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人靠近,周童立刻惊醒,小猫似的睁大双眼:哥哥!
不知怎得,余州有些尴尬:呃我
周童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却被另一种惊喜替代:居然是余州啊,你怎么来啦?
余州道:我忘了订酒店,周围的酒店都订满了,你能收留我一下吗?
周童马上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哥哥公司刚好有事,今晚不回来了,你和我睡一张床没问题吧?
余州道:没事。
周童开心地跑上跑下,给余州拿来睡衣毛巾还有洗漱用品。做完这些,他就打着哈欠道:不好意思啊余州,我有点困了。
余州巴不得他困了:那你快睡吧,我洗漱一下就过来。
等周童回房间之后,余州轻手轻脚地下楼,路过房门紧闭的二楼时,他迟疑了一下,现在检查二楼万一弄出什么动静惊醒周童就不好了,于是他最终选择下楼溜进别墅花园,打算去姜榭说的地下室看看。
然而姜榭只着重描述了地下室内部的陈设,并没有说该怎么进去,大概是以为两人不会再回来了,因此余州在竹林边晃了一圈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找不到方向。
他站定着思索,一只手却悄然从他身后伸出来,越过他扭动了他面前的一根竹子。
霎时间,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通往地下室的门一寸寸打开,余州的身体跟着一点点变凉。
是谁?
不论来的人是周童还是周斯,此刻都令他恐慌无比。是周斯,意味着姜榭有可能已经被而如果是周童周童会知道这些吗?他为什么能精准开启周斯的秘密基地?
大脑飞速运转,余州的身体却被寒意冻成了一块铁板,他并非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但就是无法动弹,原来人在紧张至极的时候,竟然会是这种状态,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应对不了。
你是来查我哥哥的,对吗?
这句话告诉了余州答案。他内心松了口气,随后又狠狠揪紧。他如机器人般卡顿地转过身,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周童的身影。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就如他此刻一般,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今天下午,你们来了两个人,对吗?周童又问。
余州不答反问:你要杀了我吗?
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认为周童是什么单纯好骗的人物,哪怕这个形象一直维持在那个时间线他们相处的所有时光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周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余州竟然从来没有摸清。
这话令周童沉默下来。
正当余州准备逃跑时,他才开口: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没等余州应声,他又接上一句话:如果非要算的话,我唯一杀过的人,就是我哥哥。
*
看着脖颈断口处飞扬的棉絮,周斯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被周斯砍了之后,姜榭的这具假身体就原形毕露,变回了针脚歪歪扭扭、憨态可掬的人偶。而姜榭本人则好伐无损地出现在了离周斯三米远的另一个方向。
虽然性命没事,但疼却是真真切切的,周斯实在太狠,以至于姜榭现在浑身还在幻痛。
真是命大,周斯凉飕飕地说。
姜榭抬眼看他:第三招已经过去了。
周斯也是气笑了:你也算有点本事,问吧。
姜榭问出心中的疑问:你家别墅院子里的那个地下室,是做什么的?
他不会直接去问周斯心中放不下的事情是什么,周斯就是不说谎也绝对是和稀泥,不如问点别的然后自己分析。
听完问题之后,周斯的表情又出现了一丝裂缝。很显然,姜榭每次都能精准戳中他不堪回忆的东西。于是他咬牙切齿道:做什么的?你看过病吧,去过医院吧,正规的医院都建立在你能看见的光明正大的地方,那你看不见的地方会有什么呢?当然是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就比如一些见不得人的医学实验。
姜榭道:哦?你是被实验的那个?
这是另一个问题,周斯不怀好意道,要是我回答了,你待会就要连接两招了哦。
姜榭道:无所谓。
周斯的脸色就又阴沉下来:是啊,我被周方那个老不死的从孤儿院领回去之后,就被关进了那个地下室,吃喝拉撒都在那里,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都躺在病床上,起初我也不知道那些穿白大褂的在我身上忙活什么,直到
话音戛然而止,周斯诡异地笑了笑,闭嘴不说了。
但即使如此,姜榭也差不多猜出来了:直到你知道自己居然有一个弟弟,而那个弟弟身患绝症,药石无医,为了救他的命,你这个亲兄弟就被拿来当靶子练,我说的对吗?
周斯笑容未变,阴冷道:你是想连接三招吗?
姜榭没有说话,但他时刻应战的身体姿态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于是周斯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一边操纵着脚下阴影靠近,一边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黑影凝聚成三柄巨大的砍刀,如风扇叶般旋转着朝姜榭飞去,姜榭挡掉了一柄,却被令外两柄绕后割断了双腿。那砍刀仿佛能预判他的意识,总能快他一步,又灵活似蛇,诡谲似魅,除非能遁地而逃,否则躲无可躲。
你猜错了。
一柄砍刀算一招,让姜榭丢盔卸甲。姜榭忍着痛拿出粘合病毒,左右腿各扎了半管。
还浪费道具做什么,因为想留个全尸吗?周斯嘲讽道,你说你刚刚死了多好,痛痛快快的,还不用遭这罪。
姜榭道:第七招了。
原来已经这么多了吗?周斯故作惊讶,那你快问吧,问完我好送你上路。
这次,姜榭问了一个令周斯更加始料不及,甚至有些疑惑的问题:已经消失的镜中界,要怎么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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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姜姜几乎不反抗呢,因为要节省问问题的时间哈哈哈哈哈。
第297章 终章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吧?周童眨眨眼。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仿佛变回了之前的周童, 且余州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和杀气,于是他放心了几分,问道:所以是为什么?
周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绕过余州朝地下室走去。余州犹豫了一会儿, 随后跟了上去, 走在他身后。不久之后,他们便穿过了楼梯和甬道, 来到了姜榭之前给余州描述过的病房中。
周童打开了病房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一间不足三平米的休息室。休息室里摆着简陋的床和书桌, 时隔多年,这些陈设都已变得十分陈旧,但却并没有落灰,一看就是常有人来打扫。就是不知来的人究竟是周斯还是周童, 现在看来, 或许二者都有。
这里是我哥哥以前生活的地方, 面对着休息室说完, 周童又指向病房, 而我, 也断断续续在这里待了三年。
事到如今,余州也没必要再藏着什么,直说道:跟你所患的病有关吗?
周童点点头, 他抬手一粒粒解开自己的衣扣,露出整个上半身, 余州这才惊讶地发现, 他心脏的位置居然横亘着一条粗长狰狞的伤疤。
我的心脏有点问题,不仅如此,从心脏一路往上到喉管、眼睛, 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溃烂,这个病在当时没得治,用药吊着也争取不了多少时间,周童指着自己的左眼道,你看这只眼睛的颜色,有没有觉得它很特别?
见余州不说话,周童有些自嘲地笑道:怎么,你没反应过来吗?这只眼睛的颜色,和我哥哥的一模一样啊。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哥哥的眼睛,被换到了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