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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拐个敌国公主回家 > 第64章
  “何事?”曹静璇已然醒来,端坐在案几前,头也不抬地翻着桌上的奏折,声音不怒而威,“大白日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宫中规矩?”
  曹玹打心底里还是有些忌惮这个皇姐,然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梗着涨红的脖子驳道:“皇姐和我谈‘体统’‘规矩’?那皇姐呢?为什么不以身作则?”
  这些日子,国事、私事萦绕,曹静璇本来就心中烦躁,此时听他这么说,更是有些不悦。
  她抬眸,阴沉的目光射向他,也不言语,凛冽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
  曹玹声音发怯:“我知道南樾郡主的下落了,皇姐有意包庇,难道不怕落个通敌叛国之名吗?”
  “是从顾羽那里知道的吧?”曹静璇重又垂了眼帘,将阅过的奏折“啪”的甩到一侧,然后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要将曹家的江山拱手让给顾家了!”
  顾羽仕途平顺,一路飞升,除了顾氏强大的后援,自然还有曹玹的推波助澜。
  虽然曹玹年仅十一岁,在朝中众大臣心目中威望不足,但“王”毕竟是“王”,王旨还是很有份量的。
  顾羽也是聪明得很,不仅在朝中拉拢各个大臣,还把曹玹哄得团团转。
  而做好这一切,他只用了不足两年的时间,可见他的睿智和手段。
  “稳住顾相,就是稳住顾家,我做的有什么不对?”曹玹有些不服气。
  曹静璇叹了一口气:“你太过心急了,小心驱虎吞狼。”
  顾元良毕竟年事已高,算来也没有多少时日。
  但是顾羽不同,正值壮年,且论权谋和野心,远远超过他爹。
  回国以后,几番相处交谈,曹静璇越发觉得顾羽和最开始的魏国才子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至少顾相是魏国人!”曹玹又说,“可是皇甫玉溪呢,她是南樾人,南樾到现在对我们襄州十六郡还虎视眈眈呢,若不是顾家军在戍守,南樾大军早就打到上京来了!”
  “曹玹!”曹静璇怒了,“顾家军!顾家军!你是不是疯了!我大魏将士忠于的是国家,不是顾家!你又知不知道顾羽鬻官卖爵!将亲信安插至六部及地方要职,他的属下在恩科和赈灾上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九州百姓苦不堪言,文人士子怨声载道!”
  “他们怨声载道,还不是皇姐你把持朝政,我这个魏王不能亲政,不过是个摆设!”曹玹有些忿然,怒目圆睁。
  曹静璇闻言,不知道曹玹何时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登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罢了,又敛了气焰道:“这些话你藏在心里很久了吧?”
  曹玹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我知道皇姐是父王临终前托付的辅政长公主,你想掌控朝政,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不能掌控我的大婚,我的正妻我必须自己选择!”
  曹静璇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曹玹还是没有放下这件事。
  按照朝例,曹玹已经到了选妃成亲的年龄,温婉娴静的贵家世族之女那么多,他偏偏相中了飞扬跋扈的顾阿娇。
  关键是,这顾阿娇还是顾羽的亲外甥女。
  “皇姐,如果你不明正典刑处死南樾郡主,那我也不会听你的话,娶大司马的女儿!”
  一场争吵,不欢而散。
  曹玹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翠儿这时端着养神汤进来,轻轻放到案几上,然后小声说:“公主,小厨房熬了汤,魏王还小,您不要和他置气,小心伤了身子。”
  曹静璇手肘撑案,指腹在额间轻轻揉着,想到什么,她抬头:“珏府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知道,一旦顾羽和曹玹知道了皇甫玉溪的落脚点,难免会动其它的心思。
  心里寻思着,命人传刘将军来,再派一队护卫前去把守。
  翠儿道:“没有什么消息,一切安稳。”顿了顿,又说,“公主,我看郡主的安危您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把守的人说,郡主功力已经恢复七八成,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倒是您,应当注意身子——”
  曹静璇猛然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她的功力恢复了七八成?什么时候的事?”
  翠儿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而后据实回答:“听说有些日子了,秋月那丫头每日陪练,飞檐走壁,刀光剑影。”
  曹静璇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皇甫玉溪功力已经恢复到这么高,那之前那晚……
  如果她要推开自己,那定是易如反掌、轻而易举的。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呢?
  再想到皇甫玉溪衣衫碎裂、任由自己欺负的模样,曹静璇心中一紧,急忙起身,命人备下马车,匆匆忙忙地赶往珏府。
  秋日的午后,天气暖洋洋的,蝉声微弱悠长,让人不觉有些困意。
  到了珏府,皇甫玉溪正躺在凉亭的横塌上小憩,竹几上的茶杯冒着氤氲的热气。
  “公主!”侍奉的丫鬟看到曹静璇,皆齐刷刷跪拜行礼。
  皇甫玉溪听到动静,悠然睁开眼,看到曹静璇,有些诧异。
  曹静璇没有吱声,在旁边坐了下来。翠儿急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过午饭了吗?”皇甫玉溪问。
  曹静璇垂眸,没有言语。
  倒是翠儿,忙接话,从卯时到现在,没有进食,连小食点心也没吃。
  皇甫玉溪闻言,二话不说,挥手让人去准备饭菜,就在凉亭中用膳。
  没一会儿,饭菜便都端了上来。
  皇甫玉溪见她小口小口地吃,虽然嘴在动,但是饭菜几乎未动,再看她垂眸静默,眉眼间心事重重,便猜到她定是有事。
  “发生什么事了?”皇甫玉溪开口,“不妨和我说说,兴许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
  曹静璇抬眸看向皇甫玉溪,眼含委屈和沉郁,像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雾。
  不料,皇甫玉溪倒是聪颖,一针见血:“是顾羽让你忧心了吧?”
  她虽然不出府门,但是并不代表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于外界的局势,不管南樾还是魏国,秋月都会一一禀报她。
  顾羽这两年羽翼丰满,不仅大肆在朝中各部和地方要职安插亲信,公然拦截奏章、干预司法。
  甚至排除异己,用矫诏处死一朝中大臣。
  臣子权势大到如此地步,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可以忍受。
  然而顾羽不仅做到了这一切,还把小魏王哄得开开心心的,自己稳如泰山。
  可见,此人不除,日后定是魏国的祸患。
  “走!”皇甫玉溪见她无心用膳,便拉起她的手回了书房。
  在书案上缓缓铺展开一面雪白宣纸,皇甫玉溪抓起笔,沾了墨,便在上面圈圈写写起来。
  曹静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慢慢才发现她写的正是魏国的势力分布。
  皇甫玉溪收了笔,指着宣纸上的文字圈画道:“其实呢,顾羽之所以敢独揽朝政,无非有两方协助,一来是顾家的军事大权,二来他提拔的朝中官吏,这两方势力犹如他的羽翼,需要一一斩断……”
  她分析的,曹静璇也明白。
  只是顾家势力根深蒂固,如何铲除得了?
  而且朝中内外都有顾羽的眼线,她甚至谋划过刺杀。
  但是派出了几波刺客,皆无功被灭。
  “你不可以暗杀顾羽,名不正言不顺,他一死,群龙无首,麾下官吏定会大乱,届时你就算杀了他,也不利于朝堂稳定。”皇甫玉溪似乎洞察了她的计划。
  “我觉得顾元良可能是个突破口,”皇甫玉溪又说,“我早就听闻他战功卓著,在军队中极具威严,他要是想反,可能早就反了,会不会他和顾羽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曹静璇一愣,有些顾虑:“我父王临终前——”
  “先魏王临终前只是怀疑他的死与顾家有关,但并未有直接的证据,如果只是忌惮顾家势力,提醒你提防呢?”
  皇甫玉溪分析的鞭辟入里,不仅把曹静璇原本的想法都猜到了,而且还把各个环节给她串了起来。
  “你派顾羽南下查案,想在半路派刺客暗杀,不如趁他离开上京,把他朝中亲信调走,届时他回来了,也是孤立无援,到时候谋划智擒顾羽,革职禁锢,他一倒下,他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便也没了办法。”
  “至于顾元良,你可以试探一下他的口风,若是他只是在意王侯爵位,大可赐予他。若是他和顾羽是一道的,还需要徐徐图之……”
  烛光在皇甫玉溪线条分明、略显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长睫在眼睑处覆下一小片阴影。
  她目光深沉,眼神锐利,好似沉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你说呢?”皇甫玉溪侧过脸,看向曹静璇,这才发现她在发呆愣神。
  曹静璇慌忙回过神来,脸蓦然一红,为自己听得入了迷、看得入了迷而有些羞谨尴尬。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稳住顾元良,再派顾羽离京,”她的计划是半途刺杀顾羽,但听了皇甫玉溪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似乎趁机调派他的亲信离开更好,“可是顾羽亲信遍布六部,怕是很难一下子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