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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厨们忙着备菜,顾越走到中间,环视一圈,笑着说:“原先我这水门宴还有些故弄玄虚的开场白,既然大家都是熟人,这环节便免去了。”
  顾栩眼睛一瞬不眨,含笑看着他。
  秦昭乐连连点头,他急着吃。
  镇苏杭道:“别呀!你省略了,我还怎么写稿子?”
  “回去把稿子给你。”顾越摆手。
  俭省步骤的水门宴开场。
  大厨们似乎受过专门的培训,做起菜来极具观赏性。把鲜艳的菜蔬扬起很高,或是给白萝卜雕刻精美的花样,或是将面条舞的虎虎生风,拉成发丝一样的一缕,在滚水中一过。
  众人敞开肚皮吃。虽然天寒地冻,但临泉水榭紧挨着最灼热的一眼汤泉,一点也不觉得冷。四周的竹帘挡住大半冬风,食物又是刚做好就到了面前,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饭菜的量刚刚好,吃到最后一道菜品,正八分饱。顾越抬手,正中央的一口小锅掀开,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秦昭乐深吸一口,惊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九华山庄特供,玉馔汤。”顾越说。
  天知道他每次把胡辣汤说成这个名字叫出来都觉得尴尬羞耻!况且今日镇苏杭在场,看他笑得要倒在地上的样子,顾越强忍住笑意,板着脸执起木勺。
  胡辣汤啊胡辣汤,你也是出息了,竟然一跃跻身奢侈品行列。
  顾越心里念叨着,将胡辣汤——不,玉馔汤呈入色泽莹润的玉质小碗中。
  这玩意儿,就是装杯水也显得贵!
  玉碗玉汤匙,分发到众人手中。
  “也不瞒各位,此汤的主料就是一味胡椒。”顾越笑道。
  那胡椒自从种下就再没有时间管,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终于有时间研究他来到北秦的第一个目标。
  第一个目标,却是在最后实现。
  九华山庄地下有地热汤泉,正适合胡椒生长。
  一碗汤下肚,满口生香,舌底热辣鲜美,浑身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连颈后也冒着微微的热气。有人喝不惯,但大多人还是喜爱的,譬如爱吃辣的老饕秦昭乐。
  本还有一大段吹嘘玉馔汤功效的说辞,顾越默认省去,他怕把镇苏杭笑死。
  也是吃上时代红利了,这个年代胡椒根本就没办法大规模种植或进口,做奢侈汤饮刚刚好。
  最后上了一些麦茶清口解辣,这一顿无酒的水门宴就到了尾声。
  大厨们已经带着东西撤了下去,外面大雪纷纷而下,如瀑飞雪倾入汤泉,消弭不见。顾越靠着顾栩的肩膀,看着大声与兀岩聊着什么的镇苏杭、满脸震惊听秦昭辰介绍他这些年发明成果的两位亲王,再看向外面袅袅的汤泉云雾。
  分明没有酒,他却觉得有些沉醉。
  “真好。”顾越喃喃说道。
  顾栩默默握紧他的手,调整肩膀的角度好让他枕着舒适。他知道顾越为何而醉,他不由得也露出一点笑,低声却只是问:“冷吗?雪下大了。”
  “不冷。”顾越眯着眼睛看帘外飞雪,侧边的席位上,石三向他举杯。
  顾越抓起麦茶的杯子,遥遥高举。
  “干杯!”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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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1章 千丝万缕(1)
  ……
  首都公安局。
  他推开办公楼的玻璃大门,从大厅一侧的楼梯向上走去。
  二楼右手边数五个门,就是他所在侦查小组的办公室。
  他今天来的有点晚,不过没关系,昨天出了一件很重要的公差,这么几分钟的迟到不算什么。
  他打开那扇有些老旧的办公室门,几位同事战友们已经在各自办公桌前落座。
  室内有些吵闹,组内痕检员陈风趴在自己的电脑前,聚精会神看着什么;手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在同步播放着新闻。
  只有另两张桌的同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早。”
  “早。”他点点头,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向后靠去。
  室内没人说话,只有视频播放的喧闹声。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愈发觉得音频中的内容有些耳熟。
  “耶!!判了判了!!”
  离得最近的陈风忽然爆发出欢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吵什么啊?”后面办公桌的叶无懒洋洋说道,“昨天不是就判了吗?”
  陈风激动地在屋里转了两圈。
  “昨天我开会,没赶上直播盛况。”陈风悔恨地说道,然后话音一转,“但仰赖我们先进的影像技术,我还是亲眼目睹了这历史性的一刻——啊!我们赢了!”
  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人嗤地笑出声来。
  陈风见他笑了,说的更加起劲:“这可是我们刑侦大队——青梅竹马的警花两朵,亲手维护了公平正义,维护了法律尊严;彰显了我们侦查小组不畏强权,一心为民的伟大精神!”
  他贱兮兮凑到“警花”身边:“是不是啊顾警花?”
  角落里的办公桌上抬起一只手:“别造谣,我和顾栩只是大学同学,根本不是什么青梅竹马。”
  陈风不以为意,就是说笑话罢了。他又兴奋地转了一圈:“太振奋人心了,要不是顾栩发现的决定性证据,证实了犯人的主观恶性,这案子还真不好判死,估计要缓。”
  叶无看似懒散,手上手机屏幕里也是昨日的案卷资料:“是啊,对方是大企业的老板,找来的辩护律师也很强。啧啧,还好我们的证据更胜一筹。”
  “自作孽,不可活。”陈风说,然后意识到不妥,“哎,我这话只是主观意见。”
  角落里的于霜说道:“我倒觉得说的没错。如果只有第一名死者,那这案子还真无法判死,毕竟无论如何也不能判处他故意杀人,只是猥亵未遂罢了,撑死判一个过失致死从重。但加上那个记者的死就不一样了。”
  她推了推眼镜:“要不是这老板太在意公司钱财和名声,不惜杀人灭口,这案子还找不到抓手呢。怎么不算自作孽呢。”
  叶无说:“他掌握了关键证据,之前还登报披露了案件的具体细节。胆子真大,这可是龙头企业的老板,人脉雄厚。不过也多亏了他引导舆论,让这事没办法私了。”
  “昨天公开庭审网络直播,观看人数多得网站差点炸了。”于霜说。
  陈风脸色一垮:“虽然能亲手把罪犯绳之以法很痛快,但……有人死了,还是心里不舒服。”
  叶无嘲笑他:“你都多少年的老刑警了,还难受这个?”
  “人家内心脆弱嘛——”陈风嘟嘴细声说。
  “以鹅——”叶无抖掉鸡皮疙瘩。
  陈风敏锐觉察少了些什么,又窜回顾栩的转椅旁:“喂,大功臣,顾警花,你怎么不参与讨论呢?要踊跃维护战友关系,积极参与工作事务,知不知道啊!”
  顾栩把脸上盖着的手册拿下来,睁开眼,脸色有些古怪。
  “我昨晚做个怪梦,现在都没缓过来呢。”他伸手捏鼻根,一脸懊恼。
  “什么梦,有多怪?”陈风支着办公桌。
  “……”顾栩犹豫了一下,竟然一时不知怎么说出口。
  “哇,我去,你耳朵红了!”陈风不愧是干痕检的,他指着顾栩的耳朵震惊的大喊:“到底什么梦啊这么劲爆!”
  于霜和叶无纷纷支起身子探头看顾栩的耳朵。
  顾栩脸色怪异,酝酿片刻:“……我梦见……我在古代,和这案子的第一个受害者是恋人关系。”
  “很怪,对吧?”顾栩再捏鼻根:“我醒了之后,半天缓不过劲儿,跟真的一样。”
  屋里寂静片刻。
  陈风脸色揶揄,手肘捅他:“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顾栩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你好像一直都没谈过女朋友吧?”
  顾栩无语,解释道:“我是暂时没那个打算,也没遇到合适的人。”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叶无说,“人真实的性取向是会被社会风向和自幼的教育压迫的。不过我更倾向于是顾栩这些天绷的太紧,又在短时间内接触了受害人的大量信息。”
  他推眼镜:“压力过大的情况下,是会比较容易发生性梦。加上受害人的确相貌英俊……”
  “你一个成天切尸体的人还研究心理学?”陈风直乐,“两个受害人,另一个也不丑,顾警花怎么只梦到一个?”
  “犯罪心理学是必修课。”叶无说,“我们顾栩是现代遵纪守法好公民,从不三妻四妾。”
  顾栩听得出他们在挤兑自己,捂着眼睛无语地笑出声来。
  角落里的于霜幽幽出声:“或许不是一个巧合哦。”
  陈风抬头:“于女侠有何高见?”
  于霜道:“顾栩,你的中学是在哪里上的?我说高中。”
  “河原。”顾栩答道,“我户籍在平徽,但当时父母调任到了河原。怎么了?”
  陈风瞪着眼睛:“居然是从河原考来的,老大,你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