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对米松来说,挤挤的, 反而很安心。
  仿佛忘记了牙疼,他在短暂轻微地动弹后,呼吸也逐渐趋向均匀。
  米松睡熟后,旁边的沈黎川睁开了一双如古井般深沉的眼睛。
  一夜无事。
  “须藏嗯肿么钱呗子!”学长你怎么抢被子?!
  米松睁眼的时候,发现两人身上共同的那一条大被子不见了!
  转头已经完全披在了沈黎川一个人身上。
  沈黎川看着他,眼里还有慵懒的倦意,眨了一下眼睛一股暖光荡漾。
  “你再看看呢?”刚清醒时候的学长嗓音媲美黑胶,磁性又自带颗粒感。
  米松听着动静脸红扑扑的,眼神却很凌厉地往下一查看,发现——
  自己身上,怎么有两条被子?
  一条被子盖着米松的左腿左手,另一条被子盖着米松的右腿右脚。
  已知,自己本来有一条,学长抢了公用的,那自己身上第二条就是……学长的???
  “唔厚一似!”不好意思!
  米松的道歉,快得赶在了沈黎川彻底清醒前溜出了唇缝。
  沈黎川拉扯了一下被子,确保自己的长腿长脚确实被盖住,眼睛半开着,眼角还有一丝蒸腾出来的液体。
  他躺在枕头上好不容易睡平,看着毛发散乱的米松在床头坐了起来。
  米松熟练地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打算给学长看照片或视频,展示一下今天带他去吃什么好吃的,结果先看见了屏幕顶端跳出的两条留言。
  来自米妈。
  【米妈:我和你爸出去旅游啦】
  【米妈:元旦假期结束后回来,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自己哈】
  哈——??
  怎么没提前透露给自己?!
  这两个人又偷偷出去玩!!!
  米松鼻翼微张,立马伸手把这两条消息展示给了学长,学长如羽翼般的睫毛扇了扇,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喝粥吗?”沈黎川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也坐了起来。
  一阵暖风随着他出被窝的动作刮到了米松放在被窝外的胳膊上。
  米松看过去,学长那刚睡醒不用洗脸就可以出门的帅脸怼在面前,喉结都该死的精致,保暖衣物下的肌肉线条更是清晰遒劲。
  欸?
  这突出的点是……什么?
  刚睡醒,似乎脑袋还有半边没开机。
  米松专注的视线在沈黎川胸前停留太久了,沈黎川一只有力的胳膊伸出被窝又重重地揉搓了一下他的头发。
  嗷——!
  一次比一次用力了!
  【米松:摸头会长不高的!】
  【米松:喝什么粥!说好出去吃的呀,请你吃好吃的】
  “一顿家里,一顿馆子怎么样?”沈黎川的视线停留在了米松肿胀的脸庞上,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米松一个坏消息,他的脸好像……
  又大了一圈。
  ……
  其实沈黎川煮白粥就是专供米松喝的。
  现在不是吸管用不了的问题了,是哪怕对着碗,米松喝任何液体的速度都堪比龟爬。
  不,其实乌龟爬得还挺快的。
  半个小时,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好不容易,米松才把这碗粥下肚,至少保证了在路上肚子不会突然鸣叫。
  出门的时候,米松认真地检查沈黎川的保暖装备,一如他在冰岛出门前检查自己的。
  “我们吃什么?”
  沈黎川微微歪头,眼底里的信任让米松感觉有些扎眼。
  哼。这么高还卖萌!
  该斩!
  手从手套里缩了出来,米松在手机屏幕上一个一个字地敲。
  【米松:我们去外滩,你去过那边吗?晚上会很好看,算是必打卡的地方了】
  “好……”沈黎川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翘。
  米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这么粘人?
  像是一只哑巴小猫和一只路痴小狗,两人走过昨天熟悉的街区,走上老式的立交桥,立交桥都是用白色青色的小砖块贴成的,又走进了老式立交桥直通的轻轨门口。
  呼出了一口白气,米松在站内给沈黎川指了指楼下。
  【米松:我小时候恐高,死活不敢走立交桥,可是出行的最优项就是轻轨】
  沈黎川目不转睛地看着米松,眼神像是能透过现在一米七多的米松,看见他一米三不到的小时候,抱着大人腿在立交桥上崩溃大哭的样子。
  “那怎么办?”
  跟着米松刷卡过了闸点,沈黎川因为身高和长相还被安检的乘警叔叔阿姨夸了一嘴“登样”。
  【米松:闭着眼睛被拖过去的呗……】
  沈黎川亦步亦趋地跟着米松,完全不顾忌旁边人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奇异目光。
  米松拉着他看了一圈,这个站点只有在冬天冻屁股的刺客不锈钢凳子。
  两个人干脆不坐了。
  扯了扯沈黎川的大衣角落,米松示意沈黎川跟着自己一起亚洲蹲下。
  “?”沈黎川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虚虚地坐在地上。
  【米松:蹲呀!省力气!】
  【米松:我妈和我姑在我小时候经常带着我走这条线去南京路买衣服,她们一买就是七八个小时,巨可怕】
  【米松:你快蹲,待会上车也不一定有位置】
  沈黎川轻轻拉了一下裤衩子,极其优雅地单膝蹲下了。
  蹲下后,沈黎川的头线仍然比米松高不少,从背面看就像是在对着一个半身残疾的人求婚。
  不过几分钟,轻轨就进站了,奇怪的是两人不坐多久还要换乘,线路那么交错复杂,米松居然一次都没有查过线路。
  沈黎川发现米松在家乡的方向感好得出奇。
  【米松:拜托!我可不会信口开河,假装带你去最好玩的地方其实随便糊弄一下】
  可学长还是太好糊弄了。
  去外滩的线路还需要查嘛,这些歪七扭八的线路最中间不就是!
  米松察觉到学长好像完全不明白晚上他要看见的是什么美景,心底里偷偷起了坏心思。
  【米松: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沈黎川眼睛基本没离开过米松,特别是那张从后面看都微微突出的脸,很像是蜡笔小新。
  见学长点头,米松心里窃喜,面上却了无表情地打字。
  【米松:你待会不能说“哇”,如果说“哇”就要扣你100块钱给我买零食】
  “那你呢?”沈黎川立刻回问。
  他的理论里,玩游戏就是每个入局者都平等的。
  米松显然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违禁词”。
  “你不可以说不等否定词。”沈黎川替他把这个玩法给完成了。
  【米松:好】
  两人在人民广场下车了。
  【米松:好早以前,这里的鸽子都不怕人,随便喂】
  走到南京路。
  【米松:以前的衣服店都关门了,我奶奶爱买的糖果店居然一直开到现在】
  【米松:可惜她糖尿病走了】
  走到路尽头的外滩时,天边的光亮已经不太明显了。
  米松带着沈黎川径直走进了一家毗邻外滩的餐馆,门口迎宾的小姐姐们礼貌地鞠躬,操着一口浓郁的上海普通话将两位迎了进去。
  【米松:本来我自己要来吃的,你赚翻了,这家本地菜做得超赞、排队人还多】
  “你破费了。”
  沈黎川坐在餐厅里,昏黄的灯光透过荔枝般的玻璃球打在他脸上,像生来便是老上海剧作主人公一般。
  此时时钟指向六点整。
  两人眼角余光中的街边玻璃突然开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是对面大厦楼顶的大灯、大厦楼面上的红字“我爱上海”、水面的彩色游船以及岸边连绵的路灯一齐打开了,互相辉映又令人目不暇接。
  怪不得米松要设置违禁词为不“wow”,沈黎川看了一眼又将视线重新落在米松脸上。
  见沈黎川还真不说那词儿,米松肉眼可见地不太开心了。
  怎么!这还不好看吗?!
  米松再次看向窗外,车流人流互相交错,耀眼的光斑不断闪过,像是在欢迎每个人登上这座城市最巨人气的舞台。
  每次看,每次米松都觉得巨好看啊!
  “松松。”不知何时,沈黎川已经从对面坐到了自己身边。
  不等米松打字问怎么了,沈黎川执着的目光直视着米松懵懂的双眼,醇厚沉稳地嗓音再次开口: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不……不能说不。
  米松看着沈黎川的眼睛,变得更大更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