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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林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指尖避开小腹,只轻轻拂过他额前散乱的发。
  “委屈你了,星星。”他语气里藏着歉疚,“外头风浪没平,只能先委屈你在这儿待着,我护着你和子嗣们,谁也别想碰。”
  “我知道。”约书亚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暖意传来,“哥,辛苦你了。”
  菲林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细腻的皮肤,眼底满是疼惜:“跟哥说什么辛苦。你只管养好身子,安心等小家伙们降生,外头的事有我扛着,夜里要是饿了、疼了,随时按铃,我就守在隔壁休息室,一叫就来。”
  他坐了半晌,又细细叮嘱了侍从几句注意事项,才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见约书亚闭眼安歇,才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转身刚到廊道,他眼底的温情瞬间敛去,召来心腹护卫,声音冷冽:“王夫宅邸那边盯紧些,卡厄斯的军部动向、乌契二军团的调动,还有利诺尔白骑士团的异动,每小时报一次;特别委员会那边,盯牢所有接触陛下孕检数据的虫,敢私藏外泄的,直接关起来。”
  心腹躬身领命,他又补了句,语气添了几分沉厉:“另外,给巢塔后厨加派两道陛下爱吃的浆果甜羹,温着随时能送,切记食材要反复验毒,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心腹退下,他却脚步顿住,终究放心不下,又折返回去。
  舱门轻推,菲林见约书亚没睡,正睁着眼望窗外星光,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怎么还没睡?”他伸手拢了拢被角。
  “等你。”约书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腹上,恰好一阵胎动传来,菲林指尖一颤,眸底瞬间柔得化开,声音都放软:“这小家伙力气倒大。”
  “随他们父亲,好动。”约书亚轻笑,菲林俯身替他拂开额前碎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哥再陪你会,你睡了我再走。”
  他在床边矮凳坐下,握着约书亚的手没松开,掌心暖意裹着他,轻声说着外头无关紧要的琐事,避开所有纷争。
  约书亚听着他低沉嗓音,伴着胎动与他掌心温度,眼皮渐渐沉了,呼吸也匀净下来。
  菲林静静坐着,目光落在他安稳睡颜与隆起小腹上,满眼都是兄长的疼惜与守护,就这么握着他的手静静守着,见他眉峰微蹙,便俯身用指腹轻轻抚平,动作温柔至极。
  他俯身凑近,鼻尖蹭了蹭弟弟柔软的发顶,低声呢喃“辛苦我的星星了”。
  怕他夜里翻身着凉,他又把薄毯叠成小枕垫在小虫母腰后,又掖好被角,连边角都理得平整。
  他摸出随身温热的浆果糖,剥了纸轻轻放在床头矮几,是约书亚馋了就能拿到的位置,又顺手调暗床头柔光,只留一丝暖光晕着他的脸。
  弟弟只有他一个亲虫,他不能让弟弟出一点问题,他将用生命去捍卫小虫母的尊严。
  第97章
  菲林离开后,舱内重归寂静,映着约书亚睁开的眼睛,那里已无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清醒的幽深。
  他缓缓坐起身,腰后的软枕随着动作滑落。
  他捻起一颗被细心放在床头的浆果糖,剔透的糖壳在微光下泛着温润色泽。
  他看了片刻,没有吃,只是将它轻轻放回矮几原位。
  没有胃口,他不喜欢被囚禁的生活。
  菲林的温柔是真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和守护欲也是真的,炽热得能烫伤他。
  但那份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是密不透风的掌控,是斩断他与外界所有自主联系的锁链,他被保护得像个易碎的琉璃盏,被安放在铺满绒垫的展示柜里,隔绝一切风雨,也隔绝了自由呼吸的空气。
  约书亚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生命的脉动依旧活跃,承载着他的计划,他不能让孩子们出事。
  就先在白塔住下来吧。
  白日里的光线总是最先透过落地窗外的雾洒进来,落在丝质床品上,映得约书亚隆起的小腹泛着柔和的光。
  他醒得不算早,侍从端来温好的营养液与切好的浆果,瓷盘边沿摆着菲林一早让人送来的去核蜜饯——是他爱吃的口味,如今哪怕怀着幼崽,兄长也记着分毫。
  进食从不用他费心,侍从们动作轻捷无声,却又能领会他的需求,添水时会先试温度,递帕子时会避开他的小腹,全程无一句多余言语,只在他颔首时躬身退下。
  多数时候,约书亚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头放着轻薄的光屏。
  菲林虽严防他接触纷争,却默许了他查看帝国民生简报与星域风物志。
  约书亚就一边养胎,一边看各地虫族的劳作图景,看边境星域的极光,偶尔会停顿在关于王夫们的零星报道上:卡厄斯在军部主持军演,乌契的二军团在星域边境巡逻,利诺尔带着白骑士团修整军备,图兰则传回了遥远未知星域的勘探消息。
  他垂眸轻抚小腹,红眸里无波无澜,那些雄虫的动向,早已顺着弹幕与简报,在他心里织成一张网。
  一个也逃不掉。
  午后通常是最闲适的时段,医疗团队会按时来做孕检,仪器轻贴在他的小腹上,光屏跳动着幼崽们强劲的生命体征。
  首席医疗官轻声汇报各项数据,语气里满是恭敬:“陛下,幼崽们长势极好,活力远超同期胎儿,只是胎动频繁,您若是觉得疲惫,可以随时唤我们调配舒缓药剂。”
  约书亚淡淡应一声,目光落在光屏里那些小小的生命轮廓上,眼底漫开浅淡的宠溺。
  检查结束后,侍从还会端来温热的浆果甜羹,是菲林特意嘱咐后厨每日换着花样做的,甜而不腻,恰好解了他时常泛起的口馋。
  他极少主动按铃传唤侍从,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待着,要么静坐沉思,要么抬手描摹窗外王庭的轮廓,要么轻轻按着小腹,与里面活泼的小家伙们低语。
  偶尔兴起,他会调出星网的古典乐曲,轻柔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伴着胎动的细微起伏,成了巢塔里难得的声响。
  菲林来得很勤,白日里再忙,也会抽两三次空过来,有时不说话,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看着他,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把外头的安稳琐事说给他听——哪片星域的作物丰收了,哪支舰队完成了巡航,却绝口不提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怕扰了他的心神。
  约书亚渐渐地理解他。
  傍晚的巢塔最是安静,落日余晖透过窗框的微光,将约书亚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起身慢慢踱步,从窗边走到露台,再走回床边,动作舒缓,护着小腹,每一步都格外轻柔。
  侍从提前备好晚餐,菜式清淡却营养周全,菲林基本都会陪着他吃,哪怕自己早已在外用过,也会坐下陪他多吃几口,替他夹去盘里不易消化的食材,细致入微。
  夜里,菲林几乎每晚都守在隔壁休息室,约书亚夜里若因胎动醒了,只需轻按床头的铃,他总能第一时间推门进来,掌心带着夜的凉意,却会先搓热了再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低声安抚躁动的幼崽,也安抚他的情绪。
  约书亚偶尔会在深夜菲林熟睡后,悄悄调出光屏,快速浏览心腹传来的加密信息,是他暗中安插在各势力里的虫送来的动向,谁在拉拢朝臣,谁在囤积兵力,谁对特别委员会的指令心存不满,一一落在他眼底。
  他下达简短的指令,而后立刻删除记录,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会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菲林,兄长眉头微蹙,似在梦里也在操心外头的风浪,他抬手轻轻抚平,眼底漫开复杂的暖意。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着,巢塔里静谧安稳,衣食无忧,有着菲林滴水不漏的守护,幼崽在腹中日渐茁壮,外界的风浪也愈发汹涌,而他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塔里,一边安心养胎,一边冷静观望,静待最佳时机,只待时机成熟,便携着腹中的子嗣,重掌一切。
  这一天,夜色漫进巢塔时,约书亚倚在软榻上,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原本就隆起的小腹此刻愈发沉甸甸地坠着,紧绷的丝袍被撑出圆润又惹眼的弧度,连腰侧都绷出细腻的腰线,看着格外饱满。
  胎动远比往日汹涌,不是轻柔的蠕动,是密密麻麻的躁动,像是腹内虫卵都在争相躁动,牵扯得他腰腹发酸发软,指尖攥着锦被,薄唇抿出浅红,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轻喘。
  “唔……”他下意识躬了下身子,手死死按在小腹上,温热的触感下全是密集的悸动,那股酸胀麻痒顺着脊椎往上窜,连指尖都泛起薄红,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染上湿意,褪去了虫母的威仪,只剩难耐的痛苦。
  菲林推门进来时,见的就是这般景象,心脏骤然收紧,快步上前蹲在榻边,想碰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扶着他的肩,声音发紧:“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崽们闹得厉害?医疗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