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峤坐得很端正:“开学之前每天都可以。”
经理再次打量了下面前细皮嫩肉,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似的男生:“我们餐厅是这一片生意最好的一家,所以用餐高峰期会很忙,相对更累,你可以接受吗?”
许峤一下午已经碰壁过太多次,这会儿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赶紧点头,小声问:“我可以问一下工钱怎么算吗?”
经理挺和蔼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我们这里是十四块钱一个小时,兼职是比正式员工下班要早的,一般一天也就是八个小时左右。”
十四块一个小时对比招聘网站上的那些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呢,许峤这样想,还算比较满意,于是又点点头:“我明白了。”
经理最后问了句:“那行,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许峤看上去迫不及待:“明天就可以!”
“行,那你明天早上十点钟之前过来吧。”
许峤兜兜转转一下午,没想到最后找工作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觉得好不真实回去时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虽然因为头晕没有蹦蹦跶跶,但是灿烂的笑容都写在了脸上。
他推开门进屋时天已经擦黑了,整个房子里都安安静静的,落地窗前映着黑漆漆的影子,玻璃柜上放着的动漫手办失去光彩后形状怪异地张牙舞爪。
许峤心里又开始一阵阵发紧,“啪嗒”一声开了灯。
但是只要整个房子里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仅后背发凉胸口还发闷,像生病了一样。
于是很早就爬上了床,订好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后抱着枕头缩进了被子里。
这一晚仍旧睡得很不好,做了很多噩梦。
一会儿梦见客厅里的动漫手办变成人形后飘进了卧室里,一会儿又梦见坐在秦陆的自行车后座上被大卡车撞得头破血流。
直到最后迷迷糊糊里好像怀里抱着的枕头又变成了姜饼人和暖融融的胳膊,台灯昏昧的光影里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等他终于昏昏沉沉睡得安稳了一些,手机的闹钟就大声响了起来。
他一下子惊醒,浑身难受,顾不得发晕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去找手机。
想到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绝对不能迟到,他连忙起床晕头转向地去了洗手间洗漱。
因为没有太多钱打车也没有自行车可以坐,他只能走路过去,匆匆忙忙赶到餐厅时差不多九点四十分。
他气喘吁吁推开门进去,这时候里面的服务员比昨天要多很多了,许峤被人领着去换工作服。
领他去更衣间的是一个略微年长一些的阿姨,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老员工,随手指了下走廊最里面挂着帘子的一个小房间:“喏,就那儿,你进去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就行了。”
许峤怯生生点了点头:“谢谢你。”
他担心耽误了时间本身就不富裕的会工钱还会被克扣,于是赶紧朝里面走。
谁料一掀开帘子就看见里面有个人正在换衣服,身上的黑色t恤已经往上脱了一半,上半身露出一层纹理清晰的薄肌,脸被撩起来的衣服挡着,只露出个被碎发微微遮住的额头。
许峤吓得不轻,一下子红透了脸,飞速放下帘子给人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
大约过了一分钟,里面半晌没有回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许峤等得有些着急了,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你再不进来换衣服就要迟到了。”
许峤瞬间瞪大眼睛,顿了一秒钟后转头掀开帘子:“陈闻,怎么是你?”
陈闻已经换好了工作服,换衣室里十分狭窄,柜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工作服,灯光就在头顶上落在宽阔平直的肩膀上,整个人格外挺拔流畅。
他手里还拿着件黑色的工作服,笑着递过来:“这件是干净的,大小也差不多,你换吧。”
许峤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见他丝毫不惊讶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模样,瞬间想到什么,皱着眉毛一脸警惕地说:“你昨天是不是偷偷跟着我过来了?”
陈闻眼神挺坦然,一本正经:“没有偷偷,我昨天不是给你拍了照片吗?还提醒你出门要带伞呢。”
许峤茫然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昨天下午手机收到的信息。
“好了,快换吧,我在外面等你。”陈闻轻飘飘把衣服送到他手里,掀开帘子出去了。
时间实在太紧迫,许峤也没办法再计较什么,等换完衣服出去,陈闻果然还等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走吧。”
许峤闷闷地哦了一声,不自在地跟他一起往工作区走,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讲,但是其实看到陈闻也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等一下。”陈闻往他身上扫了眼忽然出声,还没等许峤反应过来就弯了下身凑近过去。
两人本身就是肩并肩的距离,陈闻那张五官英挺的脸瞬间变得近在咫尺,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过来,许峤的脑袋本来就晕乎乎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也没意识到要躲开。
但陈闻只是伸手把他工作服上的散着的扣子系上了。
他动作很轻,温热的指腹擦过脖颈时许峤才猛然回神,心跳如擂鼓般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红彤彤的脸上看着很生气似的:“你干嘛忽然凑这么近呀!”
陈闻把手放下去说:“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吗?”
许峤一时语塞,之后又义正言辞地发脾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可是我习惯了。”
许峤脑子里不自觉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底气不足地小声说了句:“……那你现在就重新习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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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喂我喝一口
昨天的那位经理说的话真的一点儿也没夸张,这家餐厅大概真的是这条街里生意最好的那一家,到了用餐时间顾客人满为患。
许峤是个新手,虽然在饭点前被紧急培训了一下,真正工作起来还是手忙脚乱。
带他熟悉环境的阿姨姓费,人挺和气的,忙碌中看见许峤给一桌客人磕磕绊绊点完菜之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喊了声:“小许,你过来把菜上了。”
许峤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忙跑过去,看见传菜的窗口堆积着许多菜,上边夹着桌号单,许峤就开始忙着按照之前记住的桌号给客人上菜。
他虽然不算熟练,但胜在十分勤快,只要窗口有菜盘子就赶紧往上端,生怕被谁抢走了自己就没活干了似的。
陈闻帮顾客点菜的间隙里抬眼就看见他端着菜急急忙忙来来往往了好几趟,额头前边的碎发被冷气的风呼呼吹起来露出额头,跟人讲话的时候笑眯眯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其实昨天跟过来的时候,陈闻原本是打算直接不让许峤出来打这份工的,他身体还没有恢复,对这里又陌生,陈闻光是看他一个人出来就根本没办法放心。
但是又担心不仅许峤不愿意听他的反而闹脾气,无奈之下只能等在许峤走后跟着进去面试了。
不过这会儿看着许峤乐在其中的模样,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至少他看上去心情好了许多。
许峤绕着整个用餐区跑来跑去几十圈,吹着冷气脑门儿都有些发热了,他呼了口气,然后看见窗口那儿放着一大锅老鸭汤,简直比他两个脑袋都要大,很有挑战性的样子。
他把袖子往上抓了抓,正准备要大展身手,一直在那边连轴转点菜买单的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趁许峤低着脑袋挽袖子的时间里瞥了眼桌号单端着那锅老鸭汤走了。
许峤瞪大眼睛看着陈闻的背影,等人空着手回来,许峤不满地撇撇嘴:“你干嘛抢我的活干?”
陈闻把窗口散落得乱七八糟的桌号拢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那个很重。”
许峤觉得自己有些误会人了,但还是习惯性地小声嘴硬着:“我力气很大的好不好……”
陈闻淡淡嗯了一声:“没说你拿不动,是担心你太累。”
“哦。”
这样一说,许峤后知后觉忙碌了好长时间的双腿很酸好很累,弯着腰左右捶了两下,然后站起来继续努力工作了。
没想到的是晚餐时间比中午还要忙,不到六点钟来吃饭的人就鱼贯而入,许峤晕头转向地一会儿给人点菜拿东西一会儿又端盘子,还差点在沾了水的地板上滑一跤。
费阿姨当时正在他边上拿新的碗碟,赶紧扶了一把他的胳膊:“哎哟,慢点慢点别着急啊,安全第一。”
许峤手里拿着客人要的餐巾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
一直到八点多,餐厅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星星的三四桌还坐着人,大家都开始收拾台面,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费阿姨一边拎着水盆子擦桌子一边说:“你和那个小伙子对这些也不熟悉,去厨房那儿帮忙把盘子刷了就赶紧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