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晏青简也不在意,随意地把手机放回茶几,眯眼惬意地享受了一会穿窗而入的清风,然而不过片刻就被过分饥饿的肠胃弄得只能转去厨房。他打开冰箱,翻出里面剩下的冷饭,又拿了点蔬菜与肉,打算给二人做顿炒饭简单应付一下。
洗菜和切菜的动静嘈杂,掩盖了其余杂乱的声音,以至于当身体突然从后方被紧紧拥住时,晏青简整个人都惊了一跳。
不过下一刻,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就让他立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晏青简不自觉扬起一个笑,停下了切菜的动作,仔细洗干净手,握住对方的手转身,垂眸在那人的骨节处印下一吻,柔声问道:“怎么起来了?”
尚寂洺任由他牵着自己,眼睑微垂,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他贴在晏青简的怀里,闻言模糊不清地呢喃道:“你不在……就睡不着了。”
晏青简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中一片酸软,又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哄着问道:“那不然,我陪你再睡一会?”
“不用。”尚寂洺微微扬起脑袋,艳红的舌尖从唇间探出一点,作出索吻的姿态,软声道,“你亲一亲我,可以吗?”
晏青简失笑,纵容地抬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含住了他的双唇。
舌尖紧密地交缠,极具侵占的深吻让属于对方的气息与热度都显得如此清晰。晏青简不断吻过尚寂洺的唇舌,直到听见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才适可而止地停下了动作,却仍是舍不得松开他,环着人贪恋地磨蹭着他的唇瓣,忍不住低下头,在还未褪去的红痕上覆盖新的痕迹。
脖颈处肌肤细微的刺痛让尚寂洺迷蒙的思绪愈发清醒了几分,他放任那人在自己的颈窝间吮吻,待到对方终于松开自己方才小声控诉道:“怎么这么多印记。”
昨晚在浴室清洗的时候他们又做了一次,真正结束时他早已累得神志不清,自然无从知晓太多,直到洗漱的时候他才发现身上被印下了不少吻痕,从脖颈绵延至腰腹,后背也留有不少,几乎即刻就能令人回想到对方亲吻时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度。
“抱歉。”晏青简凝视着他的双眼,低声歉然道,“第一次……有点情不自禁。”
“你介意的话,我会克制。”他抬手抚上尚寂洺的侧脸,很浅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只是……也很想得到你而已,小寂。”
“……”尚寂洺的脸颊霎时泛起滚烫的热度,好半晌才望向他,摇头认真地说,“我不会介意,青简。是你的话,不管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这句话时双眼亮若星辰,痴痴地注视着晏青简,满心满眼仿佛都只剩下了那一个人,仿佛只要对方想要,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全部。
那一瞬间晏青简竟被他过于直白的视线瞧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轻咳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了,去外面休息一下吧,我要做饭了。”
近来工作繁多,昨天晚上又实在胡闹得太迟,见尚寂洺吃完饭后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晏青简便索性将他带回了主卧的床上,搂着人打算继续小憩一会。
尚寂洺贴在他的胸前,仍是有些不放心:“公司那边,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吗?”
“没关系的,就算有要紧的工作,也还有你小叔在那里。”晏青简浑不在意,干脆利落地又坑了一把方允承,“实在不行,晚一点处理又不会怎么样。”
反正他是愈舟的老板,哪怕偶尔偷懒,除了方允承也没有人能够谴责他。
虽然明知不该,可听到这句话尚寂洺还是没忍住很轻地笑了笑,手臂环上他的腰肢,闭上眼安心地嗅着他的气息。
青年换上了一套相配的家居服,松垮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与锁骨。晏青简的指尖从他的后颈游移到胸前,忽然轻声问道:“那根红绳项链,你还留着吗?”
在意外看到尚寂洺摘下项链的时候,他曾以为是对方太过于憎恨自己,以至于连那份礼物都不想再见到。可现在误会澄清,既然这个人对自己的爱意经年未曾改变,那就必定是有其他的理由。
“嗯。”被他问及,尚寂洺方才想起自己还未曾解释过这件事,从他怀里抬头,主动交代了它的去处,“高一的那个寒假,我因为……受伤,被送到了医院治疗。住院期间经常要做检查,为了方便,我就把它摘了下来。”
“后来虽然恢复了,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够与你在一起的可能,害怕把它弄丢,就保存了起来。”他垂下双眸,低声说道,“毕竟,那是你送给我唯一的生日礼物。”
不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失去它一次。
晏青简心中倏而一疼。
“……把它戴上吧。”他轻抚过尚寂洺柔软的发丝,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你以后的生日,我都不会缺席。”
“所以,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礼物。”他吻了吻对方的眉心,温声说道,“既然喜欢,就戴着吧。”
尚寂洺怔怔地看他,极快地眨了眨眼,唇角却不由扬起了一个温柔的浅笑:“那,你替我戴。”
“好。”晏青简笑着答应。
尚寂洺的双眼随着这句答复倏然亮起,从他的怀抱里起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床翻出了被藏在深处的项链,把它交到晏青简的手里,一错不错地望向他:“给。”
晏青简垂眼看着手中的项链,经年过去,用以编织的红绳已经褪去了鲜亮的色泽,可那块竹节形状的白玉和用于点缀的翡翠平安扣,却始终如往昔那般精巧,未曾被时光侵染分毫。
他很浅地笑了笑,顺从地捏起红绳的两端,在尚寂洺期待的眸光中将其环上对方的脖颈,妥帖地替他戴好了那根承载了万千意义的项链。
心中空缺的那块仿佛也随之被填补了上去,晏青简抚摸过尚寂洺细腻的肌肤,柔声道:“以后,不要再摘下来了。”
熟悉的冰凉重新贴在了锁骨,尚寂洺一瞬间竟有些鼻尖发酸,扑进他的怀里小声应道:“嗯。”
他们重新躺在床上,尚寂洺将晏青简的指尖握在手中把玩,忽然想到什么,抬起脑袋问道:“下周末,你有空吗?”
晏青简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怎么了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尚寂洺忸怩了一瞬,“我马上要回去毕业答辩了,大概周末的时候学院会举行毕业典礼,想让你过来看一下。”
听闻此言,晏青简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按理来说,尚寂洺确实是要毕业了。
他顿时懊丧无比:“……方允承刚才告诉我,下周要让我去深城出差。”
“这样吗。”尚寂洺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最近愈舟的事情很多,他也不过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关系,反正我大学四年也没有留下什么很值得纪念的事情,来不了也没有关系。”
晏青简只是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缺席了尚寂洺几乎全部的高中与大学时光,也没有亲眼瞧见对方以优异的高考成绩接受颁奖的画面,倘若连大学的毕业典礼也同样错过,就实在太过遗憾了。
但那个合作洽谈,却又直接关系到愈舟最重要的药物上市……
思及此,晏青简不由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将人抱在怀里,无奈地说:“让我再看看吧。”
第133章 “毕业快乐。”
六月底,盛夏煦暖的风轻拂而过,带来名为毕业季的热潮。
宣城大学之内,身穿各式学士服的大学生们在校园中匆忙往来,或笑闹或忧愁地结束了自己四年的学业,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而在法学院附近的湖边,不同的班级正在按照辅导员的指挥排队拍照。
“法学二班准备,过来拍集体照了!”年轻的女辅导员累得满头大汗,举着喇叭高声催促,“快一点!待会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
等在一旁的学生中闻声分出了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走上提前搭好的平台。尚寂洺特意慢了一步,等到其他人都基本确定好站位,才在边沿最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炎热的气温穿着闷热的学士服实在不算舒适,等待摄像调整的时间里不少学生都在低声抱怨,但尚寂洺却并不十分在意。他无甚表情地站在那里,面对摄像机时也始终维持着冷淡的模样,反而比旁边精心打扮过的同学更显得引人注目。
拍完集体照之后就是学校组织的毕业典礼,冗长的流程过后尚寂洺终于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时候尚早,暂时还没有到搬寝的时间,难得值得纪念的特殊时刻,许多学生都聚在一起拍摄毕业照,不时便有热闹的嬉笑声响起。尚寂洺独自一人坐在湖岸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发了会呆,不自觉掏出手机解锁,又一次点进微信置顶的那个联系人。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互道晚安的对白,那个人似乎很忙,凌晨才抽空给他发了这条回复。尚寂洺盯着看了一会,点开文本框正想给他发消息,但想到对方也许还在忙碌,到底是没舍得打扰了他,重新熄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