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他去金陵参加院试,分开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一次是他参加姜氏内部大比,也堪堪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那两次没有性命之忧,与这次完全不一样,盛安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徐瑾年一个人留下。
徐瑾年鲜少看到她流泪,一时间不觉慌了神:“安安别哭,是为夫的错,为夫不该与你这样说话……”
盛安任由他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擦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让爷奶和爹带灼灼回青州,我留在京城陪你!”
徐瑾年看了她良久,低低叹了口气,一边轻吻她含着泪珠的眼睫,一边轻声哄道:
“这次的事非同小可,你留下我反而容易分心。安安,听我的话回青州,等事情了结,我亲自回青州接你们。”
盛安怔怔地看着男人,从他眼里看到了不容拒绝。
她埋头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终是理智占据上风,盛安在男人怀里轻轻应道:“好,我走。”
这一晚,夫妻俩辗转反侧,都没有睡好。
翌日一早,徐瑾年进宫当值,盛安也跟着起来了。
看着铜镜里面色染上几分憔悴的人,她下意识拿起胭脂水粉打算遮一下。
刚要往脸上扑,突然想到什么,盛安又将它放下,起身往来到院子里。
盛爷爷盛奶奶上了年纪,睡眠时长就变短了,每天都早早起来。
第一次见孙女这么早起,二老惊讶又纳闷,担心夫妻俩昨晚是不是吵架了。
盛安看出老两口的担忧,上前抱着盛奶奶的胳膊情绪低落地说道:
“爷、奶,这几天我连续梦到了娘,她说我两年没回去看她了,也不肯带灼灼回去跟她烧纸,昨晚我跟瑾年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灼灼回青州过年。”
二老听罢,面面相觑。
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盛安佯装难过,低头开始抹眼睛:
“是我不孝,一来京城就把娘忘了,还让你们二老远离故土,让我娘连个上坟烧纸的人都没有,怪不得她会连着好几天给我托梦。”
盛奶奶看着孙女难掩憔悴的面色,便信以为真丝毫没有怀疑孙女会骗自己,不禁搂着她心疼道:“不能给你娘上香又不是你的错,你娘不能怪你。”
盛安摇了摇头,神情带着恳求:
“我是娘唯一的女儿,若是我都不回去给她上香,以后谁还会记得她。若是再不回去,我担心娘会怪罪,爷奶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盛奶奶十分意动,忍不住看向盛爷爷。
盛爷爷迟疑道:“江面都冻住了不能行船,要回去只能坐马车,这天寒地冻的,大人受得住,灼灼这么小能行?”
盛安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小孩子火力足,给她多穿点就好了。等到了能行船的河段,咱们就坐船,能赶在年前回到青州。”
见她这么说,二老再无犹豫,点头应下来。
他们早就惦记着回去看一看了。
徐成林起来后,得知祖孙仨突然决定带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回青州过年,不等盛安出声询问他的意思,便叫着要一起走。
如此一来,盛安也省得找借口劝说。
回青州过年一事,就这么定下了,众人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
第347章 离别
回青州的决定太过突然,盛安特意去勇义侯府同谭晴柔说了一声。
谭晴柔很惊讶,怀疑是不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大事,好友才会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带着老人孩子回老家。
盛安不好透露真正的原因,只好把说服盛家二老的借口拿出来。
谭晴柔不知信了没有,握住她的手十分不舍:“安安姐打算何时回来?”
盛安无法确定,含糊道:“我爷奶年纪大了,这一次可能会待上几个月。”
谭晴柔心里愈发不舍,脸上却带着笑容:
“我可想念青州的景致和美食了,若不是身子不方便,我也想跟着安安姐一起回去看看。”
她腹中的孩子快七个月了,这种时候别说长途跋涉去青州,连侯府郊外的温泉庄子,侯府上下都不放心她去。
“咱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
盛安轻轻摸了摸谭晴柔隆起的肚子,就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动了一下,不禁想起灼灼还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光。
只是一想到过一段时间,京城可能会很乱,盛安就忍不住为谭晴柔娘俩担心。
谭晴柔看出她面色有异,关切道:“安安姐在想什么?”
盛安回过神来,问道:“产婆找好了吗?等孩子生下来,你打算亲自喂还是找奶娘?”
谭晴柔回道:“找好了,婆婆亲自挑选了两个奶娘。”
盛安点点头,委婉地提醒道:
“你身子重,最好待在府里养胎哪里也不要去,有什么事自有侯爷和夫人顶着,你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勇义侯是陛下的亲信,但凡京城有任何风吹草动,定会第一时间知晓比把侯府上下安顿好。
只要晴柔顾好自己的身体,应该不会有大碍。
谭晴柔没有多想,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安安姐不必为我担心,我就盼着你和灼灼早日回来。”
这一次回青州归期未定,要带走的行囊有点多。
徐瑾年趁沐休日,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镖局,重金雇佣一批好手护送盛安一行。
光有镖局的人还不够,家里的八名护院,也有六人跟着一起回青州。
随行的还有牛婶和红柳。
路途遥远不方便带活物,豆包和汤圆只能留下。
起程的前一晚,盛安万般不舍,紧紧抱着徐瑾年的腰一言不发。
徐瑾年心里同样不舍,不停地亲吻她的额头:“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你安心待在青州不必为我担心……”
盛安的情绪愈发低落,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蹭去眼角的湿意,带着鼻音的声音闷闷响起:
“你要说话算话,别让自己陷入危险……时间允许的话,你至少每半个月给我写一封平安信,至少让我知道你在京城好好的。”
徐瑾年轻抚妻子的脊背,声音变得愈发温柔:“嗯,每月十五和最后一天,我都会给你写平安信。”
要叮嘱的话已经叮嘱完了,盛安也没有心思再开口说其它,只是往男人怀里靠了靠,一只手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晚,夫妻俩都没有睡好,只有床里侧的小家伙睡的香甜。
第二天清早,府里灯火通明,护院们将一件件行李抬到马车上。
不一会儿,镖局的人到了,个个身形壮实孔武有力。
他们腰间挎着大刀,气势凛然的站在大门口,吓得几个路过的人都不敢多看。
徐瑾年请了半天假,扶着盛安母女俩上马车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其他人则是坐在后面的两辆马车上。
灼灼没少坐马车,这么早却是第一次,她缩在徐瑾年怀里昏昏欲睡。
徐瑾年低头看着她睡得红红的脸蛋,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贴了贴,腾出一只手一下接一下轻抚她的发顶。
小家伙睡得太沉,完全没有被干扰到睡眠。
马车里一片安静,夫妻俩默默对视,相顾无言。
待马车出了城门,在宽阔地带停下,徐瑾年才依依不舍地将灼灼抱给盛安。
许是马车突然停止了摇晃,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见父亲坐在自己对面,她下意识伸手求抱:“爹爹~”
徐瑾年的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路上要听你娘的话,不要调皮惹你娘生气,不然下次爹见到你,是要拿板子打你手心的。”
灼灼听不懂这些,见爹爹迟迟不肯抱自己,小嘴撅了撅扭过头把脸埋在娘亲怀里。
盛安心里充满即将离别的愁绪,轻轻拍了拍闺女的小屁股:“灼灼很久很久不能见到爹爹,现在不要跟爹爹闹小脾气好不好?”
灼灼依然听不懂,却抓到“爹爹”这个关键字眼,哼唧着抬起脸看向含笑看着她的男人,小表情立即变得委屈巴巴。
徐瑾年失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下次再见,灼灼怕是要把爹爹忘记了。”
盛安插嘴道:“我会给她念你寄来的信件,给她讲你讲过的故事,不会让她忘记你的。”
男人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与伤感,看着母女俩久久没有下车离开。
盛安眼眶微热,不想在他面前哭出声,佯装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再耽搁下去会,今晚会走不到落脚的驿站。”
徐瑾年长臂一伸,将母女俩拥进怀里,眼角隐隐有水光闪动。
马车渐渐驶离,母女俩透过掀起的一角车帘,目送男人独自骑马离开。
灼灼的小手指着父亲离开的方向,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娘,爹爹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