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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涣君的许愿就是如此强大。
  至于要付出多少金钱呢,想来不会高过一百四十七亿円。
  毕竟他可以细化愿望,用最小的愿望,办成最大的事。
  他甚至还有可能通过许愿,看到织田作写的小说。
  而金钱,对mafia而言,不成问题。
  哪怕是一百四十七亿円,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只要许下愿望就好了……
  “太宰——”
  就在太宰凝望着长与涣时,白发的少年担忧地走近了他。
  少年伸出手——
  被太宰下意识地躲开。
  空间在瞬间凝固了。
  两人都僵在原地,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被一头看不见的恐怖生物吞噬,以至于谁都难以呼吸。
  但是,没有停滞太久,白发少年再次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太宰的衣袖!
  常有欢抬头,直直地看着太宰。
  太宰的目光暗得可怕,好像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又好像破裂开的镜子,已碎成了一片片的玻璃,以至于毫无生命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被吸入了那目光之中,常有欢在与其对视的瞬间,竟有一种躲闪其注视的冲动。
  好在,他很快就按下了那不安的冲动。
  他们缓慢地呼吸着,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良久后……
  常有欢闭了闭眼睛。
  他轻轻地笑了。
  “太宰,如果这是你的希望……”
  少年的眼皮微微颤动。
  他的唇角缓慢而艰难地,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平静的眼眸中,灰蒙蒙的一片,仿佛连时间都在其中静静地干涸。
  “使用我吧。”他说。
  第49章
  常有欢笑着。
  但任谁看见他的表情,都会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因为常有欢实际上并不在笑,他只是在尽力维持一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在避免那个安宁的世界崩塌。
  于是,他努力地将嘴角提起,尝试做出和往常一样的笑脸。
  太宰张了张嘴,半晌,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这可不像你会说出的话呢,欢君。”
  他随意地将自己脸上散开的绷带扯下。
  眼侧原本的伤口早已愈合,留着绷带只是习惯所致。
  太宰慢吞吞地将纱布和绷带揉成团,而他的眼睛依然注视着常有欢:
  “我知道,你不会再允许别人把你当成工具,即使,那个人是我。你之所以会这样说,只是在试探而已……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见常有欢一言不发,他将绷带团塞进口袋,又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白发少年的肩上。
  太宰需要稍稍俯身,才能与常有欢平视,而他也这样做了。
  那张似乎什么也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化了的面庞上,扬起一个轻如羽翼的微笑:
  “欢君,我不会将你当成工具使用,你在我这里永远是人类——这就是你想让我说出来的话吧。你明明也清楚,言语不能代表什么,然而,你非要我说出口,非要我如此承诺……其实我不喜欢说这种郑重其事的话,不过现在,我这样告诉你了,那么,你可以放心了吗?”
  “……我相信你。”
  常有欢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不再露出那种令人心碎的笑容。
  他郑重地捧着太宰的手,定定地看着太宰的双眼,声音软绵绵的,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你吓到我了。太宰……我以为你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呢!”
  “‘夺舍’——是‘被恶灵附身’的意思?”
  太宰的视线在常有欢的脸上游移。
  “假如,我刚才真的向你许愿……”
  “我就杀了你。”常有欢说。
  这句话的冰凉,足以将整座骸塞都冻结。
  然而常有欢说出这句话,神情很冷静。
  虽然没有微笑,却也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甚至比“我去买糖炒栗子”更平静,起码提及购买食物时,他脸上会有开心的表情。
  在这冰冷的话语中,太宰却是依然微笑着。
  “果然如此……欢君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一面啊。”
  “因为太宰——刚才的眼神,很让我伤心。费奥多从前,偶尔在无意识思考时,会那样看我——评估我的价值、审视我的功能。”
  常有欢抬起一只手,小心地,触碰太宰原本在绷带覆盖下的眼睛。
  太宰没有躲开,常有欢也没有多碰,只是像对待易碎品似的,用指腹轻轻贴了贴,就收回了手。
  关于太宰所说的“前所未有的一面”,没有辩解的必要。
  的确,常有欢在太宰面前总是像个天使,亦或者涣君那样开开心心的没头脑。
  然而事实上……
  他可不是什么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他是鼠的前骨干,是v的前成员,杀人都不会眨眼睛,而且不会管眼睛干不干!
  虽然他现在不太愿意沾血,可是如果有必要,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太宰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但是欢君是没法杀死我的吧?”太宰笑道。
  “我一定下得去手。”常有欢抿着嘴唇。
  “是呢,欢君确实下得去手,但你可以杀死任何人,唯独,无法做到杀死我。”
  太宰的目光浅淡得如同缥缈的烟雾。
  “因为,欢君过往杀死他人,用的都是异能,以让自己痛苦的方式燕鱼去杀人,而从没有亲手用刀、用枪,或者别的武器杀死过谁吧。只要有‘人间失格’在,你就无法杀死我。”
  “安吾连这都告诉你了吗?”
  “没有哦。这是我猜测的。”
  太宰久久地注视着常有欢。
  正如他所言,常有欢无法杀死他。
  不仅无法杀死他,甚至因为人间失格的存在,常有欢的许愿可以屏蔽费奥多尔的搜寻,却无法屏蔽他。
  连像离开死屋之鼠那般,从他手中逃离都做不到。
  此前那句“我现在处于太宰的掌控中”,并不是玩笑话,而是常有欢在深刻理解这一切后,却依然选择留下的、极深的信任。
  以及隐藏着的、也许欢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由此,常有欢在察觉到太宰的异样后,露出那样的笑容,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太宰看见欢君那个仿佛哭泣般的笑容,太宰想到,与常有欢的第一次交谈。
  “人间失格”无效化了“我是一个神奇的愿望工具”,让欢君成为一个人类,于是,他仅仅存在着,就对欢君具有极大的意义。
  反过来说,只要他也将常有欢作为工具来看待……
  极大的意义,就会变成极大的深渊。
  强行让常有欢出现,却让他再也无法作为人类存活于世,并且,将幸福的长与涣也一同毁掉的深渊。
  只是之前,两人都没有将这一点放在明面上揭穿。
  “何况……假如你杀死我,你就会消失,连带着,如今已学会‘如何用许愿得到一百四十七亿円’的涣君,也会因没有人阻止他的行为而死亡呢。”太宰微笑着。
  “没有人间失格的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完全没所谓。”
  常有欢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宰,低声道,“而那个幸福的作为人类的我……如果是为了将太宰从那种恐怖的黑暗中解救出来,说不定放弃无知地存活的计划,决然地赴往死亡,也会具有意义。”
  未等太宰反应过来,常有欢的脸上便浮现出一贯的笑容:
  “好啦,没错,我就是拿太宰毫无办法!”
  太宰太过聪明,仿佛什么都能猜到一样。
  除了一件事,太宰没有猜对——
  他并不是只用异能杀人。
  他曾经所处的实验所里的研究者、为实验项目提供支持的人,以及那些将他拐走的家伙,全是被他亲手处决的。
  甚至连制造荒霸吐的另一个实验所,那个代号“n”的人,以及其他幕后的实验推动者,他都有亲手杀掉。
  费奥多尔说的是对的。
  早在那时,他就隐约猜到,他的父母死在了爆炸中。
  只是不敢面对,才以“爆炸摧毁了他原本居住的房屋、摧毁了他与父母的记忆”的牵强理由,去寻仇。
  而制造大爆炸的荒霸吐,与引发爆炸的兰波和魏尔伦,常有欢反而能平淡以对。
  因为他们都不是害死他父母的真正仇人,只是他的仇人制造出的另外的悲剧。
  费奥多尔支持了他做这一切,为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相较于此,死屋之鼠拿走那些他杀死的人所拥有的资源,而资源几经转手,从福地那里转到侦探社,又有一部分从夏目先生那转到森的手里,再通过黑市流转到民众手里,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不过,想帮助太宰,是真心实意的。”
  常有欢的视线落在太宰手中的书上,“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