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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戎马踏秋棠 > 第92章
  这人郎朗笑:“功成不退,不过玉碎竹焚。扉虽死身,名照样可垂于卷帛也。只怕千古名册,只言片语,不足以道尽扉。”
  这人回过脸来,自有醉意风流:“戎先之,你呢?自与扉同在!”
  戎叔晚沉默一会儿,轻哼:“狂。”
  “狂?”徐正扉定定地重复这个字,肆意笑道:“哈哈,狂!这话说得好。扉乃狂士、狂人,自有满腹才学壮志,有何不可?”
  戎叔晚攥紧他的手,犹豫着看过去。那双眼里藏着期待,只慢腾腾开口:“那,我有一事,想跟大人商量商量,可好?”
  徐正扉扭头看他,戏谑道:“说来听听。难保不是什么坏心思。”
  “这回不是。”戎叔晚正色道:“白日,我唤人去清点了府库所有、并田亩积蓄,”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子:“大人盘算银钱,一目了然,不用我多说。”
  徐正扉轻轻笑:“作甚?”
  戎叔晚起身,挤到他的长椅上,与人挨靠着抱紧:“我想着,赐婚已经八载。如今,诸事安定,咱们也该将婚事……”
  徐正扉讶然一笑,“诶?戎先之,你好迂腐!赐婚不过是个由头,只叫咱们名正言顺,你我日夜相伴,怎的还拘泥一桩婚事!敲锣打鼓,好不……”
  那话顿住。
  徐正扉瞧着人臊红的面皮和不吭声挑起来的眉毛,轻轻笑起来,“哦?好小气!”他拿胳膊捣鼓戎叔晚,又笑:“好了好了,扉与你开玩笑的——谁说不成婚了?你是我夫君,难道还跑得了?”
  戎叔晚实在好哄!
  听他这样说,面上虽怀疑地挑眉,然而嘴角却已经挑起来了:“果真?”
  “当然。”
  徐正扉伸手攀住他的肩头,挪动了下身体,靠在他怀里,去吻他的嘴角。那话轻轻柔柔乱惹着他的心:“扉还想与你洞房花烛呢!不知请谁来的好?”
  戎叔晚低声笑:“都请!咱们成婚,要多多地请,叫他们都来。将军、司会……左右论得上名儿的。徐郎大婚,必要天下尽知才好。”
  徐正扉被逗笑了,睨他:“只怕……咱们二人年将不惑,说出去倒叫他们笑话!”
  他二人面皮好看,白净细嫩,自是满身少年气,哪里有个成熟样子?因而,戎叔晚质疑:“哪里就不惑了?才三十出头。”
  徐正扉朗声笑:“扉三十有六,你三十有九——还要狡辩?”
  戎叔晚轻哼,手扣住人窄腰,翻身将他压在长椅上,那吻递在嘴边:“大人不许再说,这时候扫兴,难道已经嫌我‘人老珠黄’?”
  “人老珠黄?”
  徐正扉主动吻上去,两人唇舌乱咬,动作激烈地将要把长椅摇塌了:“轻点,扉看你‘老当益壮’才是!”
  戎叔晚差点叫人气晕过去。
  “什么老当益壮?——徐仲修,你说清楚。”
  “……”
  为这句话,徐正扉整整在床榻上躺了三天没爬起来。戎叔晚微眯双眼,俯身罩下来,容光焕发不见半分疲色,此刻仍要去吻他。
  “大人,我可还是老当益壮?”
  徐正扉咬牙颤抖,只听见‘老当益壮’这四个字儿就打怵——“戎先之,扉求饶,求饶还不行吗?你是……”
  “什么?”
  “你是风华正茂!好夫君,你风华正茂,快饶了扉这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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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老当益壮!!!!(就是你)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着??哼。[墨镜]
  戎叔晚:烦请作者和读者出去一下,在下有点事儿要忙。[墨镜][害羞]
  徐正扉:救——命——[求你了][求你了]
  第70章
  戎叔晚吃足, 才笑着起身。
  他打了个招呼,算作先斩后奏:“今日,我便进宫面圣, 请示明白, 将诸事置办妥当。”他又回身坐在一旁,问道:“大人可有什么要叮嘱的?”
  徐正扉“虚弱”看他, 没反应过来:“叮嘱什么?”
  戎叔晚道:“诸如喜欢什么样儿的绸花糖糕、礼乐华袍之类的?我每样都要仔细盯着, 怕他们不妥当。”
  徐正扉轻笑,睨着他看。
  隔着一张脸皮儿, 徐正扉想到十八岁的戎叔晚,那时,他还很“天真”,用冷锐的眉眼, 充满警惕地盯着自己。
  再之后,是杀伐果决的狠心, 是敏锐阴戾的手段。
  若不是那时作假的眼泪,只怕谁也伤不得他半分。徐正扉想到这儿, 有点愧疚似的:“戎先之,先赔了一条腿,又守在西关赔了大半辈子。你便不后悔?”
  戎叔晚双眼微眯,警惕看他:“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反悔不成?”
  徐正扉往人腿上一枕, 轻声笑:“怎么会呢?我只怕你将此生赔给我,将来后悔。”
  戎叔晚哼笑,将人的脑袋抬开,迫不及待地起身。他边说边往外走:“那就好!不过,就算大人想反悔,如今也来不及了!我这便要进宫去。”
  “……”
  徐正扉张了张口, 还想再说点什么,戎叔晚就阔步踏出门,急急地走了。
  跪求在旁,与人捶腿,戎叔晚心里鼓擂。
  钟离遥微微笑,却没说允还是不允,只许他官复原职。
  戎叔晚愣了愣:“原职?”
  “怎么?那国尉府,住腻了?”
  戎叔晚给人捶腿的手顿住,连谄媚笑容都僵在脸上。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钟离遥,复又确认:“主子要赏小奴国尉一职?可……可小奴——”
  那称呼长久的谦卑。钟离遥唤人起来,叹息道:“卿该要改口,勿要一口一个小奴,太子年岁渐长,日后还须得你盯着。”
  戎叔晚改口道:“是。臣,谢主子圣恩。”
  钟离遥颔首,又赐了喜服一套,撵他去了。
  戎叔晚封官成婚,喜事成双,故而一时粗心,并未留意那位话里的深意——贤臣猛将尚在,帝王正值盛年。太子年岁大了,缘何叫他盯着?
  新婚大喜。
  国尉府前后忙碌了三个月,闹得满城挂彩。连卖糕饼都在说:“欸,听说没?徐郎成婚啦!哪里的娘子也没娶,竟是选中了国尉大人——”
  “国尉不是贬去了吗?——不是,等会儿!我说老哥,您是昨儿打了一宿糕饼,大早上的没睡醒吧,净说胡话呢!我焉能不知徐郎与国尉是何人,他们怎会成婚?”
  “你知道什么!国尉大人就是与徐郎成婚!月前就派人与我作约钱了。明日我便去府上打糕饼呢!徐郎就好咱这一口。去去去,你懂什么……”
  婚礼盛宴,戎叔晚大摆三日。
  戎府满苑披红,婚宴之上,恭敬请钟离遥静坐高台,徐智渊为右宾——这二人华袍衣冠,环佩齐鸣,此刻正恭敬叩首。
  戎叔晚抿了抿唇,轻声朝人唤了一声:“父亲大人。”
  那称呼别扭,陌生地叫他嘴里发苦。
  可紧跟着,徐正扉却含笑道:“君主在上,父亲大人在上,我二人今日婚俗相约,必要白头。往后,只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有不妥之处,还望怜悯,饶我二人。”
  戎叔晚扭脸去看他,没吭声,眉眼却透亮——他嘴角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住,便只好低下脸去。掌心的绸花攥得更紧了些,戎叔晚细汗淋漓,只觉隐约的苦都被这甜味儿盖住了。
  大婚之喜闹到后半夜。
  吃酒作诗,哄闹调侃——戎叔晚被人挤在桌案上,连着灌了三大盏。他连忙摆手:“放我一马,今日大喜,不好吃得太醉!”
  “哦?不好吃得太醉?”杜子玄笑着看他:“国尉难道还有什么更紧要的事儿要做?后半夜也不肯消停,只怕要吃旁的吃醉!”
  “哈哈哈哈……”
  戎叔晚叫人闹了个大红脸,忙道:“你们都是些懂规矩的大才,平日里咬文嚼字全是深处的道理,怎的今日这样笑话人?也不怕说出去跌了身份。”
  房津笑着替他说情:“你们几人,也该放他。这样大喜的日子……”
  谢祯笑道:“正因大喜,才不能放呢!只怕国尉今日逃不过去——!升官在先、得美眷在后。我不笑话你,我来敬你酒如何?”
  戎叔晚忙攀住他的肩膀,讪笑着与人闷头,只小声道:“瞧你,咱们二人这样亲近!怎的连你也这样欺负我,今晚什么日子,将军不知道?”
  谢祯哼笑,记仇道:“当日谢某洞房花烛,你可是携家带口去闹的!三遭都不肯走。怎的今日倒不许我报仇了?”
  “恁小气呢!”戎叔晚告饶道:“这回,我真心求你,将军度量大,莫要与我计较!——这样,下次将军再惹主子生气,我保准与你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