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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晴不定的主子,揣度圣意的下属,湖绿明白了,楚栖楼在闹脾气。
  啧,难道还想等人主动来找他吗?湖绿不信。
  就这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某天下午,楚栖楼霍然起身,在屋子里叮叮邦邦半晌,然后叮叮当当地夺门而出。
  湖绿:“……”
  嚯,坐不住了吧。
  *
  西北。
  西北环境荒凉,这么多年来一直人烟稀少,因着最近四害闹得沸沸扬扬,能走的百姓更是都走了,城中如今留下的,大多是来此破解四害的修士。
  “这位仙友可也是为破解此处四害而来?”一个笑嘻嘻的青年熟稔地坐在沈玉琼对面,和他搭话。
  沈玉琼抬眸,打量着眼前人。
  青年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额间有碎发落下垂在眼前,一双杏眼微弯,看上去像是哪家公子哥跑出来了。
  不过沈玉琼观他周身灵力萦绕,修为不低,应当是哪个世家公子。
  仙盟七十二洲哪个世家有此等人物,沈玉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眼前人身份有了大致猜测。
  他笑笑:“上官公子也为破解四害而来?”
  青年一惊,稀奇道:“仙友认得我?”
  沈玉琼:“上官公子气质卓然,在下先前虽未见过,但如今一见,却并不难认出。”
  “哎呀,仙友客气了,仙友才是一表人才啊。什么上官公子,叫我上官越,或者阿越都可以。”上官越咧嘴喜滋滋笑着,朝沈玉琼伸出手,“相逢即是缘,交个朋友嘛仙友,不知仙友怎么称呼?”
  沈玉琼许多年没跟这种性子的小孩儿打过交道了,一时间还有些新奇,他垂眸盯着伸到面前那只手,笑了笑,轻轻握了一下:“在下沈楼。”
  “沈楼……”上官越眼睛亮亮的,“我与沈兄一见如故,沈兄可是一个人?不如与我们同行?”
  “你们?”沈玉琼指尖叩着手中茶盏,问。
  “阿越,”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此地鱼龙混杂,难保有心思不轨之人混进来。”
  沈玉琼挑了挑眉,果然,根据传闻,上官家两兄弟,形影不离,只要有上官越在的地方,就必然有他的兄长,上官敛。
  上官越立马小声反驳:“哥,我看沈兄不像坏人……”
  “你看人向来不准。”上官敛冷冷反驳道。
  沈玉琼一边喝着茶,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兄弟二人当着自己的面议论他究竟是好人坏人。
  这位上官家年轻的家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一身黑衣,面容冷肃,周身冷硬的气场在碰到上官越时,却又骤然消失无踪。
  上官家这对兄弟在仙盟也很是出名。
  按照道理来讲,上官越才是上官家正儿八经唯一的继承人,上官敛是上官家收养的义子。但偏偏上官越心思简单,一身卓绝天赋却不怎么用在正地方,把快意人生当第一目标。
  那年上官家遭仇敌暗算,满门覆灭,只剩下年幼无能的上官越,和长他五岁的上官敛。
  上官敛以雷霆手段除掉了虎视眈眈的上官家旁系,登上了家主之味,旁人都以为上官敛会杀了这个累赘的便宜弟弟,不给自己留隐患,却没想到他不仅留下了上官越,还继续养着供着。
  于是旁人又都说,他是故意养废上官越,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又不给自己留后患,手段高明。
  今日一见,沈玉琼倒觉得,这两兄弟之间,还蛮有意思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沈玉琼也不打算再继续留在这儿,他放下茶盏,朝上官越和上官敛拱了拱手:“既然上官兄对在下存疑,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且慢——”
  银铃摇晃带起一阵脆响,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他们怀疑哥哥心思不轨,我却觉得与哥哥甚是投缘,不如哥哥与我一道,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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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花蝴蝶上线,一直在going我们师尊[狗头]
  第51章
  “他们怀疑哥哥心思不轨, 我却觉得与哥哥甚是投缘,不如哥哥与我一道,可好?”
  少年人声音清脆, 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穿透嘈杂的人声,直直闯入沈玉琼耳中。
  沈玉琼听见这个声音, 手一抖, 手中茶盏瞬间掀翻,滚烫的茶水洒了满桌。
  但他却没顾得上打翻的茶盏, 只怔在那,攥紧了手掌,指尖深深刺进掌心。
  他没有回头,周围喧闹嘈杂的声音好像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住了, 离他越来越远,他觉得身体沉甸甸的, 扎在地上,灵魂却轻飘飘的, 马上要从身体里抽离,他的意识叫嚣着,呼喊着,催促着他回头。
  但脖颈宛如生锈的齿轮, 怎么也转不过去。
  “刺啦——”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沈玉琼恍惚抬头,身侧的椅子已被拉开,那人随意地坐下,一手攥着沈玉琼手腕,把他手抬起来, 一手拿着张帕子,擦着他手上溅上的茶水:“哥哥怎的这般不小心?”
  手腕被攥住的皮肤隐隐发烫,沈玉琼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少年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笑眯眯冲沈玉琼歪了歪头:“哥哥不愿意回头看我,我便自己来了,哥哥不会介意吧?”
  刹那间,像是有人一锤敲碎了所有模糊的屏障,沈玉琼的整个世界顿时清明起来。
  面前少年笑意盈盈,一身红衣,金丝镶边的衣领和袖口上缀着宝石,腰带上叮叮当当挂着许多银铃,长发混着金线编了几个小辫子,垂在耳侧,左耳上还夹了个红宝石耳夹,雕成枫叶形状的。
  少年肩上蹲着只金灿灿毛茸茸的小鸟,配上这一身打扮,倒真像是哪家招猫遛鸟的小少爷,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年人的神采。
  这相貌神态 ……
  沈玉琼一时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许多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少年一袭红衣,笑靥如花,拉着他一遍遍喊他“师尊”。
  虽然和如今他所熟悉的外貌有些差别,但眼前这个花枝招展喊他“哥哥”的少年,确定就是楚栖楼无疑。
  找来得还挺快。
  不过弄成这样做什么,打算色诱?
  沈玉琼正微微出神着,楚栖楼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握着他的手,眼底含波:“好哥哥,你理理我呀,怎的只我一个人说话?”
  “……”
  沈玉琼只觉得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气,被楚栖楼这不要脸的精神躁的。
  虽然他出来时变化了样貌,旁人应是认不出来他们的,但在外人面前拉拉扯扯,沈玉琼还是受不了。
  他蹙着眉,想摆脱楚栖楼黏着他不放的爪子:“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有看不下去的直言出声了。
  “这位仙友,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刚才怎么一直没见过你?沈兄明摆着就不想和你同行,你还是不要再纠缠沈兄了。”上官越义正言辞地横插到沈玉琼和楚栖楼中间,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楚栖楼。
  言辞轻薄,举止轻浮孟浪,一看就是对沈兄心怀不轨之徒。
  沈兄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断不能被这等登徒子玷污了。
  上官越上手想把沈玉琼拽走,却在碰到沈玉琼的一瞬间,猛地感觉后背一凉,打了个哆嗦。
  怎么有杀气。
  他疑惑转身,却见被搅了兴致的楚栖楼非但没有闹扭成怒,脸上反倒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和气气道:“上官小公子可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在下初来此地,只是与这位哥哥一见如故,心生好感,想交个朋友罢了,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是吧,哥哥?”
  楚栖楼说这话时目光灼灼盯着沈玉琼,两人交缠的手从桌子上挪到了桌子下,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纠缠着。
  沈玉琼感觉自己手腕快要被楚栖楼捏断了,他连忙反握住楚栖楼的手,疯狂用眼神示意着:冷静,冷静,不要误伤无辜之人。
  不过好在楚栖楼虽然可能心里已经快疯了,但演技依然在线,面上伪装得滴水不漏,让原本想朝他发作的上官越也讪讪收了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栖楼和和善善的,让他倒是没了找茬的地方。
  “阿越,少管闲事。”跟在上官越后面的上官敛沉沉出声,手搭在上官越肩上,把他往后拽,上官越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上官敛怀里,随后和上官敛争论起来。
  桌子前就又只剩下沈玉琼和楚栖楼两人。
  楚栖楼目光炽热,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玉琼,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可怕。
  “哥哥,你还没答应我呢,”他慢条斯理道,“不知哥哥可否带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