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庆幸前两天跟周闻宇接吻接多了,至少联系了一下怎么用牙咬舌头…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池川感觉自己真的要被逼出精神病了。
不过至少舌尖的剧痛带来短暂的刺激,让他模糊的感知捕捉到几个零碎的片段:
身下颠簸的路面,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车子似乎开上了一条不太平整的路。
前排副驾驶座上,一个略显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的低哑男声,似乎在用方言低声说着什么,语气烦躁:“…催命似的……这毛头小子真能折腾……”
然后,是另一个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的声音:“东西搜出来没?”
“搜了,就一个破u盘,手机砸了。身上干干净净,没别的。”这是控制他的那个人在回答。
“u盘……”那个冰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掂量着什么,“带回去,给老板看看。人看紧了,别出岔子。”
“放心,麻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对话声渐渐模糊,一片朦胧中,感觉到有人粗鲁地翻动他的身体,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彻底昏迷。
他放松全身肌肉,任由自己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只有舌尖的刺痛和嘴里弥漫开的血腥味,让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沦陷。
车子继续行驶,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变得更加剧烈,似乎驶离了城区,进入了路况更差的郊区或野外。
池川的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浮浮沉沉,时而完全黑暗,时而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的摇晃和胃部的不适。
不能完全昏过去……
他反复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强迫自己维持一丝最低限度的清醒。
不知又过了多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引擎熄灭。
车门被拉开,冷冽得多的空气涌了进来,夹杂着泥土、枯草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陈旧气味。
这里是哪里?池川在心里想,是金燕化工厂?还是类似的地方?
下一秒,他就被人像拖麻袋一样从车里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硌得他骨头生疼,但他一动不动,继续扮演着昏迷不醒。
“弄进去。”有一个声音吩咐道。
有人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方回响,带着空旷的回音。
他被拖过一段似乎是水泥地的路面,然后似乎进了一个室内空间,空气变得更加滞闷,那股化学品的味道也更明显了些。
“哐当”一声,似乎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他被扔进了一个角落,身体撞在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上,应该是墙壁或管道。
“锁上。看着点。”声音再次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后是铁门关闭和上锁的清晰声响。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池川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和动静,耳边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风声穿过破旧建筑的呜咽。
他才极其缓慢和小心地在昏暗中睁开了眼睛。
视野依旧模糊,但能勉强分辦出轮廓。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或者说是某个车间隔出来的小空间。
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个破烂的排气扇孔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照亮积满灰尘的地面和堆在墙角的破烂杂物。空气浑浊,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的排泄物的臊臭。
他动了动被捆在身后的手腕,塑料扎带勒得很紧,嵌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
他尝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
舌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嘴里满是血腥的甜腥味。但他此刻心中却一片奇异的冰冷和清晰。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弄清楚现在的处境,等待可能的机会。
周成巡的计划里,他被控制后,外围的追踪小组应该会尝试定位。
但那枚纽扣发射器……他记得被搜身时,对方似乎没有特别在意那枚纽扣。
它还在吗?
想到这里,池川微微屈起被绑住的手臂,指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探向左手袖口的位置。
粗糙的布料下,一个圆润坚硬的触感传来。
还在!
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微弱的希望涌起。
可激活发射器需要特定的动作组合——
用力按压纽扣中心三次,每次间隔一秒,然后在第三次按压后保持两秒。
这个动作在双手被反绑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完成,至少需要一只手获得一定的活动空间。
池川控制不住地焦虑起来,无论怎么样,他都需要先挣脱一只手。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
看守似乎不在门口?或者离得比较远?
可他又他不敢冒险立刻行动。
第188章 你休想
时间就在池川紧张地侧耳倾听中一点点流逝。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被放在这个场景里,池川还是感到有些无措。
现实和预计多少都会有些出入,况且他并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根据自己的预计来做行动,只能更加谨慎,生怕一步小心暴露了些什么。
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即使胃里空空如也,却可能因为情绪时刻提着而不断翻腾着恶心感。
迷药的残留效果让他的脑袋依旧昏沉,思维也像是陷在泥沼里,运转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池川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昏迷不醒。
铁门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门被推开,光线涌入,但很快被走进来的几个人影遮挡。
脚步声停在池川身前。
“还没醒?”一个略显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是车上那个说方言的男人。
“药量不小,也该醒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审视的意味。
池川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动弹,只能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一只脚踢了踢池川的小腿,力道不轻。“喂,小子,别装了。”
池川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带着适度的迷茫和惊恐,看向眼前的人。
逆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中间那个个子不高,但站姿透着一种精悍和阴冷。
左边是那个沙哑嗓音的壮汉,右边则是个沉默的影子。
“你…你们是谁?这是哪儿?”池川努力演出来一种恐慌感。
好吧,他现在确实是有点儿恐慌。
他现在就像做了好多遍模考终于站上正式考场的学生,生怕选错了个选项影响最后的结局。
他咬着牙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不要紧张,一抬头,看到站在中间那个人蹲了下来,视线平行,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脸颊瘦削,眼窝深陷…正是侯润一!
虽然他此刻穿着便装,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故作温和的表情,但池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池川同学,”侯润一开口了,他没有回答池川的问题,嗤笑一声,“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你这一路,戏演得挺足啊。”
他这话一出,像帆船撞到礁石一样,让池川的心猛地一沉。
等等,他知道了?他知道他是在演戏?
好在侯润一接下来的话,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还没有完全知道他们的打算。
“可惜,演技还是嫩了点。”侯润一走上前,蹲下身,与池川平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你以为,搞个假的u盘,编几句疯话,演几场苦肉计,就能引我上钩?就能……扳倒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东西,我不用看就知道是垃圾。周成巡教你这么做的?还是周闻宇那小子陪你一起异想天开?”
池川心中升起了更高的警惕。
侯润一居然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圈套!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恐慌,明明之前也推算过这个“万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地不让自己去洗澡这些。
大概这是最坏最坏的结局,想得多了会让人觉得无助吧?
可偏偏,现在这个最坏的结局降临了。
一开始池川还以为侯润一是他在演戏是在套他的话,可现在…他都已经这么说了。
池川本来就被迷药迷的不太清晰的大脑疯狂运转着,巨大的恐慌让他浑身发冷。
他要说什么?装作听不懂侯润一在说什么的样子继续演下去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面前的侯润一就笑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手背拍了拍池川的脸:“小子,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别在这里想装疯卖傻就能糊弄过去,你最好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