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显得惊讶:“这如何证实?”
“更快的车辆,可以载着人飞起的钢铁大鸟,甚至将人真正送到月亮上去。听起来是不是像神的生活?”顾越笑,“但这真实存在。因此我想……”
“我们以为的天道,我们以为的神鬼,是否也是因为我们太过落后,因此像古人看我们一般,以为是神学的范畴?”
温清陷入深思。
顾越也默默不语。
这一切或许只是他认知之外的科学。
温清道:“……虽说仅是这样几句话,我却也觉得可信。你……你比北秦的大多数人都要聪慧。这也是你所在世界之人的共性?因此他们能够造出载着人在天上飞翔的巨鸟?”
“那样的成就,并非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做到的。”顾越说,“愚民是有,但科学就是一代又一代人对世界的点滴认识,汇聚在一起。我也是如此。”
“我告诉你的这些,都并非我个人的发现,而是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的共识。”顾越说,“在那个世界,知识属于所有人。”
温清神色有些震动。
“那会是……”他想问,却又不敢。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甚至我失去父母时更小,也许刚刚出生?”顾越笑笑,“可我没有死,我们的国度设立有专门的组织,用以收养所有的遗孤。这些孤儿拥有和普通百姓一样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当成奴隶。”
“我们的街上没有乞丐,每个人生而平等,没有皇帝,所有人一起治理国家。”顾越说。
他不敢再说更多,他仍旧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也不知道眼前的“毁运之人”是否会因为知道这些而给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转变。
他本以为温清不会相信,但温清默默许久,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要做到这些,一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
“你真的很聪明!”顾越发自内心地赞叹。
不愧是毁运之人,前世温清就是因为太过聪慧,同时发现并且利用了两个天运之人的弱点,让他们同归于尽,才导致了天道崩塌的后果。
这一世,要不是他顾越,温清或许还是会和顾栩走上敌对的道路,毕竟这两个人面对面表达自己最终目的的可能性极其微小,前世就是死敌,这辈子估计还是斗的你死我活。
那他顾越的出现还是很重要的嘛!
不过天道为什么一定不允许苏牧英当皇帝?
按照他的世界的历史发展,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人都有可能当上皇帝,也没有一个被雷劈死。荒淫无度的皇帝也多了去了,清朝末期窝囊成那样,天道也没出来主持公道啊?
顾越不理解,但他不打算理解。
“我觉得还是不要困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之中比较好。”顾越说,“与其整日忧心会不会失去,不如珍视现在拥有着的每一天。”
温清看着他,笑了笑。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无谓之事。”温清说,“是我着相了。”
顾越拿起奶茶罐再喝,却发现罐中已经空了。
他放下罐子,站起身来:“好了!谈话结束,可把我累坏了。”
温清也站起身,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
“不客气。”顾越笑,“好好过日子吧,只要正常生活,我想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折腾不动了。”温清淡淡地说,“我被那道士打伤,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啊?”顾越张大嘴巴。
“这是好事。”温清笑笑,“只怕你的麻烦还没完。”
说罢,他走出了毡帐,外面响起秦昭宁似撒娇的喊声。
什么麻烦?
他正寻思自己有什么外债未完,就见帐帘掀起,顾栩从毡帐外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不快。
顾越沉默片刻,恍然:“你都听见了?!”
----------------------------------------
第523章 西胡爱情故事(3)
“嗯。”顾栩说,“……那边世界的事,你从未和我说过。”
他垂下眼睛,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顾越觉得他要哭了,慌忙上前:“哎!这不是以前觉得你和秦昭箜走得近……我怕影响北秦的进程这才没有立刻……”
顾栩握着他的手腕,寸寸逼近。
顾越停顿片刻:“而且也不是没有说过,至少我小时候什么生活,交过哪些朋友,都一样一样和你讲过了吧!”
顾栩道:“还不够。你和温清说了那许多,我却全都没有听过。”
顾越暗中咬牙:“顾栩,差不多得了。”
顾栩片刻移开视线,沉默下来,却牢牢与他牵在一起,不肯放手。
一阵无奈,顾越只得就这么带着人走出毡帐。
温清玩味地看他一眼,上前说道:“顾老板,这一回多谢救命收留之恩。我等固日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大约不能在此处停留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着急走什么?”秦昭宁说道,“难道你是担心我放风出去抹黑秦昭箜的那几个人?那是我编的!”
他嘿嘿一笑,邀功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温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是你编的。”
“……你怎么知道的!”秦昭宁下巴差点掉地上。
太了解你。温清心想。
“如今正是往来通商的时候,人员复杂,固日城还需要你这个城主主持大局。”温清道,“怎么,又要逃避公务?”
“再玩两天也不行吗?”秦昭宁特别失望,“我才刚尝了一点奶酒和羊肉,草原也没有看呢。还有夜里的星星,你昨晚晕着不知道,特别漂亮!”
“不行。”温清铁面无私,“固日城的山上也有星星,至于何处的星星,并无不同,回去看也是一样。”
秦昭宁生气,委屈,把脸一拧,不肯再理会他了。
“早些回去也好。”顾越说,“你们的身份的确不宜在此停留。”
他转头看向叉手而立的其其格哈斯:“还望你们不要对外透露,秦昭宁来过西胡。”
其其格道:“我路上可都憋着没立刻道破他的身份,是这小子自己嚷了一路!”
秦昭宁瞪眼睛,随即明白过来。
温清看他一眼,轻声叹气。
“我尽量和兄弟们说吧,这可不好保证。”其其格哈斯道。
“多谢。”顾越笑着说。
“麻烦姑娘了,我家这个王爷,实在不让人省心。”温清略微欠身致意。
其其格哈斯道:“……你也是挺辛苦的,罢了。”
谁让这两人似乎是顾老板的朋友呢?顾老板是他们西胡和阿瓦古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顾越道:“若是有空,来我在冀州的温泉山庄玩一玩。西胡不能轻易过来,北秦境内却是行的。”
温清闻言,转过去的身子又回来,讶异挑眉:“莫非是冀州近幽州的九华山庄?”
“似乎是叫这个名字。”顾越道,“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先叫何晷他们前去打理了。怎么了?”
温清沉吟:“这地方是秦昭箜赐给你们的?”
“……其实是我厚着脸皮讨来的。”顾越不好意思地笑,“我们没要爵位和食邑,就要了一片庄子,但陛下真是人美心善,不但给了庄子,还把这附近的食邑也都给了。”
温清蹙着眉:“你可知,九华山庄乃是龙脉所在?”
“啊?!”顾越大惊失色,“不能吧?!”
龙脉是什么地方,秦昭箜能给他吗?
温清也不解其意。
九华山庄乃是龙脉一事并非秘辛,秦昭箜不会不知,可她明知此乃龙脉,却依旧让顾越二人入主其中,此举实在……
温清与顾越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顾栩叹气,从顾越身侧转到他身前:“你可还记得与陛下的契约上写了什么?”
顾越眼中疑虑消散,变得茫然:“什么?那契约是你签的,我没认真看。”
“待我二人死后,山庄仍归皇家所有。”顾栩道,“我们只是经营,收收银子。”
“哦!”顾越恍然。
原来如此,因为他们二人是断袖,自然未来也没有亲生孩子来分他们的财产,届时还是会回到朝廷手中。
另外……天运之气加持在龙脉之上,以那道士非要秦家人做皇帝的劲头来说,或许真能旺皇家的气运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顾越已经重新眉宇舒展,对温清道:“小事,不用担心。”
温清见状,也不多劝:“一切小心。”
“我会的。”顾越点点头。
温清牵起秦昭宁的手腕,拉着他离开了。
顾越心里有些惆怅,不知这辈子是否还能见到?古代就是这一点不方便,没有高铁没有手机,想见面要花很久很久。
正在此时,其其格向天边望了一眼。
天空中传来一阵嘹亮的隼鸣声,顾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矫健的鹰隼影子不断放大,直冲着顾越飞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