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刻,李知月便认准了这个人。
可惜,造化弄人,为了解毒喝下的药,伤了她的身子,她此生难以孕育子嗣。
后来,赵家得知此事,棒打鸳鸯,不许他二人结为夫妻。
为这一切,温阮内疚不已,曾在李知月面前落泪,再来一回,让那蛇咬我,别咬你。
李知月拥着她,你是阿阮啊,我怎么能看着你受伤?我说过会护着你的
爽朗的笑声惊醒温阮。
她扭头看向一旁,目光落于草隙,便瞧见那条小毒蛇正向她而来。
温阮下意识要将李知月推开,却被一只手拽住手腕,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混乱中抬头,温阮瞧见李知月痛苦皱着眉头,她的手
赵少阳擒住蛇,一看,有毒!知月娘子,你可有伤着?
阿阮,你可有伤着?
他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温阮扑上前,捧住李知月的手,看清那上面的血牙印,一下子泪崩。
赵少阳将蛇的尸身收入囊中,抱起李知月奔向马匹,温阮想要追去,魏承松却伸手拦住她,苏岺辛出于对其防备,也伸出了手护住温阮。
一时之间,三人之间气氛僵持。
温阮:让开。
两个男人谁都不为所动。
温阮心急,用力拂开他二人,追上去,只见赵少阳已带着李知月策马而去。
医馆中,大夫愁眉不展,明知所用药方凶险异常,但为保住一条性命,也只能冒险一用。
万幸,解药入腹,李知月转危为安,赵少阳守候左右,直到姗姗来迟的李家仆人抬轿将已苏醒的李知月抬走。
三日后,李知月已无大碍,只是本该准时的月事没来,外伤之后,月事推迟是常有的事,就连大夫也以为,将养些时日便好。
唯有温阮知晓后果
李家以知月仍需养伤为由,取消了原本就并未上心为其举行的及笄之礼。
看着手中为知月备的礼物,一条红线织金线,串着纯金花托裹着一颗、两颗、三颗蜜蜡红豆珠子的手绳
她要去见知月,纵使母亲不许,她也要去!
买通下人,温阮从小角门偷偷溜出府门,不觉竟有人尾随在后。
路上,偶遇武安侯府的车架,温阮想到,三日来听到的一些风声温苏两家要定亲,是苏岺辛见过她后,向家中长辈求的。
这件事,她从前未曾耳闻,再想那日拽她的那只手,也是苏岺辛的,便知苏岺辛一定知道些什么。
温阮下意识便要躲,一个人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角落,她于惊慌中定睛一看,竟是
第41章
魏承松!
那日他亦伸出了手, 只是迟了一步,让苏岺辛先护住了温阮。
他心里纠结着的愤怒与不甘,让他今日便要将真相全都告诉眼前人。
你不该去李知月的, 她会害了你。
你休要胡说。
你身上一定带着那条蜜蜡红豆手绳
温阮心头一震, 不知魏如松如何得知。
你拿出它仔细看看, 上面的蜜蜡红豆珠子, 便是那一次、两次、三次杀你的暗器!
心口洞穿的疼痛,与濒死的恐惧同时袭来, 温阮白着脸, 摇头后退,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会信!
魏承松逼近,急切地说:你还不明白吗?我是来救你的!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
温阮一下定住脚步。
魏承松:你被梦魇住, 是李知月让人设下了咒术, 她召请来赵少阳的阴魂,入你梦中作乱,自己亦潜伏于暗处,尽管我一次又一次诛杀赵少阳,仍未能保不住你的性命!
一切皆因苏岺辛而起!是他,为保住武安侯府的势力, 将罪责尽数推到赵少阳身上,他得一个大义的美名, 官升一级!
李知月知晓真相, 如何能不恨他?她不信你一无所知,又如何能不恨你?
温阮颓然后退,身子摇摇欲坠。
魏承松上前一步,她便慌忙退后三步, 表现出十足的抗拒。
见她如此,魏承松发狠道:真正该死的不是你,是苏岺辛!
温阮淌着眼泪摇头,她不信,不信苏岺辛会是那样的卑鄙小人。
三场血梦,魏承松以为足够,足够耗尽温阮对苏岺辛的所有情意,可是,事到如今,温阮仍旧偏向苏岺辛。
他恨!恨得红了眼,抓住温阮的胳膊,摇晃质问:为何你从来不肯正眼看看我?难道就因为我出身寒微,配不上你!即便如此,我如今亦是有权有势
温阮试图挣开他,无果,只得直言,我从不曾轻看你!魏承松,你清醒些,不要再困于执念之中,知月已有身孕,你该好生待她
魏承松嗤笑一声,她怎会有孕,我与她从来不曾做过真正的夫妻!
温阮一怔,怎会
母亲为她求符,便是因为得知知月得其助力而有孕。
魏承松:她若能有孕,何至于入不得赵家的门庭?
温阮不敢置信,但真相又是那样血淋淋的,就摆在她面前,知月不能有孕,灵符是假,一切都是给她设下的死局,就连母亲也受蒙骗,成为此局里的一颗棋子。
尽管如此,温阮仍旧无法责怪知月,她才知道,知月纵使嫁给魏承松,也不曾得过一日幸福。
她的心像被刀剜去一块肉,生疼生疼的。
魏承松:那蜜蜡红豆珠绳,不能再落到李知月手中!把它给我,让我销毁了它,咒术反噬施术之人,李知月会自食恶果,你便能清醒。
闻言,温阮迟疑,拢住袖袋里的手绳。倘若她与知月二人,只有一个能活着,她要知月活下去,武安侯府里没有一草一木是她所眷恋的,娘家亦是如此,她只在一场又一场梦里同令山在一起时,获得过短暂的欢愉,她知道,令山是假的,苏岺辛绝不会像令山那样待她那么,她便留在梦中好了,将她的意识埋葬于假想中,至少,离她希望的幸福近一些。
于是,温阮摇了摇头,退后、退后
先前,马车与温阮错过,苏岺辛心中有所感应,尽管撩起车帘往外看时,并未见着心中所想见到的人影,他仍旧叫停了车,下车寻觅。
阿阮阿阮
在他逼近小巷时,巷子里温阮正被魏承松纠缠着。
见温阮摇头后退,当她是为令山而不舍得清醒,魏承松心头火烧,质问:为何没了苏辛,还有令山?为何你始终放不下苏岺辛?
温阮愣住。
放不下始终放不下?
是啊,始终放不下
就在她垂眸愣神时,魏承松的视线越过她,落到走入巷子里的苏岺辛身上,霎时间,他眼里尽是在斗场上瞧见敌人一般的狠辣。
苏岺辛脚步匆匆,此言何意?
听着熟悉的声音,温阮心头一动,回头看向苏岺辛,她的爱恨两难,化作苏辛与令山,但在此刻,又都合为一个苏岺辛。
苏岺辛将视线从魏承松身上移向温阮,他已从魏承松先前所言中得知,苏辛、令山都因为他而存在,倘若在阿阮心里,他是苏辛,那么,他也未尝不能是令山,换言之,阿阮恨的,爱的都是他
魏承松并未解答苏岺辛的疑问,但苏岺辛已从温阮的神态中证实自己的猜想。
是了,是了!
若非苏辛、令山都源自于阿阮以为的他,他便不会那样容易,在阿阮眼疾时,以苏辛的身份假装令山。
苏岺辛想着,又觉揪心,又觉庆幸,庆幸温阮心中对他还有有一丝眷恋,他还有挽回一切的机会。
庆幸又庆幸
温阮却只想快快逃离,魏承松所言几分真,几分假,她不清楚,也不敢弄清楚。
苏岺辛伸来手,她躲开了,朝着巷子外逃,他一惊,本能地要去追赶,但又想魏承松正是真凶,唯有除之以绝后患,便拦下了同样想追出巷子的魏承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