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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懒洋洋地用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住下巴,看向还蹲在原地的周怀,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用回了刚才那个“学长兼学生会长”的角色设定,声音拖长了调子:
  “周同学……成绩那么好,原来每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么……过分的事情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场景和对话荒谬得可笑,自己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才继续道:
  “来吧,现在,我是你的……”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称谓,“嗯,是你的学长,也是学生会长。”
  他边说边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裙摆和并不存在的领结,仿佛真的在进入角色:“你是隔壁学校新转来的……大傻子,”
  他面不改色地给周怀安了个头衔,“留了一级,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要向我提交信息报表。好了,就这样,开始吧。”
  说完,沈清许理了理裙边,刻意跷起了穿着丝-袜和皮鞋的腿,摆出一副等待汇报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还蹲着的男人,等着他接受指令,开始表演。
  只见周怀蹲在那儿,面色有些困惑,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角色设定。
  他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因为发烧而水汽氤氲、却依旧努力聚焦的眼睛看着沈清许,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一定要是傻子吗?”
  那语气,仿佛在说:如果我是傻子,那我怎么能跟你当同学?这设定不合理。
  沈清许:“……”
  沈清许看着他那一脸认真求解的困惑模样,感觉额角的神经又跳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本来就是。快点。”
  灯光把周怀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旧黑板上,像一只沉默蛰伏的兽。
  沈清许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扣紧了冰凉的桌沿。
  周怀被噎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试图站起来。
  但因为蹲久了,加上发烧和醉酒,身体晃了晃,又因为手铐的牵制,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他最终站直了,因为手铐和短链的限制,他没法真的从“远处”走过来,只能象征性地在原地转了个身,再转回来,模拟一个走近的动作。
  然后,他轻轻敲了敲沈清许面前的课桌桌面——咚咚,两声,力道控制得还算礼貌。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酝酿情绪,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几秒钟后,他才踌躇着、用一种带着点生涩和紧张的语气,低声道:
  “……会长你好,……我来交报表。”
  沈清许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而是从课桌的抽屉里抽出一的笔,夹在修长的指间,熟练地转了两圈。
  他晾着周怀,并不接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此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太令人满意的物品。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人,慢悠悠地抬起头,眉毛几不可察地拧起,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哦,是你啊。”
  他顿了顿,指尖的“笔”停止了转动,轻轻点在桌面上。
  “那个……迟到,还跟校外小混混发生冲突的好学生。”
  “我对你有印象,很久没有外校来的学生这么大胆了,本来要上报一中的教导主任的,不过我太忙就搁置了。”
  他把“好学生”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明显的反讽意味。
  沈清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周怀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学生会会长特有的、不容辩驳的威严:
  “斗殴,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你的德育评价……怎么会是a呢?周同学。”
  他拿起桌上一张看不见的评价表,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清许说完,将那张虚无的表格轻轻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抬起眼,严肃地看向站在桌前的男人。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却冷淡的轮廓,唯有那两片淡色的唇,因为刚才的争执和此刻的入戏,沾染上了一层自然的、鲜活的红润,在这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秾丽夺目。
  周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饱满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有些躁动不安,下意识地甩了甩沉重的脑袋,仿佛想驱散某种晕眩或冲动。
  然后,他低下头,避开沈清许过于清亮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试图辩解却底气不足的沉闷:
  “我没有……主动斗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早已编好的说辞,又像是在吐露某种心声,“我是……希望能见到会长一面。”
  沈清许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
  “你见我做什么?”
  周怀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他预设的剧本范围,或者说,触及了他行为逻辑里更底层、更混沌的部分。
  他努力思索,眼神飘忽,酒精和发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而跳跃。几秒钟后,他才用一种混合着困惑、坦诚和某种奇异执念的语气,喃喃道:
  “……想知道,你真的很白、很香吗?”
  沈清许:“……”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是因为害羞,是纯粹被这赤-裸裸、毫不掩饰、逻辑清奇的“变-态语录”给臊的,气的!
  他抬手,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垂,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面前这人脑袋按进桌肚里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会长的冷静和威严,只是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同学……你真的,太、变、态、了。”
  他一字一顿。
  “我觉得,有必要建议校委会……重新考虑你的转学申请。”
  周怀似乎被重新考虑转学申请这个可能的后果刺痛了。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沈清许都没反应过来越过桌面,不是去拿那张虚构的申请表,而是直接覆在了沈清许搭在桌沿的手上。
  宽大的掌心带着惊人的热意,将他微凉的手连同下面冰凉的桌面一起按住。
  沈清许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周怀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盯着沈清许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眸,此刻因为酒意、发烧和某种被逼到墙角的急切,而显得有些直愣愣的,却又异常执拗。
  “我真的很变-态吗?”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更多的,是一种试图证明自己的急切,“没有吧?”
  他停了停,似乎在努力构思措辞,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合理一些:
  “我只是……”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因为喜欢会长,才会这样做的。”
  这个理由似乎让他自己很满意,语气都笃定了一些。
  “而且,我也只是看一看,” 他强调着,仿佛看一看是多么无伤大雅、甚至值得表扬的行为,“没有回去想着你陆我的几既然吧。”
  最后半句他说得有点含糊,但沈清许还是听清了。
  沈清许差点没直接炸了!
  “……你说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惊又怒,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你、你……周怀!你……”
  周怀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喃喃地重复,声音低了下去,宽阔的肩膀也塌了下来,整个人透出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仿佛沈清许不让他看和想,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对不起他似的:
  “……我就是看了看,想想也不行吗?看看也不行吗?”
  沈清许被他打败了,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甘拜下风。
  “你……!” 他气得胸口起伏,却愣是挤不出下一句有力的反驳。
  而周怀,却趁着他语塞的功夫,越靠越近。
  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本就昏黄的壁灯光线。沈清许眼前一暗,几乎看不清周怀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带着酒气和滚烫体温的压迫感。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想站起身,却被周怀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由分说地按住了肩膀,硬生生地又压坐回了椅子上。
  他还在那高脚凳上坐着,身下的凳子却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一扯!
  “吱呀——!”
  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清许整个人随着凳子的移动,猝不及防地被拽离了课桌这个临时的“保护壳”,直接暴露在了更空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