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厉帝吓的赶紧喊小郡王:“诺儿——”
朕的小福星呢!
这人竟然想刺杀他!小福星快来护驾!
闻诺往这边跑了。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震撼,莫家的瓜都没来得及细品,心思有点飘,跑过来的时候就没注意脚下,不知道哪个官员惊到了,打翻了桌上果盘,滚下来一个圆溜溜的小橘子,正好被他踢飞。
小橘子竟然飞得十分精准,打到了吕公公肩膀上,阻了他的冲势,顺便让他往旁边一趔趄。
辛厉帝差点大喊出一个好字,不愧是他的小福星,没在身边也能替他挡灾!
可惜小福星跑的太慢,他刚松一口气,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吕公公这么一趔趄,侧行几步,扑到了宋晚的案桌上,宋晚在没吃到自己的瓜前,吃桌上瓜吃的很欢乐,还叫宫人拿来一套切碟水果的工具,有细长的小刀,小叉……
换在平时,这些东西肯定不能是威胁,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吕公公对宫里各种环境用物不要太熟悉,直接抄起这些小工具,像借这桌子的力转了个方向似的,立刻又扑向了辛厉帝!
眼看这火要烧到自己身上,宋晚哪能由着他,立刻跳过桌子去抢,但又不能暴露太多武功什么的,就是很野蛮的缠抱住人,硬抢。
要不说想死的人力气大呢,吕公公为了侄儿后续前程,可谓拼出老命,眼看刀尖都要撞到辛厉帝了!
当然真撞上是不可能的,大殿上这么多人,总能有反应快,心思灵的,莫无归第一个甩开袍角,飞纵了过来。
他拉开弟弟,长腿一扫,狠狠踹到了吕公公胸膛。
吕公公直接被踹飞,整个人撞到远处柱子上,又滑下来,倒地吐血,抽搐了两下,当场死了。
莫无归也吐了口血,但不是受了什么伤,是因为刚刚弟弟太危险,有点太心急,抱着弟弟后撤时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龙案角……当然,问题不大,他心里有数。
“哥!”
宋晚立刻急了,真急,上上下下摸着莫无归:“你哪儿疼,哪里受伤了!”
这可是亲哥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伤在他身,疼在他心啊!
辛厉帝见吕公公死了,又能稳住了,赞赏的眼光看过来:“爱卿救驾有功——传太医,扶莫卿去偏殿看看。”
宋晚立刻扶着哥哥往偏殿走,觉得今天的哥哥有点太别扭,好像特别怕他摸似的……
不仅哥哥怕他摸,宫里太医看病也有讲究,不允许他跟着进门。
宋晚:……
小爷也是大夫!没准比你们还厉害!看病还不愿旁边有人,是怕谁学你那三脚猫的本事么!
奈何这是宫里,刚刚一番乱象,禁卫军们防卫更严,他不方便干什么,只能急得在门口转圈,差点就心一横,身份暴露就暴露,莽撞往前冲了。
还得是思思姐,知他所急,知他所想,借着上茶宫女的身份,给他塞了一张纸条。
宋晚一看,眼睛都睁圆了——拐了一百道弯,求医求到三鼠渠道,舟哥都知道的病人,竟然是哥哥?
因为肺上隐伤久久未愈,莫无归最好不要跟人动手,尤其不能急切拼命,否则伤及根本,影响寿数,莫无归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一碰到弟弟的事,就关心则乱,根本控制不住……
他捏碎纸条,遥看宫女打扮的言思思——哪来的消息?之前不是还查不到?
言思思隐晦看了眼宫墙外梅花。
梅花……梅……梅岁永?
宋晚心间快速思量,捋顺思路,旋即盯着面前的门,目光坚定:我得进去。
言思思知道不妥,很多来不及布置,但自己宠大的弟弟,还能怎么样,只能惯着……
他们二人配合着,用了迷香,再利用宫女身份,来个调虎离山——宋晚很快进了偏殿,迅速关上门。
太医已经晕了过去,莫无归也闭着眼睛,静静躺在榻上。
宋晚抿着唇过去,摸上莫无归的脉——
有点糟糕,但还不算太差,一套针法可以解决,就是某些穴位会很痛。
原本针灸包他会随身带着,吃饭的本事,随时都能处理意外,偏偏今天没有,今天是入宫,宫中检查太严,不方便……但他没有,太医有啊,人这从药箱里拿出来的针灸包都打开了,准备好了,还客气什么?
他立刻给莫无归扒开衣服,手指捻针,凝神静气,心无旁骛行针。
梅岁永在门外看到了。
他并不知道玉三鼠到底是谁,但不久前的动静,让他能笃定玉三鼠今日就在宫里,此前他曾得到过一些信息,搞到了一张指引牌,拐着弯送到了玉三鼠手里,但并没有被答复,今日既然知道有机会,他当然又试了一遍,然后就看到……
啧啧啧,弟弟啊!
原来如此……莫无归你好福气!希望你能抓住机会,最好今天就说清了捋顺了,否则伤痛太深,可就没有未来了!
虽然我答应过你不祸害你弟弟,但今日一切非我本意,救你也是弟弟自己愿意的,善良如我,怎么舍得揭穿?
我可太聪明了!
梅岁永并没有停留太久,满朝上下都知道他和莫无归交情好,悄悄过来看一趟合情合理,但既然事情这么发展,他当然没必要出现,来前非常心机的用了些手段,躲了明里暗里看过来的视线,走掉当然也不会通知谁,迅速消失,悄无声息。
宫宴那边,还有大戏他得看着呢!
宋晚按部就班行针,手上非常稳,心上乱乱的。
这套针法他行过很多次,根本不用脑子,手上去就能动,所以眼睛非常有空,能看到点什么别的,比如莫无归腰侧的梅花痕迹。
他生病时曾不小心摸到过,现在看,更加清楚,凹凸不平,颜色略深,形状有点太规整,不像胎记,更像疤痕,曾被什么东西烙印上去……形状像梅花,小巧可爱,大小上像极了女人的发簪。
宋晚从小到大做不一样的营生,过手宝贝无数,眼力自是精准,就这种图案,中间嵌了宝石,四周掐出细金丝绕刻的痕迹,一定很贵,不是一般女子能戴的起的发簪,非是指价格,而是规制,一般只会用在有品阶的命妇贵女身上,寻常小官的家眷都不能用,有僭越之嫌。
各种梅花元素,喜欢梅花的,爱画梅花的,姓梅的,独特的梅花簪子……这么多信息一起挤到眼前,他脑子都要乱掉了。
不可能所有这一切,都指向自己的身世吧?
他这想不清楚,门外不远处,范乘舟和言思思已经对过眼色了。
——是他。
——竟然是他?!
——唉,弟弟可能要难受一阵了。
——为什么要难受,这难道不是好事?
——啧,你倒是不怕事。
范乘舟更愁了,妹妹叛逆,弟弟也叛逆,屋里这位主未来是人君的,一旦沾惹了感情,又后悔要跑,对方不依不饶,不允你逃离怎么办?
别说分手了,将来就算是吵架拌个嘴,弟弟想离家出走个小半天,他俩这‘娘家人’估计都帮不上多大忙。
这多受束缚!
言思思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怕?
范乘舟遥遥哼了一声。
他当然不怕!大不了带着师弟师妹,一头扎江湖里呗,天大地大,皇权力量再大,总也有触及不到的地方,他们往年经营的,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
鼻尖一凉,他抬头看天,乌云卷了好久,雪花终于下下来了,一片一片,起舞妖娆。
雪映红梅,宫墙覆白,是美的,雪后晴朗,天地干净,也是美的……
想来这就是师父想要看到的风景。
他们被师父教养长大,承袭师父本领,承继师父遗声,毕生所愿不过是天下太平,盛世锦绣,若能得清仁之君,恩厚天下,抚以万民,岂非得偿所愿?
……
行至倒数第二针,宋晚注意到,莫无归肌肉颤抖了一下。
这种反应本算正常,这套针法很特殊,会有不同寻常的痛感,可若人晕着,反应反而不会这么大,所以……
他眯眼看向莫无归的脸:“你没晕?”
莫无归不得不睁开眼:“你的迷香,迷不倒我。”
宋晚手一抖,差点真扎歪了:“你……看到是我在给你行针。”
所以懂医这件事暴露了!
莫无归定定看着他:“我也见过那迷香。”
宋晚:……
是,你肯定见过,你是都察院主官,巡查过不止一次玉三鼠裹乱过的现场,迷香是他们最趁手的工具,自也用过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