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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峤嗯了一声,想着干脆就跟他说了不打算住这边的事情:“我准备出门去找陈闻呢……”
  他还没讲完,许航就轻轻皱了下眉,像是很诧异:“哥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
  听到分手这个词许峤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抿了下嘴巴随口说:“之前只是有点误会,现在讲清楚了就没事了啦。”
  “你们和好了吗?”许航好像对这件事很在意地追问着,“什么时候?”
  许峤觉得和好这个词也不是很恰当,撇了下眉毛说:“……算是吧,而且他今天受伤了,所以我打算回去照顾他,这两天麻烦你啦。”
  许航有点缓慢地眨了下眼,语调有些沉:“你现在就要走?可是今天很晚了。”
  许峤看了下外头黑沉沉的走廊,心里确实有点发紧,但还是要面子地强撑着说:“没关系,我又不害怕。”
  许航就站在玄关的鞋柜前,出口被他挡住一半,顿了两秒才说:“哥,你真的很喜欢他?”
  怎么这些人最近讲话都这样腻歪,动不动就喜欢不喜欢的挂在嘴边上?许峤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十分烦闷,撇撇嘴把心里想的慢吞吞说出来:“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很好,所以也想对他好一点。”
  许航的脸逆着壁灯的光,显得有点暗,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平时总是弯着的嘴巴抿得很平,所以又显得很认真似的:“哥,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对你很好,不止有陈闻一个人愿意对你好。”
  许峤这会儿觉得他今天不仅表情很怪,讲话也很怪,还讲得很不对。
  以前对许峤好的人不少,他有许许多多朋友,玩闹起来好像都志同道合。
  还有严亓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因为生日只相差几岁干脆每年生日都一起过。
  还有秦陆,虽然大大咧咧又办事儿不靠谱,但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每次一起打游戏都护着许峤不让他死掉。
  可是他们都没有像陈闻这样,陈闻跟他们很不一样。
  许峤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可是我觉得他对我是最好的,和他待在一起是最高兴的。”
  许航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变得有些沉,心口堵着的那口气也发沉。
  许峤讲完这话之后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太腻歪了,更何况还是在许航面前,于是浑身不自在又生硬地赶紧转移了下话题:“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要拿东西吗?怎么不去拿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许航垂着眼听完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不肯放弃地忽然叫住他,问了句,“哥,你觉得我明年考a大怎么样?”
  许峤想也没想就说:“你的成绩考a大又不难,想考就考干嘛问我?”
  许航脸上的表情很淡,声音有点飘忽:“我妈要结婚了,要带我跟那个男人移民去英国。”
  出国?
  许峤又有些心不在焉地忽然想到严亓,也不知道他在国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他这样的家伙应该不管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开心吧。
  许峤眨眨眼睛:“那不是很好吗?你都不用考a大了,英国会有更好的学校。”
  看来许航是用不着体会国内高三生的压力有多大了,他皱了下鼻子这样想。
  房子里很安静,大门敞着,冷气的温度蔓延到屋外,许航的眼神变得有点深,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哥,小时候你说过想去英国,现在还想去吗?”
  英国?许峤想了几秒钟,才想起好久以前确实有一年许淮山去谈项目,算是出差,许峤那时候很小,跟着也闹着要去国外玩儿,许淮山就哄他说下次。
  后来他确实去过欧洲玩过几次,但是没有去过英国。
  “不想去。”许峤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生怕让许航觉得他会羡慕似的,又很诚实地说,“那也太远了,而且国外也没什么好。”
  讲完之后又像觉得这样讲显得自己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赶紧补充道:“不过最起码风景应该还挺好的,而且学习上可能没那么大压力,对你这样的高三生来说也算是有好处。”
  许航站在原地,像是有些走神似的不讲话了。
  许峤看了他一眼,觉得难怪他今天脸色差,大概是因为知道他妈妈要再婚了吧。
  他叹了口气,搜肠刮肚地想出词来想勉强安慰两句:“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许淮山当初再婚的时候我也挺不高兴的……虽然那时候还小,不过后来除了经常拿我们俩比较之外我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烦心的。你现在可能是不乐意去国外,说不定去了就喜欢待在那儿了呢。”
  说完他探着脑袋朝外面走廊看了眼,担心陈闻会不会已经睡着了,万一没人给他看门怎么办?
  于是赶紧讲:“太晚了,我真的走了。”
  许航却忽然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腕。
  许航的眼神沉寂着,是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寂静,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想让许峤留下来,或者待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去英国,那样就再也不可能分开。
  许峤转过头,有点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特别亮,琥珀色的瞳仁被眼皮遮盖的瞬间像被黑夜的晕遮盖的月亮,睁开后像一只歪着脑袋的猫,透露出一种不谙世事的机敏,亮到让人不忍心使它蒙尘。
  许航顿了两秒钟,握得紧到发颤的手终于慢慢放开,从门口侧了下身,语调很慢:“那要我送你过去吗?”
  许峤笑眯眯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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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你怎么回来了
  筒子楼处在老城区,因为房屋破旧很少出租,会住在里面的大部分都不是年轻人,入夜后很安静,连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都很少响起。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窗外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流泻进来闪着一点微弱的光,窗台上的铃兰花前两天有点蔫了,路过巷口花店的时候老板说修剪一下枯叶,补充营养液之后再看看。
  陈闻买了营养液回来喷在叶子上,今天早上的时候上面又长了朵新的花苞,看样子是活过来了,散发出很清淡的香气。
  陈闻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点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受伤的手臂懒洋洋搭在旁边的姜饼人身上,隐隐泛着细细密密针扎似的灼痛。
  寂静半晌,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长臂一伸把书桌上那盏台灯开了。
  半边房子里笼罩着昏昧的灯光,黄澄澄地盖住了月色。
  他又重新躺回去,薄薄的眼皮颤了下,终于稍微有了点睡意。
  这时候他隐约听见楼道里有“嗵嗵嗵”的声音,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害怕,脚步声还挺快,没一会儿门口的声控灯就亮起来,透过门缝亮起一条微弱的细光。
  陈闻睁开眼睛,门口就响起很轻的敲门声,还有很小声的声音:“陈闻……你睡着了吗?”
  许峤的声音压得很轻,偷偷摸摸但又有点儿着急,因为跑着上楼气都有点儿没喘匀。
  陈闻眉心一跳,很快就下床拉开门。
  楼道里面还亮着灯,许峤身上套着件单薄的短袖,头发被夏夜的风吹得卷曲起来有点乱糟糟的,陈闻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皱了下眉,视线扫过许峤露在衣料外的白皙的膝盖和小腿,没看见什么伤口才松了口气,但仍然有些失神:“你怎么回来了。”
  许峤抿了下嘴巴,义正言辞地小声说了句:“我担心你的伤,所以睡不着就过来了。”
  他脑门上汗涔涔的,前面的碎发粘在额头上,陈闻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垂着眼皮,弯了下唇:“那你快点进来吧。”
  许峤跟在他后面进门,听见陈闻“滴”的一声开了空调,接着外面就传来“嗡嗡”的排风声。
  房子里只开着台灯,另外半边都是漆黑的,许峤看着那半边黑洞洞却没觉得害怕,等陈闻把灯开了,他看见那张平常吃饭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水。
  他想起入夏之后他总是会半夜口渴爬起来找水喝,陈闻就在睡觉之前晾一杯白开水在床头,被他迷迷糊糊打翻两次之后就改成了放在小圆桌上。
  陈闻看了他一眼,随手把那杯水递过来:“想喝水了吗?”
  许峤刚才在外面跑了好久,好不容易喘匀气,嗓子确实很渴,于是接过水杯咕噜噜喝了一口,然后又很担心地凑过去看陈闻的手臂:“你的手有没有疼?我刚刚在网上查了,有的烫伤一开始不疼,后面会越来越严重的。”
  陈闻坐在床边上,手臂就松松垮垮地搁在膝盖上,许峤的脑袋凑过来很认真地盯着看,陈闻笑着嗯了一声:“现在确实还没有什么感觉,你明天再看看吧。”
  许峤哦了一下,终于把脑袋抬起来:“那我这几天就在你这里照顾你了,你兼职的那些地方都请好假了没有?”
  陈闻低着头跟他对视半秒:“没。”
  “那你快点请假呀,”许峤有些急了,看见他的手机就放在边上,于是塞到他手里,“请假要提前请的,要不然老板不同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