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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照临注意到他,温声问道:“苏公子是还有话要说吗?”
  苏寒织僵硬地点点头:“那几日我见师父病入膏肓,如今看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如今师父身子还好吗?”
  慕照临一愣,笑着道:“好,好着呢,若不是我及时劝住他都要和二殿下打起来了。”
  其实当时屋中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不过听他声如洪钟身子应当不会多差。
  闻言苏寒织终于释然一笑,柔声道:“师父他当年做错了事,我不会求风姑娘与二殿下饶恕他,只求二位不要折辱。”
  “士可杀不可辱,苏公子尽管放心。”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而后苏寒织以观星阁中还有要事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白斜便从窗子仍进来个信封,慕照临连忙捡起打开,上面只写着八个字,“此事在我,但求宽宥。”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慕照临将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用火烤,水湿也没能发现其他的信息,她从窗子向外问:“白斜,这信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方才灵芝将它匆匆忙忙递给我,还没能说话她就被叫走了。”
  听到灵芝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贵妃、徐秋、沈宁,只能是她们三人其中一个。
  第57章
  她耐心等了一日, 灵芝却再没传来消息,信纸因为来回展开变得皱皱巴巴,可她仍是找不到头绪。
  太阳落下又升起, 手中的信纸仍被她翻来覆去。
  “风姑娘在屋里吗?”门外隐隐约约的动静让慕照临猜到是苏寒织来了。
  “在。”
  文珠话音刚落便响起敲门声, 急切不如往常,慕照临忙去开门。
  苏寒织身着官服, 应当是刚下早朝,他一进屋便道:“今日早朝圣上下旨将宁丞相遣回老家。”
  慕照临皱起眉头道:“怎么如此突然?”
  “也不算突然,今日之前宁相一直被关押在刑部,众臣工皆以为他难逃一死, 如此处罚实在太轻。”
  闻言慕照临低头沉默半晌,而后问道:“杨尚书如今身子怎样了?”
  苏寒织摇摇头:“不知, 不过大家皆传杨尚书意欲请辞, 奏折都已上表, 不过仍被陛下押着不放。”
  “唉。”慕照临长叹一声, “尚书家中只有一个女儿,骤然一尸两命只怕对两位的打击太大。”
  “这些日子我会去多看看尚书, 不做别的同他说说话也好。”
  慕照临满眼感激, 忙忙道:“多谢苏公子。”而后她又想起一重要事情,问道:“丞相之位悬空, 他可有中意的人选?”
  苏寒织略一思索后开口:“吏部为六部之首, 可如今杨尚书病重闭门不出, 丞相只能从其余五部尚书中挑选。”
  礼部、户部、工部尚书皆是宁丞相的门生, 自然站队慕瑾徽,想到此处慕照临后退一步行礼道:“恳请苏公子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礼部尚书。”
  苏寒织疑惑问道:“风姑娘是想让马尚书成为新的丞相?可他并非二殿下的人。”
  慕照临挑着眉笑道:“要的就是如此,陛下定不会让丞相一位落在我们人身上,既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 而礼部侍郎是我们的人。”
  “知道了。”说完苏寒织便告辞,他还有文书要看。
  两三日后杨尚书辞掉吏部尚书之位,甚至要回乡,一时之间朝中空出两大要职,各种奏疏不断,慕元澄分身乏术疲于应付。
  杨尚书归乡前一日慕照临偷偷溜了出去,在杨府同他们见了最后一面。
  见到她后杨尚书面不改色,而杨夫人则一把拉住她哭天抢地:“临儿你竟还在京中?这些日子没有受苦吧?”说着便绕着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
  一旁的杨尚书笑着道:“二殿下早早写信让我们放心,你还非要派人去找?如今可放心了?”
  杨夫人讪讪道:“我这不是想担心临儿吗?她自幼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住外头的苦楚?”
  慕照临忙笑着接道:“舅妈放心,这些日子我过得好着呢。”
  “那就好,不过你是如何留在京城的?”
  话刚出口她便知自己说错了话,慕照临则笑着岔开话头,同她说了些“多保重身子”、“路上小心”这样的官话。
  而后杨尚书便找了个理由让她出去,屋中只剩下两人。
  杨尚书率先开口:“娘娘可有醒来?”
  几人方才都有意避开此事,眼下被提及慕照临只神色躲闪、低着头道:“还没有醒来,不过听太医说已无大碍。”
  杨尚书见她如此猜出她心中有愧,反而温声安慰道:“临儿,此事与你无关,你虽不是娘娘亲女可我与你舅妈只当你是亲外甥女,你的秉性我们清楚,万万不能因为此事起了龃龉。”他顿了顿,而继续道:“不日我们便要离开中京,你可要同我们一起走?”
  慕照临摇头,没有任何犹豫,而后她对着杨尚书行了大礼,哽咽道:“舅舅待我如此临儿无以相报,临儿只能承诺必会将姐姐一案查得水落石出。”
  杨尚书连忙将她扶起,柔声道:“宫中复杂万分,只求保重自身,大殿下并非心黑手狠之人,即使陛下封他为太子二殿下在宫中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慕照临听出这是告诉她们若是不争也无妨,她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杨尚书,其实他年纪不大,今年也不过五十来岁,为官数十载换得银丝满头,想到此不免心下悲凉,苦笑着道:“没有选择了。”
  说毕便将一封信塞给他,道:“沈府被陛下的人监视无法入内,舅舅临行前沈将军必定会前来相送,还请舅舅代为转交此信。”
  杨尚书小心收好,不再多劝,只忙让慕照临回去,被旁人看到就不好了。
  “你是不是去见杨尚书了?”
  暗门还未合上便有声音在背后响起,慕照临被吓一大跳,回过身骂道:“你又偷偷摸摸!”
  见她生气慕瑾川忙哭喊:“冤啊!我是来找你商议事情的,不成想你不在,苏公子便让我在此处等你。”
  她本就不生气,听此便敛了神色问道:“有何事要商议?”
  “丞相和吏部尚书之位。”
  “哼。”慕照临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又不是皇上,如何能决定此等大事?”
  慕瑾川轻笑着道:“马尚书变为马丞相了,如今只剩吏部尚书空缺。”
  “这个位置给谁都好。”慕照临漫不经心道,“吏部必定是我们的人。”
  她说完疑惑问:“这些事情不必你亲自来一趟吧?”
  慕瑾川点点头,盯着她的眼睛道:“确实不必,我来主要是想见见你。”
  慕照临脸“腾”地一下变红,对面人炙热的视线让她招架不住,眼神闪躲地嘟囔道:“说什么呢!这可是在观星阁。”
  “你不来见我,我只好借着这些小事走一趟了。”见她害羞慕瑾川脸上笑意更甚,慢悠悠地继续说。
  她瞪着眼睛道:“我如今是何身份?怎么能去见你?”
  “再等上几日无论你是谁都能来。”
  短暂沉默半晌两人默契揭过这个话题,彼此互换了信息,待到快用晚膳时慕瑾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走了没多久天便黑下来,观星阁偏僻每每这时外头都是散散星光,聊胜于无,可今晚却不一般。
  “文珠,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外头特别热闹?”
  炕上的慕照临被窗外远方明亮的灯火刺得眯起眼睛,时不时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吵闹声传来。
  文珠领命而去,半日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口中喊道:“夫人,是贵妃娘娘服毒自尽了。”
  “什么?”慕照临立刻从炕上起身,衣摆将矮桌上的古籍扫落。
  “方才小人刚出门便见一波波宫女向着长乐宫苏,小人随意扯过一人来问,那宫女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才说清楚。”
  “长乐宫如今怎样了?”
  文珠摇摇头:“小人想着夫人还在屋里等候,听了尾末便忙忙回来。”
  慕照临上前两步急道:“你快再去打听打听,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珠应下后便再次离了观星阁。
  不敢轻举妄动的慕照临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她踢到了什么东西,下一刻方才掉落的古籍便从脚边滑了出去,同时夹在其中的一张纸落了出来。
  瞄到信纸的瞬间慕照临确认它出自贵妃娘娘手中,连忙将其捡起又是一番蹂躏。仍是无功而返,上头除了这四个字再无其他。
  她泄力地坐回炕上,失神地望向窗外,灯火在她眼中逐渐模糊,有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楚烟中毒的那个夜晚。
  凶手真的是贵妃娘娘吗?可她素日以温和侍人,此时慕照临竟只能想起她微笑的模样。若不是贵妃娘她又何必写下此信?
  “风姑娘,风姑娘!”
  暗门外传来微弱的呼声,却不是文珠而是灵芝。
  慕照临连忙去开门,待人入屋后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知道长乐宫到底发生何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