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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灵魂捏碎,再用烈火重塑。
  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是前世。
  冰冷的手术室外,李建军不耐烦的嘴脸。
  “不就是个赔钱货吗?没了就没了,还能省点奶粉钱。”
  婆婆刻薄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耳朵。
  “自己没本事生儿子,还拖着个病秧子,真是晦气!”
  最后,是念念冰冷的小手,和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彻骨的寒意与悔恨,化为第一道烈焰,焚尽了她灵魂深处的懦弱与顺从。
  痛!
  痛到极致,便是新生。
  画面一转。
  是重生后,她第一次踏入随身空间,看到那口灵泉时的狂喜。
  是她抱着高烧的念念,用第一碗灵泉水,将女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后怕与庆幸。
  是她第一次对李建军说“不”,将那个男人震惊的脸关在门外的决绝。
  这些喜悦与坚韧,化为第二道火焰,在她重塑的神魂上,烙印下“自主”的印记。
  紧接着,是京城。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顾承颐。
  初见时,他眼中的漠然与死寂。
  他看着念念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时,那瞬间的震惊与动容。
  他第一次喝下她做的药膳时,那蹙起的眉头与压抑的渴望。
  他在顾家众人面前,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维护的话。
  “她是我的。”
  这些悸动与纠缠,化为第三道火焰,温柔地,却也霸道地,将一个男人的身影,深深刻进了她的灵魂。
  然后,是她的女儿,念念。
  小小的女孩,从最初的胆怯不安,到后来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宣布。
  “我妈妈是神厨!我爸爸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在国宴上,她力挽狂澜,赢得满堂喝彩,那份荣耀与自豪。
  最后,是空难。
  飞机剧烈颠簸,失重感传来,身边旅客惊恐的尖叫。
  她在坠落的瞬间,唯一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
  我还没看到承颐站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再抱抱我的念念。
  第412章 她记起来了
  无尽的思念与不甘,化为最炽烈,最磅礴的火焰,轰然炸开,将所有破碎的记忆,所有被剥离的情感,彻底熔为一体。
  青莲淬魂,记忆归一。
  《神农食经》上那八个金色大字,此刻如同天道敕令,在她重生的神魂中,轰然作响。
  孟听雨。
  她记起来了。
  她记起了一切。
  ……
  海岛之上,风和日丽。
  秦墨的心情,如同这万里无云的天空,一片晴朗。
  他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下方正在忙碌的仆人们。
  仆人们正将一张张制作精美的烫金喜帖,分发给岛上的每一位守卫与工作人员。
  喜帖的封面上,印着两个名字。
  秦墨。
  云清欢。
  他要结婚了。
  就在三天后。
  他要用一场盛大空前的婚礼,向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宣告,云清欢,这个他爱慕、渴望了半生的女人,将彻彻底底,冠上他的姓氏。
  他要用这种既成的事实,将她与过去的一切,彻底斩断。
  他要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永远地,留在这座为她打造的黄金囚笼里。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恭敬地走到他身后。
  “二少,岛上所有人都已经收到喜帖了。”
  秦墨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她……怎么样了?”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报告二少,云小姐还在昏睡,生命体征非常平稳。”
  下属回答。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稳。”
  秦墨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那是他亲手注射的大剂量镇静剂起了作用。
  那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都昏睡几天几夜的剂量,终于压制住了她体内那该死的忆魂草,也压制住了她那不该有的,反抗的意志。
  很好。
  他要的,就是一个这样安静、美丽的,只属于他的清欢。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向那间禁锢着他所有欲望与偏执的卧室。
  他已经等不及,要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
  昏睡中的孟听雨,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她的神魂虽然在空间里经历着烈火淬炼,但她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朵巨大的青色莲花,不仅在重塑她的记忆,更在用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反哺着她的肉身。
  秦墨注射的那些药物毒素,被一点点从她的血液、她的细胞中逼出,净化。
  常年制作药膳,被油烟与辛劳耗损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修复与强化。
  她的皮肤,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比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还要细腻温润,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她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隔着厚重的墙壁,她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奏,“闻”到花园里玫瑰盛开的芬芳。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由内而外的蜕变。
  当最后一丝药物残留被青莲之力彻底清除时,空间内的青色火焰,缓缓熄灭。
  那朵巨大的青莲,也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孟听雨凝实无比的神魂之中。
  空间,恢复了平静。
  但比之前,扩大了数倍。
  灵泉汩汩,药田茵茵,一切都充满了更加蓬勃的生机。
  孟听雨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如同真人一般,五官清晰,眉眼灵动。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与空洞。
  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清冷,是运筹帷幄的锐利,是属于国宴神厨孟听雨的,绝对自信。
  她回来了。
  ……
  三天后。
  距离婚礼只剩下最后三天。
  秦墨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像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的新郎。
  他手里捧着一套洁白的婚纱,那是他请了欧洲最顶尖的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
  他走到床边,准备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欣赏她静谧的睡颜。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正半靠在床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也愈发精致。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当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秦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
  太清醒了。
  清醒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没有他预想中的迷茫,没有药物作用下的顺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孟听雨看着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极浅的,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她坐直了身体,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秦先生。”
  她开口了。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吐字清晰,语气平缓。
  “婚礼的日期,定在什么时候?”
  秦墨怔在原地。
  他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听着她平静的问话,那颗刚刚提起的心,又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镇静剂起效了。
  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地质问他“顾承颐是谁”,没有再哭喊着那个叫“念念”的名字。
  她接受了。
  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云清欢”的身份,接受了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命运。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转变为难以抑制的欣喜。
  “三天后!”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清欢,我们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婚纱,喜欢吗?”
  他献宝似的,将那件华美的婚纱,捧到她的面前。
  孟听雨的目光,在那件缀满了钻石与蕾丝的婚纱上停留了片刻。
  真美。
  可惜,它将见证的,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葬礼。
  她的心里,一片冰冷的杀意,如暗流般汹涌而过。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