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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三色堇之爱 > 第103章
  “你想说什么,说吧。我听着。”堇琳小声说,眼里满是心疼。几年前,她看着蓝瑶肝癌疼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用止痛针来减轻痛楚。她心里害怕,恐惧。
  “堇琳,寒晓走了,他走了。”黄云月嘴里轻声喃喃地说着,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知道。”堇琳哽咽着伸出手帮黄云月擦去眼角的泪珠。
  “你上我微信,看看同学群里的聊天记录,我想知道他因什么事而走的。”
  葛一凡站在那,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妈妈和堇琳,不知她们在说什么。他不记得寒晓是谁。十年了,当年寒晓来,他只知道这是舅舅,并不知这个舅舅叫寒晓。听妈妈叫堇琳看她的手机,他把黄云月的手机递给了堇琳。
  洪堇琳上云月的微信。几千条信息,她一条条地爬楼。
  终于,她看到了。寒晓是因救一个两岁的男孩而被车辗压失血过多。同学群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寒晓死得值,有说可惜。
  原来,刘玲英身体不舒服,刚升总经理的寒晓抽空请假来看母亲,这天刚好是他回苏州的日子。
  北树村因为改革开放,大家都赚到了钱,所以都用耕地建了新房子,这样村子就扩大了好多。很多人把房子建到了原村北头马路的北边,但要做什么事都要经过马路,才到村中间村南边。甚至有哥哥的房子在马路南边,弟弟的在马路北面。村里很多人,每天都要横穿这条马路很多次。
  在村北和村南之间的路段,正好有个陡坡,从西到东,从上而下。每当有车下坡时,过马路的人都会胆战心惊,快速跑过,生怕慢了,那飞速而下的车就要撞到自己。在这段路经常有鸡或是狗被急速而下的车压死,曾也有人受过伤。
  寒晓母亲住在马路北边,但弟弟住在马路南边。黄云月老屋在村中,后来建到了马路北边,但弟弟黄彬的新房又建在老屋地基上。
  这天,寒晓从弟弟家出来,准备和母亲告别,然后坐车回苏州。当他快要过马路时,往左边高坡上一看,一辆装了满满一车沙土的货车,正从高坡顶上往下冲,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吓得停住了脚步,想等货车开过去了才过马路。可是当他收回目光时,他惊呆了,冷汗直流,眼前的马路中间,正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蹲在那哭,根本不知危险在靠近自己。
  眼看那货车就要冲到男孩的身边,寒晓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弯腰抱起男孩。可是,他还是慢慢了几秒,他被货车撞得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一辆车从他胯骨处碾压了过去。
  顿时,血肉模糊一片,可他的双手紧紧抱住了那男孩,护在了胸前。男孩吓得大哭。两边的人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两部车开了好久才停下来。
  原来那货车刹车失灵,司机没法控制,后面那辆车司机看到前面的货车开得那么快,以为前面没有障碍物,所以没有减速。
  寒晓被送往医院,但却因为伤得太重而无法救治。北树村轰动了,附近的村子轰动了。
  女人们哭着,悲痛不已。男人们气愤填膺找车主赔偿。刘玲英听说寒晓遇难了,当时就背过气了,大家又忙着抢救她。
  而那个被救的男孩正是黄云月的侄子。他今年刚好两岁半,当时黄云月的弟媳张静去柳晓荣家拿东西,儿子小虎在家里玩。
  她出门时,不知儿子在她身后跟了出来。她本想拿了东西就回家,没想到柳晓荣找她有事耽搁了几分钟。小虎走到马路中间,不走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黄彬生了两个女儿,盼星星盼月亮,罚了好多钱,才生了一个宝贝儿子。大家都说,如果不是寒晓挺身而出,这孩子肯定没命了。黄保珠家就后继无人了,张静已经结扎不可能再生。
  黄保珠孙子保住了。黄寒晓走了。
  黄云月此时,并不知寒晓救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宝贝侄子。一个月以后才知道。
  她长长叹息一声。十年了,距上次她和寒晓见面正好十年,难道十年是个坎吗?在他们人生的前二十年,他们形影不离,在后二十年,他们只见了一次面。
  那次见面的情景,还有自己做的梦,还有自己在电话里的哭泣,全都在黄云月的脑海里浮现。悲伤如潮水一样涌来,将她冲得肝碎胆裂,泪水滂沱而下。
  第102章 102 如获至宝
  “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他走了,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堇琳帮黄云月擦泪,自己的泪却一颗颗滚落。
  她知道云月的苦,知道她心里的爱,那份爱走进心里就永远赶不走,就如她对严昊的爱,纵使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份爱仍旧在。她知道葛耀前对云月并不好,虽然云月在她面前很少说自己夫妻关系的事,说的都是其他事。但她明白,在黄云月的眉眼里在她的脸上都能感觉到。
  她记得云月曾经在空间里写过一篇日志叫《生蛆的伤口》,她当时看得心疼,可是却不知怎样安慰云月。
  云月在那篇日志中说,人没必要将伤口暴露,展现给别人看,让别人同情自己,怜悯自己。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她觉得这些会让她多增加一个伤口。
  她说,你就是用华美的锦缎把伤口一层层地裹着,每天灿烂地笑,懂你的人,愿意疼你的人,在乎你的人,也知道你疼。他不用看到你的伤口,也能从你的眼角眉梢感觉到你伤口的疼,他的心就会疼就会碎。
  而不懂你的人,不愿意疼你的人,不在乎你的人,你就是哭着叫着把生了蛆虫,流脓流血的伤口暴露在他面前,他也是熟视无睹,无动于衷。
  堇琳心里明白,云月一直以来都在用鲜艳的华服裹着伤口,编织着虚无飘渺的美丽童话,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别人的泪往外流,她的泪往心里流。
  云月,从此,一定要快乐起来。堇琳心里默默说,紧紧抓着她的手。
  葛一凡在边上,默默陪着妈妈流泪。他发誓一定让妈妈快乐开心。
  葛耀前走时,说晚上赶回来,但过了两天才回来。他回来后又是一阵夸夸其谈,说幸好自己过去了,不然,十几万就泡汤了,说那些人都准备悄悄地溜走。
  黄云月听后,摇头笑了。葛一凡很无语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出声。洪堇琳气得想揍葛耀前。
  黄云月手术还算成功,伤口缝合不错。癌细胞没有扩散就是万幸。医生在制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堇琳,你回去吧。你家两个孩子,还有生意上的事,严昊一个人忙不过来。”黄云月昨天就要堇琳回彭城,堇琳说什么也不肯。说要回,也要等葛耀前回来了,她才放心。她在这里,一切照顾黄云月的事,都是她做。
  葛一凡因为是男孩子,有很多事不方便做。再说,他只是一个孩子,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但他很用心,一直陪着妈妈,嘘寒问暖,看着堇琳阿姨做事,学习怎样照顾妈妈。
  黄云月术后第四天,洪堇琳回了彭城。有些事,黄云月可以自己做,自己不能做的事就叫一凡做。
  葛耀前悠闲自得,不是在病房外转悠和人天南地北聊天,就是坐在陪护椅上,将脚抬得高高地闭目养神。
  黄云月和儿子见了,也只能是默默无语。
  黄云月在医院做了第一次化疗,两天后就出院了。以后半个月做一次化疗,总共要做八次,然后再做20次放疗。
  因为没有商业保险,医保报销后,自己还要出好几万元,后续还要好多费用。但葛耀前却不肯拿出一分钱来帮黄云月付医药费。
  有时,黄云月不方便,叫葛耀前帮开药或是买什么东西。葛耀前总是要黄云月先给钱他才去,黄云月要是来不及给钱他,他就嘴嘟鼻翘,一脸不高兴。
  甚至有时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你看病,为什么要我出钱?
  黄云月听着心里像灌了一肚子西北风凉飕飕。她不知,他们这叫夫妻吗?
  葛一凡的高考成绩不错,上了重本大学。在填报志愿时,不知有意还是巧合,竟然第一志愿就是寒晓读的大学,而且被录取了。黄云月心想或许这是冥冥中的安排吧。
  葛一凡上大学要交学费时,葛耀前算了算,然后严肃认真地对黄云月说:“一凡的学费,我出一半,你出一半。以后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不管多少,我每月就只出一千元,余下的你出。”
  黄云月用眼瞪着他,没说什么。葛耀前的表现,她已经见怪不怪。
  “别不高兴。我算了,我一个月出一千,余下没有多少。你捡了便宜,还吹胡子瞪眼的。”葛耀前满脸不高兴。
  黄云月摇头苦笑,由他。他就是一分钱不出,黄云月也懒得理他。黄云月感叹幸好自己赚了点钱,不然,可能只能躺在医院,等别人捐钱来救自己,或是因没钱交,被医院停药停针吧。
  她听说过很多女人生病,老公不给钱治,然后放弃治疗。她不知一个人活成了钱的奴隶,还有什么意思?她真感恩新中国让女人能有自由工作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