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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恐怖灵异 > 两心同 > 第102章
  炎凛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默不作声。
  “呵”凌芜自嘲地笑了一声,点头道:“我虽拦不住你,可你伤了族长,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你走,总要尽力试上一试的。”
  话音方落,炎凛视野中的凌芜倏然逼近,他脚下微微一个错步,避开来人手中短刀来势,长臂一伸,便要去抓凌芜握刀的那只手腕。凌芜也不躲,任他制住手腕,只是五指骤松,短刀立时滑落,凌芜就势换了另只手接过刀,短刀飞快地在指尖打了个转,炎凛暗道不好,方才她那招乃是虚招,还未来得及松手推开她,便被凌芜反手一刀划过腰肋,鲜血瞬间洇染开来。
  炎凛闷哼一声,本能地挥掌推开身前的人,却在对上她潮湿的桃花眼时,猛的收了几分力。
  “今日这道伤,便当是我替族长讨还的。”凌芜反手将刀掷于地下,重新攥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红着眼道:“你走吧。”
  炎凛捂着腰间的伤处,有殷红的血透过指缝慢慢渗出来,滴落在暗沉的沙土上。他微微挺直身形,目光自地上染血的乌金短刀转向凌芜,片刻后才转身往被凌芜打开的结界出口走。
  就在那道瘦削身影即将消失在结界处时,凌芜才恍然觉出了嘴角的一点咸湿,她听见自己又轻又低的声音问那人:“当日荒山初遇,真的只是巧合么?”
  炎凛微微一顿,僵着身形没回头,须臾才摇了摇头:“不是。”
  “好。”凌芜湿着眼扯了下嘴角,“炎公子,往后我们再不会相见。”
  这话的语调坚定决绝,炎凛闻言心中空了一瞬,下意识想要回身去看她,却听得身后乍然起了风声,那风柔柔的搡了他一把,再回过头时,他俨然已经站在了镜霜湖边的沙岸上,那道虚空里的结界已然消失不见。
  “清岚......”炎凛面色发白,在岸边静立了好半晌才转身离开,腰间缀着的那枚靛蓝绣袋随着他不大稳当的步伐晃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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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凌芜以为苏清岚经了这一遭必要痛哭一场时,这位苏少族长却只是默然拭去脸上半干的泪痕,拾起地上的短刀回了苏烬的洞府。
  苏烬身上的那道箭伤看着骇人,但并未伤及根本,昏睡了一天一夜就清醒了过来。凌芜早将在谷中四散搜寻的近卫撤了回来,只让近卫长对外称贼人负伤逃出了谷。
  桃夭发现炎凛不见了的时候,也曾问过凌芜,只听得她颇为平和的说:“他早养好了伤,谷中这两日乱了些,我便送他离开了。”听来倒是合情合理,只是桃夭却觉得小楼空了,眼前的少族长也像变了个人。
  性子再不似从前肆意张扬,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直等到谷中的繁花开了败,败了又开,寒冬盛夏转了几个轮回,桃夭才心酸的惊觉,她已许久未曾见过笑模样的少族长了。
  谷中再无人会主动提起炎凛,就像是这人已是被众人遗忘的过客。凌芜困在苏清岚的身体里,看着她装作无事的渡过了最不快活的三年。
  直至那日傍晚,凌芜散完心回狐狸洞时,在密林外险些撞到交谈的苏烬和近卫长。她本欲悄摸离开,却不巧听到了炎凛的名字。
  “前些日子巫族传出消息,大祭司炎凛醉心邪术秘法,要以族规处决。算算日子,便是今夜。”近卫长垂首道,声音压得很低。
  苏烬丝毫不意外,只是问:“以他如今的能耐,巫族当真能动得了他?”
  “听说本也犯了难,”近卫长点头道:“但是,陵光神君近日也到过栖凤山。”
  苏烬笑了一下:“难怪。当日我有意阻他将那真的书卷放回禁地,便是担心有朝一日当年之事会暴露,若是东西留在镜霜湖,承担神君怒火的怕就是我们了。”
  藏匿在暗处的凌芜顿觉恍惚,她想起了苏烬伤重苏醒那日同她说的话,说了什么来着?哦对,苏烬说,他在禁地外撞见一身夜行衣,行迹鬼祟想要窃取族中秘卷梵月集的炎凛,也是为着阻拦才被炎凛暗箭所伤......
  凌芜知道苏清岚心中一直懊悔此事,她认为是自己将梵月集之事告知炎凛,也是她带着炎凛两次潜进禁地,所以苏烬受伤之事有她的过错在。她也曾在夜深难眠之时,反复思忖,炎凛分明已经查看过梵月集,为何还要冒险取走......
  却原来,这也是苏烬布下的局。放任炎凛在与她入禁地时取走真卷,又在炎凛不知何缘故想要还回时出手阻止,目的只是让梵月集与镜霜湖再无关联。
  苏烬与近卫长走远了,凌芜自暗处缓缓走出来,心乱如麻,有太多的不解和难以置信。梵月集里究竟有什么玄机,当日粗粗查看时,凌芜并未察觉,可听苏烬这么说,其中还有隐情......对了,方才他们说,炎凛要被巫族处决,就在今夜......
  还有陵光神君.....原来,这便是神火出现的机缘了。
  凌芜察觉苏清岚心中有些慌,她没有回狐狸洞,反而快步往尘封数载的小楼跑去。
  苏清岚想要救炎凛。她恍然记起了那枚赠与炎凛的绣袋,里面藏了一张她以血绘制的符箓,也是玄月族秘术之一的——逆命符。
  苏清岚身上还有禁制未解,以她如今的修为无法确保能将远隔千里的逆命符唤醒,但她还有相思铃。
  小楼二层的屋子里,一豆昏黄的烛火微微打着晃。火光下,凌芜正压抑着心慌细细翻看关于相思铃的古籍,外面早已彻底暗了下来,隐在杏林后的小楼格外寂静。
  “找到了......”凌芜目光划过那几行蝇头小字,片刻后转身盘坐在榻上,她依着书中所载捏诀起咒,试了好几次,相思铃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裙摆上,纹丝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凌芜低喃着,嗓音带着压抑的泣音,“我一定要救他......”她强迫自己静下来,再次调动周身灵力一试,阖眼时颊边一滴清泪恰好坠入相思铃,当她缓声念出咒语时,游转周身的灵力自她指尖慢慢淌进那枚琉璃小铃铛。
  忽地一声清脆铃响,凌芜已恍然置身一片赤金色火海。
  这是,朱雀神火。
  苏清岚成功了。
  凌芜隔着烈火看着那个许久未曾见过的熟悉身影,视线渐渐模糊,那人面色惊怒地说着什么,可她听不清。
  “炎凛,我从前与你说过许多话,大多食言了。”赤金色的烈焰渐渐吞噬了凌芜,火光中隐隐传出她一句笑语,“可这次,我践诺了,镜霜湖一别,你我,再不相见。”
  黑暗再次袭来,凌芜耳边只留下隐约一声嘶声哭唤“清岚!”
  情思尽,相思境,相思烬。
  【作者有话说】
  作者碎碎念:
  下章要开启完结单元咯~~~[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98章 请君入瓮(一)
  ◎谁的心魔?◎
  烈焰焚身的灼痛感仿似还未完全消散,眼前已然换了光景。
  还是小楼二层靠里的那间屋子,这是属于苏清岚的房间,没成想原来竟也是她那短暂一生的终点。只是与当年最后的记忆不同之处在于,眼前的屋子里漆黑一片。
  她出来了。可是,闻昱呢?
  凌芜站在漆黑的房间中央,有细微的呼吸声自黑暗中传来,离得不远,但有些急促,听上去这人好像有些痛苦。她心中一惊,指尖弹出一星炽焰,桌上已然灭掉许久的烛灯重新亮了起来,眼前的黑暗霎时被驱散了不少。
  闻昱正闭着眼歪在离她四五步外的地上,眉心紧蹙,面色看上去不大好。
  凌芜疾步过去将人扶进怀里,抬手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息。没有受伤,也不像是中了什么咒术,只是人没清醒。
  “不要...阿芜...”闻昱眉头紧皱的喃声念叨着:“为什么...”这会儿离得近了,凌芜才听清他嘴里断断续续说的话。
  什么为什么?
  凌芜一时有些没弄明白,可也不能这么让人一直坐地上,她小心地搀着闻昱起身,将人安置在房里的软榻上。
  过程中,闻昱一直没醒,始终神色痛苦地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
  “闻昱,”凌芜坐在他旁边,俯着身子轻声唤他:“你醒醒,闻昱......”
  “阿芜...不要,求......”榻上的人依旧没醒,只是哀声低语着。
  哀切的声色让凌芜一怔,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闻昱。闻昱面相生得冷俊,不笑的时候会有距离感,实则这人的性子温润和善。自打凌芜与他相识,一路经历了这许多奇闻怪事,闻昱向来都是沉稳自持的。还从未有过,这样惊惶痛苦的样子......
  “闻昱...闻昱”凌芜抬指拭去他额上的细汗,人却怎么也唤不醒。
  倏地,凌芜面色一沉,直起身拂袖挥向紧闭的房门,门扇大开的瞬间听得外面一声痛哼。
  “哎呦——”
  凌芜神色未变转向门口,冷喝一声:“滚进来。”
  “神君...息怒。”苏寒泽揉着胸口迈过门槛,尴尬的往前蹭了几步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