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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我弯了,你完了 > 第80章
  脸上溅到的血点还温着,下一刻,他连擦都没擦,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往电梯冲。
  怀里人的体重,确实比他记忆中轻了不少,这认知让宗珏心头愈发拧紧,随即被更汹涌的恐慌盖过。
  电梯数字跳动得慢得折磨人,他手臂收紧,几乎把许竞嵌进怀里。
  许竞咳了一声,喉咙里带着股腥甜,嘴唇微翕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
  宗珏低吼,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这该死的电梯快点,再快点。
  冲到车边,他把许竞小心翼翼放进后座安置好,再钻进驾驶位。
  很快,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这一刻,什么报复,什么恨意,什么四年积攒的怒火,全被甩在脑后。
  他盯着前方,瞳孔紧缩,只有一个念头碾过所有杂音。
  他不能让许竞出事!
  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
  许竞被推出来时,脸上恢复了一点极淡的血色,但依旧苍白得吓人,正安静地昏睡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医生拿着报告,对守在门口的宗珏推了推眼镜:“检查结果出来了,应激性胃溃疡伴小量活动性出血,好在没有发生穿孔,但病人的身体已经透支得非常严重,还有心脏负荷也到了临界点,免疫系统很弱,简单来说,他整个身体都在亮红灯——”
  宗珏闻言,眉头拧得死紧。
  几年不见,这人到底是怎么糟践自己的?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从腿伤到现在,许竞的身体似乎就没怎么彻底好全过。
  “直接说,怎么治?”
  他打断医生的铺垫,语气强硬而急迫。
  “病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绝对静养和康复。”
  医生语气很严肃,“身心都得彻底放松,营养也得跟上,无论工作多忙都得放下,这是避免突发危险的唯一办法,否则再这么下去,下次未必救得回来。”
  宗珏下颌线绷紧,没说话,沉重地点了下头。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一片寂静。
  宗珏在床边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许竞脸上。
  这张脸褪去了清醒时的冷峻和强势,脆弱得毫无防备,眼底有着明显的倦痕,连睡着时也不能完全放松,眉头都微微蹙着。
  他本该觉得痛快的。
  亲眼看到这个当年背叛了他,又狠心推开他、说他幼稚麻烦的男人,如今狼狈虚弱地躺在这里,被工作和压力榨干成这副模样,他难道不该拍手称快,再冷嘲热讽几句?
  可为什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慌,甚至……
  还有一丝压不下去的,让他唾弃自己的心疼?
  宗珏守了一夜,眼睛干涩发红,他却毫无睡意。
  助理早上打来电话,提醒他十点有重要会议。
  宗珏看向许竞在睡梦中无意识皱紧的眉头,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平静果决。
  “帮我推了。”
  许竞醒来时,先嗅到是消毒水的气味。
  意识迟缓归位,他转动干涩的眼球,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宗珏。
  对方抱着手臂,大衣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修长小臂,正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那张脸依然年轻俊美,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记忆逐渐回笼。
  摄像头,突然出现的宗珏,对峙,身体的剧痛……
  最后,还有宗珏脸上的惊惶。
  许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原本迷蒙的双眼变得冷肃。
  宗珏像意识到什么,也睁开了眼,看向他,“醒了?”
  许竞撑着坐起一些,忽略身体深处的虚软和隐痛,声音沙哑,开口就是划清界限的冷然。
  “多谢宗总送我来医院,不过,私闯民宅和安装监控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次我可以不追究,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
  闻言,宗珏嗤地笑出声,不过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了种刺骨的凉意。
  “许竞,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把自己活成这样,图什么?”
  他目光像刀子,刮过许竞没什么血色的脸,以及领口里那段修长脆弱的脖颈,一股无名火混着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莫名拱了上来。
  “我怎么活,不劳宗总费心。”
  许竞偏过头,呼吸仍有些不稳,但语气硬冷,“我没事了,宗总也请回去忙正事吧。”
  他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脚还没沾地,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按住,狠狠摁回病床里。
  “谁准你动了?”
  宗珏俯身,手臂撑在他枕边,气息逼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点滴都还没打,你想去哪儿?”
  “我说了,我没事了。”
  许竞抬眼直视他,试图挥开他的手,却被对方反手轻易扣住手腕。
  那掌心分外滚烫,力道不容他挣脱。
  宗珏眯起眼,忽然扯了扯嘴角,另一只手竟直接探向他的病号服领口,指尖碰到最上面的纽扣,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恶劣的威胁:“这么着急走?行啊,你今天敢离开这张床一步,我就扒你一件衣服。”
  许竞身体一僵,屈辱感瞬间涌上,却因体力不支而无法剧烈反抗,只能死死瞪着他。
  宗珏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撤回手,将床上桌推过来,上面摆着他让助理送来的精致餐食。
  “醒了就先吃点东西。”
  许竞瞥了一眼那显然价值不菲的餐品,却毫无食欲,干脆重新闭上眼:“吃不下,也不饿。”
  “不饿?”
  宗珏不气反笑,声音平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你自己吃,还是想让我给你灌进去?”
  他如今说话,少了年少时只知道干吼怒嚷的暴躁,多了种经过沉淀的、冰冷的威慑力,反而更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这几年在谈判桌上磨练出来的。
  空气僵持着,带着无声的角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欢快的声音炸开,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气氛。
  “许竞!你咋进医院了,身体怎么样啦?”
  池屿拎着个保温盒风风火火闯进来,完全没注意一旁气压低沉的宗珏,拉了张凳子过来,一屁股坐下。
  “给你带了点我刚熬的粥和汤,养胃补气的,趁热喝点儿!”
  看到池屿,许竞有些意外,但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点头笑了笑:“谢谢。”
  保温盒一打开,朴素的香气飘散出来,竟是勾起了许竞一点真切的食欲。
  他接过池屿递来的勺子,慢慢喝了几口。
  宗珏靠在椅背上,看着许竞顺从地吃着别的男人带来的食物,对自己准备的看都不看一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度。
  池屿这才注意到旁边原封不动的豪华餐盒,他眨巴几下眼,大咧咧地说:“哇,这谁送的啊?真大方!不过东西是好东西,但你现在虚不受补,吃这种可能负担有点儿重,还是得吃我这种温和调理的药膳。”
  宗珏:“……”
  池屿这才转向宗珏,呲个大白牙就掏出名片递过去:“兄弟,认识一下?池记火锅,叫我池屿就行,你也是许竞哥们儿吧?以后来我任何一家分店里,报我名字,也给你通通打五折!”
  许竞:“……”
  宗珏没接话,只是缓缓抬眸,目光阴沉地盯着池屿的脸,最后落在他递名片的手上。
  半晌,他才伸手,两根手指夹过那张花哨的烫金红底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说自己是谁。
  池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挠挠头,觉得这人怪吓人的,还不爱说话,跟傅一瑄那家伙都有得一拼。
  但池屿心大,注意力很快又放回许竞身上,继续聊了起来。
  没多久,池屿颇为自豪地说起自己正在研究药膳,还学了点手相经脉,甚至自然地抓过许竞的手,煞有其事地看起手相来。
  “哎呀,你这手凉的,一点血气都没有,掌心也白,脾胃太弱了!”
  “兄弟你听我的,必须好好养身体,工作先放放,咱们都这年纪了,可不能再像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那么拼……”
  池屿握着许竞的手碎碎念,他是家里老大,有个小他十岁的妹妹,向来操心惯了,嘴巴絮絮叨叨的。
  一旁的宗珏,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终于,门边的傅一瑄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拎起池屿的后领:“时间到了,让他自己休息。”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许竞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呜呜!”
  话还没说完,池屿的声音被傅一瑄半拖半拽地带远了。
  病房门关上,世界重新安静,却比最初更加窒闷。
  宗珏的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桌前吃了小半的药膳,最后才落回许竞脸上,声音比面色还阴沉:“许总的男人缘不错,病床边还能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