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笑笑,“你别紧张,我又不是陶瓷做的,做一些家务没事的。”
陆修承:“烧水要提水倒进锅里,一桶水太重了。”
陶安:“我最近都是小半桶小半桶提过来的,没提满,不重的。”
小半桶小半桶得提多少次?陆修承听得又是心里一痛,“我来烧,你去外面坐着。”
陶安没有去外面,继续坐在他旁边,“家里的柴没多少了,这次的柴不错,你在哪里买的?”
陆修承:“在回江坝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翁,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傻儿子,卖柴为生,从他那里买的,我让他每个月初送一车柴,应该在这两日就会送来了。”
陶安:“那我这两日留意着。”
陆修承:“你别上手帮忙,你不能搬重物,可以多给几文钱,让他慢慢搬。”
陶安:“知道了。”
陶安现在有些嗜睡,第二日早上睡醒已经到了辰正,平日这个时辰,陆修承已经出门很久了,他起床后看到陆修承还在家里,问道:“你还没出门?”
陆修承:“今日哪里都不用去,在家陪你。”
陶安双眼一亮,“真的。”
陆修承:“真的,你想去哪里转转吗?”
陶安:“想去城外的田野转转。”在城里待久了,陶安有些怀念山间田野。
陆修承:“先吃饭,吃完饭再去。”
陶安洗漱后,陆修承把温着的蔬菜粥给他端过来,“你试试蔬菜粥,吃不下还有白粥。”
陶安:“你吃过了吗?”
陆修承:“吃过了。”陆修承本想等陶安一起吃的,但是想到陶安现在看不得油腥,就先吃了。
陶安坐在柚子树下吃白粥,看到陆修承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问道:“你要写什么?”
陆修承:“我给姐写信告诉她你怀孕了。”
陶安:“刚诊出来的时候,我就让羽姐帮忙写了,现在姐应当都收到信了。”
陆修承:“那我就不写了。”
陆芳是前日收到的信,她和方平都不识字,拿着信去找了涞南村的里正,她以为这次也是陆修承和陶安写的日常家信,当听到里正念到陶安说他已有孕月余时,陆芳不敢置信地让里正又读了两遍,“里正,你没看错,真的是写的怀孕了?”
里正知道陆修承和陶安现在在府城,而且陆=陆修承在帮知府做事,所以对陆芳和方平一家都很客气,被陆芳质疑了两次也不生气,说道:“我没看错,除非是你弟夫郎写错了,但是这字写得比镇上的夫子都要漂亮,写信的人应当是个有学识的人,没道理写错。”
陆芳喜极而泣,当即双手合十拜拜了天地,天知道自从陆修承告诉她说他在边境伤了身体,以后都不会有子嗣时,她有多悲痛和多绝望。她现在已经接受陆修承和陶安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现在陶安居然说他怀孕了,陆芳高兴得无以言表。
拿着信回到家,陆芳让方夏把方平从田里叫了回来,“方平,快,快去杀鸡。”
方平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要杀鸡,你想吃鸡了?”
陆芳:“陶安写信回来说他怀孕了,修承和陶安有孩子了,陆家有后了,我要去给陆家的祖先和爹娘上坟,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请他们保佑陶安和孩子顺顺利利......”
陆芳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方家奶奶听了,说道:“这是好事,你别哭,方平,你去杀鸡,老头子,你去买之前和鞭炮,鞭炮买多些,让涞河村的人都听听,看那些盼着陆家绝后的坏人还有什么话说。”
准备好祭品,陆芳和方平带着方夏和方秋去了涞河村,方鸿已经按照陆修承和陶安的吩咐送去了镇上的学堂,一月才回一次家。到了涞河村,陆芳先去找了林阳和何香,按照陶安的吩咐,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林阳和何香是知道陶安的身体情况的,听了自然也为他高兴。
陆芳去陆姓祠堂祭拜,烧了很多鞭炮,到了山上给爹娘祭拜时也烧了很多鞭炮,涞河村的人听到鞭炮声,都在问谁在烧鞭炮,为什么烧鞭炮。得知是陶安怀孕了,陆芳来祭拜祖先和爹娘,涞河村再次掀起了新的议论,有人心里泛酸,有人羡慕,有人替他们高兴。
陆芳祭拜完祖先和爹娘,去旱地那边看了看,又去陶安和陆修承的房子看了看,无论是天地也好,还是房子也好,没有因为陶安和陆修承不在家,而被人糟蹋。陶安和陆修承留在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好好的。
刚开始陆芳还时不时来这边看看,生怕他们家被人偷东西或者糟蹋了,但是每次过来都发现屋子好好的,她还觉得奇怪,毕竟之前她爹去世,陆修承还没回来,家里的东西可是被人偷了个精光。
方平对她说:“大家都知道修承现在在帮知府做事,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来家里偷东西,你没看那旱地的花和菰田的菰也没人敢摘一个吗,你就放心吧,不用挂心这边的房子。”
后来陆芳就不怎么过来了,只偶尔过来打扫一下卫生,现在开门一看,房里的一切和她上次来时一样。
吃完朝食后,陆修承和陶安去了城外,再次行走在熟悉的田野间,看着稻浪,闻着熟悉泥土气息,陶安感觉这段时日闷闷的胃都清爽了。
陆修承:“还是喜欢乡野?那我们在城外村子租个宅子住?”
陶安:“太麻烦了,偶尔出来走走就行。”
陆修承:“我晚点去找尹大人,看能不能推掉江坝那边的工作。”
陶安:“嫂子说江坝那边的工作很重要,做好了,日后对你的前程很好。我没那么脆弱,我一个人在家也行的。”
陆修承:“是我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江坝那边问题不断,要彻底修建好,估计要比预估的时间长一年,两年时间,会错过很多,而且,怀孕和带孩子都很辛苦,家里没有长辈帮忙搭把手,我想和你一起分担。”
陶安:“可是......”
陆修承:“别可是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陶安:“现在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陆修承:“不,无论有没有孩子,对我而言,你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陶安停下脚步,“嗯,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路过一块菜地,看到一个老翁正在除草,陆修承看陶安盯着那些蔬菜看,出声问道:“老人家,你这些菜卖吗?”
老人抬头看过来,“卖的,你们要什么菜?我给你们摘。”
陆修承:“不用你摘,我们自己摘,行吗?”
老人看看他们干净的衣服和鞋子,“地里脏,你们确定要自己摘?”
陆修承:“嗯。”
老人:“行,那你们自己下来摘吧。”
家里后院的菜还没长大,他们现在还是得买菜,陆修承知道陶安喜欢摘菜的过程,干脆扶着他下了菜地,让他摘。
陶安:“我现在吃不下,你想吃什么菜?”
陆修承:“你腌的萝卜和黄瓜好吃,摘些萝卜和黄瓜吧,青菜的话你想吃什么就摘什么。”
陶安:“萝卜和黄瓜比较重,你从这里拎回去不方便,要不还是回城买。”
陆修承:“这里的新鲜,你摘,没事,不重。”
摘完菜,付完钱,陆修承拎着菜,他们开始返回城。回到家,等陶安午睡后,陆修承去了知府,在尹青文忙的间隙见到了他。
尹青文:“不是让你今日在家休息,找我何事?”
陆修承:“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夫郎怀孕了,家里没长辈,他现在身体不太好,我不放心离家太远,江坝那边的工作,能否换个人去?”
尹青文:“很多人都想负责这个工作,你可知道我让你去江坝那边的用意?”
陆修承:“知道。”
尹青文:“知道你还要调离?”
陆修承:“大人的赏识很重要,但在我心里家人也同样重要。”
尹青文挑眉,陆修承总能一次次证明给他看他没看错人,尹青文赏识有上进心的人,但更赏识家里看重妻儿,看重夫郎孩子的人,有上进心的人很多,但能把家人的感受放在前途前面的人很少。
尹青文自己是一个爱妻敬妻的人,妻子为了帮在外任职的他侍奉双亲,留在了元封,他很感激,也很愧对妻子。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官员,无不三妻四妾,不少人为了搭上他的关系,或者是为了拉拢他,给他送过不少各种美人,但是尹青文从来不收,身边只有两个随身伺候的小厮,还有两个婆子,连个丫鬟都没有。他赞同陆修承的做法,略一思忖,回道:“江坝那边我另找人过去,再给你一日假,从后日起你在我身边听命。”
能近身跟随尹青文的都是他的心腹之人,陆修承忠心,嘴巴严,不该说的事没人能从他嘴里套一个字,是以尹青文很快就作出了这个决定。
陆修承心里有些惊讶,淡漠的俊脸还是和平时一样,既不激动,也不趁机表忠心,只是简单应了一句就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