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后就能开始独立接单了吧?”戴贝微微偏过头,问曲冬。
曲冬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来个开门红,我预约排个第一单。”戴贝一直很愿意给新师傅机会。
曲冬向来话少,在店里的存在感不强,之前戴贝在店里说大家都有对象也没统计上他,其实他没谈过恋爱,只不过当时没澄清,现在单独再向戴贝解释会很奇怪吧。
但今天戴贝没带男朋友过来,曲冬低头好久才闷出一句,“我一定好好做。”
“傻样。”比曲冬大了几岁,心理上自诩为成熟姐姐的戴贝拿酒杯碰了碰男生手里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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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陈濛领着孟洄安回到新住处,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他买了两张后天的机票准备带孟洄安一起回去过年。
好在浴缸是年前到货,陈濛拉开浴室的门,露出里面已经安装好的浴缸邀功。
孟洄安唇角一弯,走近发现浴缸内堆满了糖果,眉心聚拢,震惊于青年的收纳思路。
陈濛解释道:“店里发的超市购物卡,我全刷了,买的糖果。”
顾及陈濛对甜食的依赖,孟洄安忧虑:“小心蛀牙。”
陈濛不以为意:“成年人不会蛀牙了。”
“那也得注意血糖。”
突然觉得孟洄安像个老干部似的耳提面命,陈濛应道:“知道了,我明天送一些给邻居,怎么样?这是不是你们友睦邻里的方式?就当庆祝搬家了,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大浴缸惊不惊喜?”
孟洄安冷不丁道:“你躺进去才算惊喜。”
“不好吧,”陈濛揶揄道,“刚住进来就搞这么劲爆?”
孟洄安太知道这人什么德行,雷声大雨点小,开口回他,“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就别瞎撩拨我。”
陈濛撇撇嘴,“嘴上的口舌工夫是调情,希望你以后可以成长为有情调的男朋友。”
他跪在浴缸边用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将里面的糖果刨出来,唤了声“洄安”叫男人一起过来帮忙。
堆成小丘一样的糖果被分装进几个袋子才装下,孟洄安拎出去,放在空旷的、尚未布置的客厅。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走到门边,陈濛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处,在擦洗浴缸,冲洗完一遍后开始往里面放水。
浴室换气后开了风暖,呼呼的热风声响在耳边,陈濛看见门框边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泡在浴缸中的小臂划过水面,他抬了抬眉,“如你所愿,邀请你和我一起躺进去。”
“有酒吗?”孟洄安侧目问道。
“应该有,你看看冰箱,上次你带了几瓶过来,没喝完的我都放冰箱了,下面冷冻层还有前天刚冻的冰块。”
“嗯,我调个酒。”孟洄安应道,几分钟后怀里抱着一大堆从冰箱拿出的工具放到浴缸边上。
陈濛已经脱光躺了进去,享受肩汤浴缸的舒适,眸光往地上一瞟,除了酒瓶酒杯,还有量酒器、摇酒壶,看上去派头很足。
“这么专业的呀。”陈濛笑着趴在浴缸边上,一时兴起,问道,“你会不会变戏法?”
“变戏法?”孟洄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就是把酒杯在手上扔来扔去,做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陈濛解释道。
“这样?”孟洄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将两个小小的shot杯抛向空中,腾转、挪移,做着复杂的动作,一系列花样后又稳稳落到他手中。
陈濛看的眼都呆了,孟洄安毫不费力地捏着酒杯灌进他唇舌之间。
比之前的烈,回味有些草木的苦涩,但整体仍是甜味的酒,保留了包裹舌面的丝滑感,焦糖融化的柔和与尾调的苦味形成巧妙平衡。
“好喝。”陈濛由衷给出夸奖。
“原创的鸡尾酒,”孟洄安说,“明天会在店里上。”
“我怎么没在酒水单上看见新品?”陈濛昨天还在酒吧,孟洄安想明天上新酒,一夜之间换个菜单可不容易。
“还没上酒水单,明天做活动,给在场的客人都送一杯,怎么调我发给他们了。”
“明天做活动?”陈濛有些疑惑,明天好像也没赶上什么节庆,除夕还要两天后呢。
“嗯,”孟洄安应道,“酒吧从除夕开始暂停营业,趁明天还供应酒水,无论是过客还是游子,进来的过年前都请他们一杯。”
陈濛哇了一声,“孟老板真大气。”
孟洄安微笑,徐徐道:“酒的名字我已经起好了。”
“叫什么?”
“《情深深雨濛濛》”
陈濛脸一红,“我严重怀疑你在夹带私货。”
“不,”孟洄安唇边的笑容更大,衬得他那张完美的面庞更加清俊无匹,“我只是纪念有个人曾受美色诱惑,在店里留下了这段歌声。”
陈濛这下不好反驳了,因为他心依旧,仍受美色蛊惑。
孟洄安踏入了浴缸中,面对着陈濛,水汽蒸得眼尾嫣/红,陈濛瞭了眼男人,抬脚不偏不倚放到男神的裆/部。
孟洄安神色未变,握着他的脚上抬到腹部,踩着那片青紫色的纹身图腾,没一会儿又拨到他肩膀上。
被牢牢按住,陈濛知道已经抽不回来了,索性彻底放弃挣扎,保持这个糟糕的姿势。
“你有什么感想吗?”
陈濛总是引火烧身,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敢想。”
“那是让我自由发挥的意思?”
大腿内侧的筋似乎抽了一下,陈濛逆流而上游到孟洄安身前,耳廓通红,自己扶着坐了下去。
孟洄安的手按在青年腰后,陈濛抱住他的肩膀,微微埋首,“洄安,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可以,但最好别破坏气氛。”
陈濛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不算,“从前你在这里的记忆那么不好,为什么还会回来?”
陈濛知道之前说吃不惯大概率是骗他的,几十年的生活习性让孟洄安在饮食上更倾向于西餐。
然而问题说完孟洄安却顶了他一下,害得陈濛叫声迭迭。
他有些恼了,“这个不能问?”
“不是,”孟洄安语气温润谦和,“是我没控制好它,情难自禁。”
陈濛:……长得帅你也是流氓好么!
明明离得那样近,孟洄安还是按着陈濛的背向他的方向靠近,胸膛紧贴着胸膛,他揽过青年的腿弯,以一个不容推拒的姿势将人钳制在怀抱。
“十几岁,有一次在外婆家过暑假的时候,外婆和我提起父母年轻时的事情,外婆说他们最初很相爱,刚生下我的时候初为父母,总是过分呵护孩子。父亲会将我举过头顶,骑在他的肩上认识世界;母亲愿意给哭闹的我唱整夜的摇篮曲,学习钩针编织柔软的衣巾……”
他说:“可惜我当时太小,都不记得这些了,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在我记事的时间里,他们总是憎恨彼此,怨怼我的出生。”
“我相信他们相爱过,应该也曾如他人描述那样温柔地爱过我,我不希望我是造成后来一切的转折。这里过去有一份属于我的爱,所以再次回到这片土地时我想试试——找到它。”
陈濛温声问,“你找到了吗?”
孟洄安轻笑,掬了几捧水到陈濛肩背,“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答案。”
“那你说出来听听。”陈濛起了恶趣味,逗弄他。
“好啊。”孟洄安抬头撞见一双含笑的眼睛,那里雾气朦胧,氤氲着似水般的柔情。
他好像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他不再存在于他的希望之中,而是身旁,像某年某刻拿出来值得会心一笑的回忆。
“濛濛。”孟洄安轻声唤道,志得意满般露出笑容。
他已经知道人类需要鼓励才能倾心相爱。
所以濛濛,你发现我在爱你了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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