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睁大了眼睛,小脑袋瓜里瞬间得出一个了不起的结论
果然,还是阿娘最厉害!
阿娘不只会呼呼,还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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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常番外暂时结束,下面想先写第三个,宿敌时期的修狗穿越到婚后,被老婆贴贴,还多了一个女儿,冷酷修狗翻车记[狗头叼玫瑰]周三更新,这章评论区也掉落红包~
第77章 if线(一) 假如宿敌时期的男主穿越
元嘉三年, 仲夏。
暑气氤氲,蝉声聒噪。
李修白从短暂的眩晕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他手中握着一支紫毫朱笔,墨迹尚且未干, 在明黄绢帛上泅开一点刺目的红。
环顾四周, 殿内陈设既陌生又熟悉,素纱屏风, 金砖墁地, 狻猊香炉
分明是帝王理政的延英殿。
不对。
他分明记得前一刻还在幽州宣慰使任上, 与节度使徐庭陌会面,怎会转眼间就回到了长安?
再垂眸,只见他一身玄衣纁裳, 袖口与衣襟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纹,这是只有天子能穿的礼制。
他倏然起身, 值夜内侍闻声上前, 隔着珠帘轻声询问:陛下可是倦了?是否要摆驾立政殿用膳?
李修白眸光骤然一凛:你唤我什么?
陛下?内侍慌忙伏地,不知犯了何忌。
李修白看他神色不似做假,这身衣裳更是古怪, 径直走向殿侧那面等人高的铜镜一探究竟。
镜中的人还是自己。
只是较记忆中的自己更为挺拔俊峭,眉宇间沉淀着威仪, 似乎成熟了不少。
一个荒诞的念头陡然浮现古有烂柯人,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难道他方才小憩片刻,竟遭遇了同样的事,已跨越数载光阴?
随手翻开案上的奏章, 朱批尚未干,落款处元嘉三年几个字更是刺目。
元嘉,不是他知晓的本朝任何年号。
看来,此事的确有蹊跷。
李修白素来多疑,当下不动声色,只吩咐摆驾立政殿。
銮驾行于宫道,他仔细观察,只见这兴庆宫的殿宇格局虽与记忆相符,细处却多有修缮痕迹。
尤其,上一刻他分明身处隆冬,这一刻却身在炎夏,事事皆透露着诡异。
他状似无意,与随行内侍闲谈般问起朝中近况。
内侍谨慎回话,透露出曾与他激烈相争的庆王、岐王已然败落,先帝李俨也早已因病驾崩,临终前下诏,为蒙冤废黜的先太子彻底昭雪。
一桩桩,一件件,竟都与他昔日苦心筹谋的方向分毫不差。
他稍稍安心,看来这三载并未偏离他设定的棋局。
行至太液池畔,荷风送爽,他忽然想起另一件要事。
魏博近日如何?
萧沉璧心性狡诈,手段狠戾,他和二王斗得你死我活之时,她岂会不作壁上观,甚至趁火打劫?
内侍虽觉陛下今日有些奇怪,却不敢多言,恭谨回禀:魏博一切安好。前些时日陛下与皇后喜得公主,节度使还特地献上了贺表,并夜明珠一对、玉珊瑚树一株和上千良马为贺礼。
李修白眸光微动,公主?他竟有了子嗣?
那么,皇后是谁?
他向来对情爱之事漠不关心,妻室于他不过是权衡与稳固朝堂的必需之物。
想来这位中宫皇后,也不过是从门阀世家中择选出的哪位贵女,必是端庄得体,循规蹈矩。
无趣得紧。
所以,是谁,都无关紧要。
说话间,已至立政殿,他便没多问。
刚入殿门,便见一个碧眼的胡女上前行礼,竟是皇后的贴身女官。
李修白面带审视,他这位皇后用人倒是不拘常理。难不成,他娶的不是长安贵女?
未及深想,宫人已齐齐俯身,屏风后,一道身影迤逦而出。
来人着一袭银朱色宫装,身披泥金披帛,行走间步摇轻晃,暗香浮动。虽未见全貌,已是光华夺目。
待她全然现身,李修白目光微凝。
只见这女子容色极盛,眉眼秾丽,竟将周身璀璨的衣饰都压得黯然失色。
他凝视这张陌生又美艳的面容,心底疑窦丛生,长安贵女中绝无此等人物,不知她出自何方。
更出乎意料的是,这女子全然不似想象中恭谨谦顺。
她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娇纵,十分不拘礼法,竟敢径直支使他。
陛下回来得正好,快替我解开这繁复宫绦,闷了一整日,险些喘不过气。
李修白声音冷淡:不是有宫人么?
萧沉璧诧异地回眸:往常我叫宫人你总是不喜,怎的今日转了性了?
这女子脾气极大,家世也许不差,或许和他是联姻之谊。
他暂不欲在她面前暴露异样,却也实在无法对全然陌生的女子做出解衣之举,遂寻了个借口:朕今日批阅奏疏,手腕酸乏,让女官帮你。
萧沉璧只当他仍为早朝时的政见分歧闹别扭,倒也未强求,扬声唤了瑟罗进来,转身时还不忘睨他一眼:说好回到立政殿便不论前朝事的,陛下难不成还在置气?
李修白闻言,眉头愈深,听她此言,她竟还能时常参与政事讨论?
他摸不清从前二人相处模式,秉持少说少错之策,只淡淡说不是,借口饮茶避至外间。
华丽的宫装完全解开,隔着素纱屏风,一道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李修白移开眼神,忽然想起内宦说他们有一个女儿。
这女子上身略微丰腴,腰肢却仍纤细,或许是刚生产不久。
如此说来,他那未曾谋面的女儿,应当尚在襁褓。
正思量间,内殿忽响起一声清亮婴啼。
那女子顾不得整装便急急回到内室,只是,她似乎有些不熟练,哄了片刻,那孩子却哭得更凶,乳母上手也安抚不住。
还站着做什么?她转身看向外间,语气带着自然的嗔怪,攸宁自打前次病后便只认你,快来哄她。
李修白眉头深锁,摇篮中的婴孩恰在此时转过脸来,生得颇为可爱,如雪团一般,一双眼眸竟与他极为相似。
不及深思,身体已自然接过孩子。
那小身子入怀时,手臂竟像残留记忆般轻拍起来,不过片刻婴孩便伏在他肩头酣睡。
女子明显松了口气,李修白却心绪翻涌,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如此熟练地怀抱婴孩。
放回摇篮时,他忽然瞥见刻在上面的独头狼纹。
这分明是魏博的家徽,难道魏博和长安的关系已如此好了?
魏博进贡之物,竟能用在他的公主身上?
李修白沉思之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郡主。
原来是瑟罗将方才没披好的外衣替萧沉璧穿上。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瑟罗赶紧改口换成娘娘,低头不敢看李修白。
虽说他们成婚几年了,瑟罗偶尔还是会叫错。
但平时李修白都不计较的,今日不知怎么了瑟罗赶紧垂着头。
萧沉璧背对着,并没发现这异常,一回头,只见李修白忽然往外走,她奇道:天色已晚,陛下还要往何处去?
有点事尚未处理。李修白语气冷淡。
萧沉璧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奇怪。
一出立政殿,李修白面色骤然沉凝。
家徽,胡女,那声失言的郡主他大致猜到了这位皇后的身份。
倘若真是她,这看似稳固的帝位与家庭,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李修白未惊动任何宫人,只召见郑怀瑾入宫。
郑怀瑾踏月而来,发着牢骚:我的陛下,这深更半夜的,究竟有何要事?非要急匆匆地把我召进来!
李修白目光扫过,发觉他面容较之从前也成熟了几分,确认现在的确是三年后。
郑怀瑾见他不说话,眉毛一挑:怎么?又同那位娘娘闹别扭了?我早说过,萧沉璧岂是寻常闺阁女子?你既娶了她,日后有的是麻烦!
李修白心下一沉,果然,那位容色倾国的皇后,竟真是魏博的萧沉璧。
而且,听郑怀瑾这语气,他们夫妇关系似乎颇不融洽。
他冷着眉眼:朕方才不慎磕碰了头,近三年诸事混沌。我为何会娶萧沉璧?是否是她设局算计?
郑怀瑾瞬间瞠目结舌:什么?你失忆了?!
李修白不欲多言,只淡淡道:你只需告知朕,眼下究竟是何局面。朕方才试探,察觉此女权柄非同小可。她是意在篡位么?
郑怀瑾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这般冷酷的眉眼,一时又是愕然又是哭笑不得,咂摸了半晌才道:篡位?呃,似乎是你硬塞的。当初是你力排众议,说服满朝文武,公告天下,愿与皇后共承江山,这等大事,你竟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