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小时候敦君的画!”
太宰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素描本, 嘻嘻哈哈地道。
雪村日和:“……”
一瞬间她有点想吐槽,毕竟他们可不是来玩的。但很快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
小孩子的画作是最能反应“回忆”这个词的。如果中岛敦成为“书”的路标真的和他小时候发生的某些事情有关的话,本子里也许的确会有什么线索。
长时间未清理, 房间里的桌椅和床铺上已经落下了一层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翻看起中岛敦的素描本。
中岛敦的话的确都是小孩子的作品。
有小猫、小狗,或者只能在电视上或动物园里看到的狼和老虎等动物, 也有一些可能来自附近的花草树木, 甚至是公园的游乐设施。可仅凭这些,还不如足以说明什么。
直到太宰治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日和发现,在本子的最后,第一次出现了从未出现在任何一页的人物的画。
当时的敦年龄不大, 也只会画画火柴人, 但有的时候, 不需要惟妙惟肖的肖像画,只是“一个鸡蛋上加两粒米”这样小孩子都能画的画风,也足够有辨识度。
画作上头发处用蜡笔涂上了白色的应该是中岛敦。而比较让人在意的, 是他旁边的那个人物。
雪村日和注视着那个小人。
“粉色头发, 两根小辫子……白色的裙子……”
“看形象应该是女生。”
“他最近经常见到的那个女孩。”太宰治跟着说道。
只是——
如果中岛敦见到的是一个和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长得很像的女生, 为什么他却从未提起呢?
是还有什么火柴人无法说明的事情,还是说——
因为一些和异能力的存在一样“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理由, 敦忘记了这个玩伴?
“我总觉得——”
太宰治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幅画说道:“那孩子, 不是普通的人类, 但也不能和鬼神那样被人类不同, 但以人的认知能容易想象的想存在相提并论。”
“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要找到敦君才能知道了。”
“走吧, 日和酱, ”他道,“武装侦探社,还有你自己需要你。”
“嗯。”
雪村日和并没有反对。两个人把画本装在了随身带来的包里,就离开了这栋建筑。来到室外的时候,似乎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雪村日和大大呼了一口气,才感觉到藏在和服里的手机在震动着。
是电话吗?
…………
中岛敦发现,他居然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也许是因为童年并不美好,至少自从加入侦探社后,他从来没有梦到过过去的事情。可就在今天,他在梦境中回到了幼年时期。
中岛敦也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感受。按理来说那是自己的记忆,也眼前自己的视觉,可也许是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吧,就好像在玩乱步桑喜欢的3d游戏,明明是第一视觉,却还是有一种在以陌生人看待的感觉。
通过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判断,那时的自己大概也就三四岁的年纪。被小朋友们欺负了之后偷偷溜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沙坑里发呆。
工作日的公园里并没有其他孩子。毕竟这个时间小孩子们要么在上学,要还没到可以被放心允许一个人出门的年纪,而这家公园也只有适合儿童的游乐设施,所以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一个人能玩些什么,但也不想回去,便只是蹲在地上发着呆,看着自己悲阳光拉长的影子。
直到他的影子被另一个人的遮挡住。
中岛敦抬起头。
可是他发现,自己却怎么也无法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而那个三四岁的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挡路的。”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子用这么复杂的敬语称呼,那孩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却咯咯笑了起来。
是的。
中岛敦看不清她的面容,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能明白女孩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笑的。
紧接着,比他要大一些的孩子就蹲在了沙坑边,和他一起堆起了承包商。
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这是在孤儿院人际关系并不好的他第一次经历的事情。这样他有些意外,却也有些受宠若惊,便也只好埋头认真地跟着女孩子一起堆起了城堡,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者不小心弄坏了他们的“作品”。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
一直到傍晚,他才被女孩子送了回去。
如果是再长大一些的他,或许会感到奇怪,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女孩却准确无误地知道他住在哪里,但当时的敦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这些。
因为,他看见了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汗水的院长老师。
“你这孩子——”
看见了完好无损地被送回来的他,院长老师看起来似乎安下了心,可是紧接着却眉头一皱,扬起了巴掌。
但那巴掌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因为那女孩子阻止了。
敦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似乎天生就会让人缓解负面情绪的气场一样。总之那天他没有挨打,也没有经历漫长的说教,只不过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待在禁闭室里不可以出去而已。
禁闭室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就连水和食物都要等着别人提供。可但这还是比被打屁股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让人感到疼痛。
而在他终于离开了禁闭室之后,再一次在公园里看到了女孩。
就和上次一样,女孩始终不说话,只是陪着他玩了一会秋千和跷跷板。他也开始喜欢上了能否外出时一定去那个公园,体会到“有朋友”的感觉。
只是,中岛敦也不清楚他们算不算得上朋友。
毕竟宰孤儿院里,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更多的往往是照顾,而不是友情。更何况,女孩始终没和他说过话,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中岛敦才鼓起勇气,躲在房间哭把自己和女孩的模样滑了下来,然后在一个午后抱着本子来到了公园。
对方果然在等着他。
她坐在秋千上,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晃着腿,注意到眼前的他,才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当时的敦还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些种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法知道她的名字的感觉,最终鼓起勇气说道:
“这个送给你!”
“我叫敦,中岛敦。你的名字是?”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仍然是不言不语地走到面前,看了看那幅画,便半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这一次,中岛敦似乎能看清一些她的嘴不表情了。
“ma、do——?”
只是,唇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熟练掌握的,他还是没有看清,那孩子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最后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对方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
这是他的过去吗?
为什么他却好像忘记了这段记忆?
中岛敦十分困惑。
直到——
“呦,敦君你醒了?”
诶?
敦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和室内里。布局不同,但看上去和侦探社的宿舍差不多。就好像只是待在别人的房间里一样。
而旁边的人是——
“你可真能睡。”眼前的太宰治半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是中了什么不掌握正确的方法‘人间失格’也无法解开的异能呢。”
“对不起,太宰桑——”
敦匆匆道歉:“我不该睡着的!”
可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太宰治的外表。
五官、神态、气质……那的确是太宰桑。没有什么不一样,也没有什么违和感。至少和他认知中的“太宰治“对得上。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声音却仿佛在心底提醒着自己。
“别上当了,笨蛋!”
“他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太宰治。”
“……”
中岛敦这才发现,他好像根本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早上他的确是和镜花酱一起去侦探社上班了才对。
但经历了那么多,中岛敦也不是那个遇到事只会慌慌张张,需要靠大家帮助的孩子了。他知道,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太宰治,都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怀疑,于是一如既往地再次道歉,便想开口问问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可就在下一刻,话还是咽回了喉咙。
她注意到,太宰治身后还有一个人。
粉色双马尾,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短短的一刻,中岛敦发现,自己想起了更多和童年的“大姐姐”在一起的细节,其中便包了她具体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