暖和一些的地方,一年可以种两次或三次,而且土豆和红薯非常耐旱……”
  李知府听后高兴极了,“可能在干旱地区种植?”
  “可以,但想要长得好,还是需要一些水,若是一点水汽都都没有,还是长不出的,若是已经种植后再干旱,会减产,但不会完全绝收。”陆怀山用大白话介绍了一番,说完起身拱了拱手,“大人,我们愿将剩余粮种献给朝廷,愿大明国富民强,百姓衣食无忧。”
  “大善。”李知府听得欣喜拍桌,“天佑大明!”
  “近些年灾害不断,上月收到山东、陕西、山西大旱,粮食绝收,前几日又得知浙江平湖大旱,有此等高产粮食,以后百姓必能顺利度过难关。”
  李知府询问二人:“你们还有多少种子?”
  陆怀山回:“商行卖了六千多斤,只剩下红薯和土豆还有六千斤。”
  幕僚蹙眉,觉得陆怀山、谢思危实在是商人本性,分不清轻重缓急,“怎的还卖掉了?应该第一时间捐献给朝廷。”
  谢思危起身,拱手解释,“我们抵达应天后便想献上种子,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只能托张叔父帮忙传信,耽搁了一些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将责任都揽在了身上,但幕僚知晓,谢家拜帖和礼物早就送到了知府衙门,只是大人一直未归,他也不曾告知。
  谢思危继续又道:“经营商行时,我们发现许多大明百姓、商户并不知晓红薯、土豆可以当做主食种植,我们心中惋惜,便借此机会向各地商户售卖,顺便宣扬一番,希望各地百姓都能种植这等好物。”
  李知府颔首,红薯土豆目前只在消息灵通的世家商户小范围种植,百姓知之甚少,二人大胆行事,倒是便宜了百姓。
  陆怀山紧跟着拿出种植手册,同时报出捐献给朝堂的高产种子:“除了土豆和红薯,我们培育的玉米、木薯、凉薯、蛇瓜、卷心菜、南瓜等农作物也会在收货后再次捐献出部分种子。”
  李知府甚是满意,“尔等仁心本官知晓了,本官一会儿派人去取红薯和土豆,之后会向朝廷如实上报。”
  陆怀山和谢思危齐齐道谢:“多谢大人。”
  说完陆怀山又掏出一本欧洲风土人情的书籍,“大人,这一本书是我们在佛郎机打听、了解多国风土人情后写下来的,其中还包括航海路上遇到的国家,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希望对您管理西洋商人有所帮助。”
  李知府看了下书名为《西洋风土记事》的书,作者写着五个人,以为是谢思危几人为自己搞的传记,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收下了:“本官会看的。”
  谢思危拱了拱手,随后告辞,和陆怀山从茶坊出来后,便直接回谢宅告知了苏瑶她们事情已经办成了。
  苏瑶四人都是平民出身,谢家无人在朝堂做官,只有张家外祖父有相熟的学生和一些人脉关系,因此只能通过他们才能将红薯土豆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