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兰那一拍脑门,顿时十分悔恨,他这段时间到底在纠结什么?明明迈德漠斯给足了安全感,偏偏他就是不愿意开口问一问。
“当然不会变差,迈德,我喜欢你的鲜血仅仅是因为喜欢你,没有其他理由,你有见过我迷恋其他鲜血的模样吗?”卡厄斯兰那问。
身为血族始祖,他的力量早已经超越普通血族,来源也不仅仅是血液,可以说只要他想,他可以上千年都不吸食人类的血液。
迈德漠斯是特别的。
“那不就得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迈德漠斯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卡厄斯兰那,请对我进行初拥吧,安抚你脆弱的心脏。”
卡厄斯兰那:“呜!”
于是血族始祖张开翅膀,将自己心爱的伴侣完全包裹在了羽翼下,两人同时倒在大床上,紧紧相拥,光滑整洁的黑色丝绸变皱,甚至染上各色液体。
“迈德!迈德……迈德!”
迈德漠斯捂住卡厄斯兰那的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
“我在。”
迈德漠斯成了血族始祖第一个初拥的人类,也是最后一个,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生命,还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事。
至死方休。
——始祖和晕血小血猎、完。
第65章
65
“圣子大人, 您即便饮上千儿八百碗孟婆汤,亦无法再度踏入凡尘了啊。”孟婆一脸心疼地将汤碗端了回来,“还是莫要再浪费妾身这孟婆汤了, 阎王爷可不给记账。”
圣子白厄静静看着孟婆, 颔首。
“如此,便叨扰了。”
言罢, 转身便走。
白厄此番前来, 不过是想再试一试孟婆汤的效用。既然孟婆已如此言明,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只得离开了奈何桥畔。
此处乃地府,圣子白厄在此徘徊已有数百年。他却并非鬼魂,而是佛门天赋最高之圣子,极具佛缘。
白厄自幼便失了七情六欲, 天生无喜无悲,需历经人世七苦, 方能得道飞升。
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白厄却一苦也未能经历。
一则他无法转世为人, 自然算不得“生”;二则凡间百年,于圣子而言不过弹指一挥,他根本不会老,更遑论生病。
“死”亦是难上加难, 无人能杀圣子。对白厄出手之人,往往会因因果反噬而自食其果。正因如此,白厄在凡间历劫数百年,却依旧毫无成效。
如今就连孟婆汤对他也失了效用,白厄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他自出生起的命运便是飞升成圣僧,如今没了这个目标, 天下之大,竟无一处能容身。
白厄漫无目的地踱至忘川河与人间通道之间。这条路他已走了无数遍,来来往往的故事也看了千百种。人只有一生,却能活得那般多姿多彩,白厄不甚理解。
他只是静立于此,身上散发出的功德金光,便足以让寻常凡人不敢直视。
“喵。”
忘川河边奇珍异草众多,毒草自然也多,寻常鬼魂不敢靠近,唯有鬼差路过时偶尔驻足,其余时刻,此处皆是荒无人烟。
白厄不愿见太多人,便往深处走去。忽闻一声猫叫,他驻足片刻,旋即向西南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在丛丛毒草之中发现了一只瘦弱的狸奴。
“喵?”
那狸奴一身金红色皮毛,双目圆瞪,眼尾泛着点点殷红。此刻正歪着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白厄。
白厄一眼便看出这是只猫妖,观其修为,不过两百余岁,还是个孩子。
“你为何会在此处?”白厄问。
他鲜少介入他人因果,此刻却不自觉问出了这句话。奈何猫妖只是歪头看他,不肯作答。一人一猫对视良久,终究是白厄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向那只猫伸出手。
“你不能待在此处,会中毒。贫僧带你去人间。”
话音未落,手背便被猫妖狠狠挠了两爪子。一瞬间,金色的血液自手背涌出,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消片刻,便完好如初。
小猫妖见状,似乎有些兴奋,终于开口:“你的伤口也会自动痊愈吗?”
小猫妖此言暴露出许多信息,果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白厄点头,猫妖便跳到他手上仔细观察,忽又挥了一爪子。
白厄的手背再次出现伤痕,这一回深可见骨,却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见此情景,小猫妖更惊讶了。就在他还想再挥第三爪时,白厄终于伸手制止了他。
“再试多少遍也依旧如此,不必浪费力气。”
这人好似感觉不到痛楚,小猫妖如是想,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也会怕痛怕累,他为何不像那些人一样将自己丢出去,或者喊打喊杀?
白厄抱着小猫妖,离开了忘川河畔,走过三生石,越过结界,便是白厄的住处。
他为渡劫专程在地府与人间通道处建了一座府邸,却是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也还好地府无晴雨,否则这茅草屋迟早得被吹得一根茅草都不剩。
小猫妖对这茅草屋十分嫌弃。他跳上屋檐,扫视一圈,评价道:“凡人豢养的牛住的地方,都比此处更为奢华几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厄静静看着小猫妖上蹿下跳,直到猫儿玩累了,才开口:“你的家在哪里?贫僧送你回去。”
这是他今日不同寻常的第二句话。
小猫妖却摇头。
“我一族皆受了天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白厄低眉,“你?”
小猫妖顿时炸毛,尾巴尖立得笔直:“我都到地府了,难道还是活的吗!”
白厄默然。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与猫妖交流,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明明往日他遇到的人类,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敬而远之,或是抱着目的上门,这些,白厄皆能以佛法缘故回之。但面对小猫妖这般热烈而直接的性格,他当真是招架不住。
“喂,秃驴,没事儿别来烦我,我走了!”
小猫妖骂骂咧咧地转身要走,完全不懂这秃驴莫名其妙把他带到这里做什么。
原本他以为这秃驴至少住着个洞天福地,还能过来借住一段时日,没想到竟连人族的牛厩都比不上!
他一个高贵的猫族王储,怎么可能住这么破烂的地方!
小猫金红色的尾巴尖拂过白厄垂下来的手,他的心像是被微风吹过一般,下意识握住了那节尾巴尖。
“喵!”
小猫妖反手又是两爪子,照旧把白厄的手抓得血肉模糊,金血流了一地。不消片刻,白厄的手又完好如初,那点金血也消散在空气中,竟化作灵力与功德。
白厄没能控制住,被小猫妖察觉不对。
“你的血液居然还有这种功效?”小猫妖看着消散的血液,有些心疼,“你这死秃驴到底要做什么?”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灵力与功德呀!要是被他吃进肚里,他不得狂涨好几个境界!
在小猫妖眼中,实力便是一切。这死秃驴看上去奇奇怪怪,但好像还挺好吃的。
“秃驴,你的血……好像有妙用啊?”
小猫妖伸爪爪搭在白厄的手腕,白厄没有挣脱,而是静静看着猫妖。
“你根骨极佳,颇具佛缘,猫,你可愿随贫僧修佛?”
他想把小猫妖留在身边。一是不忍心他流落在外,二是想探究这小猫妖带给他的悸动,到底为何物。
猫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我也需要剃光头吗?”
白厄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摇头。
“一切全凭你的意愿。”
猫爪子搭在白厄的膝盖上。
“成交。不过在此之前,你至少要把这牛棚翻修一下,否则我才不住!”
于是,圣子开始了他的房屋修缮工作。原本凌乱的茅草屋被推倒。圣子用佛门法师留下的灵石与法器雇佣了地府的鬼差。
很快,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拔地而起,当然,这并非白厄的意愿,鬼差们全都是按照小猫妖的要求建造的。
清清冷冷的圣子站在府邸面前,显得格格不入,鬼差们看得眼皮直抽抽。
“圣子大人,您真的要在此修炼吗?”
他们害怕圣子走火入魔。
佛门求了几千年才求来白厄这个圣子,要是在他们地府出了什么闪失,阎王爷怕是都要头疼。
“是,多谢。”
白厄将报酬交付鬼差,抱着小猫妖进入宅邸。鬼差看着那只猫妖,叹了口气。
“不知是福是孽。”
小猫妖就这样在圣子的府邸住下了。他挥舞着爪子对圣子颐指气使,全然不在意周围鬼差惊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