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说什么话秦哲才能最生不如死,至于他到底信不信这不重要,总之他无法瞑目。
“唔……唔……”
每一个字都牵引着秦哲快要暴怒的情绪,直到蔡和妍说完,他已经愤恨到在床上徒劳的挣扎来挣扎去,身上的纱布都快要被崩开。
蔡和妍看到这一幕,好心提醒道:“别这么激动呀,小心伤口裂开,我看了怪怕人的。……你是想说这是假的?这是刺激你的?”
尽管秦哲只有一阵唔唔声,蔡和妍还是贴心的做了翻译:“你真的觉得这是假的吗?放心好了,柚时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他,我不会像你一样……哦不对,你也不关心他会怎么样,你只是在担心你的事业,你只是还在乎那点破血缘。”
“没事的,老公,我和陈宁荷毕竟都为你生过孩子,也算是你的功臣了,你都快死了,给我和她留点好东西也是你该做的。”
“哦对了,我的病好了,你不用盼着我很快去地下找你了,这真的是托你的福啊,要不是你刺激我,我还不至于真的熬到了有人来救我。你知道救我的人是谁吗?”
蔡和妍不顾秦哲的翻动,将脸贴在了秦哲的胸前,仿佛他们还在恩爱,说出的话却是杀人诛心的:“是陈俊翰,你知道他是谁吧?呵,我说我感激你,是真的在感激你啊,要不是你逼他们到绝境,或许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了,我就真的已经病死了。”
“谢谢你啊……”在秦哲已经快要发不出任何声音时,蔡和妍犹如催命符般幽幽地说,“真的谢谢你啊……”
在离开时,蔡和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和她夫妻多年,是真的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很多时候,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什么感情什么幸福,都不过是回忆里的一粒沙。蔡和妍看着秦哲,这个从天之骄子一路跌到了残废的丈夫,她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们的曾经和过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什么都没有。
去吧,秦哲,你也该死了。
随后,蔡和妍打开门出去,再也不曾停留。
-
得知秦哲去世的消息时,秦柚时正独自在超市买东西,他正在挑起一大包薯片放到购物车,就收到了蔡和妍发来的消息。
妈妈:宝贝,秦哲死了。
秦柚时拿起来手机来看,蔡和妍又发过来:秦焕把他捅死的。
秦焕,那个被秦哲送到精神病医院的弟弟,秦柚时的四叔。
秦柚时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四叔,他只知道秦焕是一个疯子,被关在精神病医院好久好久了,大概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在看到这个人名后他都有点恍惚,差点忘记了这是谁。
原来,在蔡和妍从医院里看望秦哲最后一面没多久,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秦焕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秦哲的病房号,穿戴整齐地进入了医院,进入了病房,然后拔出刀,在秦哲惊恐的眼神中,一击致命。
秦哲再顽强,也无法抵御心脏被捅穿的痛,秦焕捅了三十刀,最后一刀才是心脏。
所以秦哲到底是疼死的还是心脏被捅而死的,这很难说。
事后秦焕因为真的是重度精神病患者,没有进监狱,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听说进去时还在不断地吼着,“秦哲,你死得好,你活该!”
秦哲这辈子,什么都是一塌糊涂的,为儿女时、为兄弟时、为丈夫时、为父亲时……
所以在他死后,作为他的妻子的蔡和妍拒绝为他收尸,医院只好将他活化,然后埋到了无人认领尸体的众墓中。
尘归尘、土归土,都结束了。
秦柚时搓了搓眼睛,回给妈妈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着,其实他应该买完东西了,至于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他就是还想再走走。
“爸爸!我想买这个好不好呀?”
“好啊宝贝,你想买什么颜色的?”
秦柚时被一声清脆的童声吸引,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父亲正抱着一个小男孩在玩具区挑选着玩具枪,而母亲正在旁边,笑意盈盈地望着这对父子。
“我想要蓝色的!”
“好,那就买蓝色的。”
“爸爸,我爱你!你真好!”
“那妈妈呢?”
“我也爱妈妈!”
“哈哈哈哈哈……”
幸福有时候很简单,又那么吸引人。秦柚时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这个其乐融融的家庭融入到了人群之中。
第89章 幸福(完结篇)
以最快的速度举办婚礼,是在钟淮贤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决定下来的。
秦柚时比alpha起的要早,正坐在床边逗秦橘子。他已经上了一周的学,虽然还是有厌学心理,但也认命了。反正在学校里他也是玩,不好好学习还是不好好学习。
“怎么了?”听到钟淮贤猛然起身的声音,秦柚时扭过头对上钟淮贤带着血丝的眼睛,“你没睡好吗?”
alpha似乎还没有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他迟缓地看向正关切地注视自己的一人一猫,鼻间喘出微微的粗气,良久,有些疲惫地往后一靠,手就要摸烟。
但不等秦柚时出声提醒,他自己就停下了。前几天他和秦柚时已经约法三章,秦柚时乖乖去学校,他戒烟。
“秦柚时。”
“我在啊。”
钟淮贤忍了忍,还是准备把烟咬在嘴里过过瘾,这是他惯有的情绪低落时才会有的表现。
“半个月后办婚礼。”
秦柚时爱奢侈,爱漂亮,婚礼必须要办的盛大隆重,最好是让整个三十八星都关注到的婚礼,但是婚礼场景布置需要时间,人力和人工智能一起做,压缩到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在秦柚时有些感到莫名其妙时,钟淮贤盯着他的脸,已经把婚礼的筹划想好了。
做出一个决定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不需要太久。
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钟淮贤和秦柚时本来打算在秦柚时毕业后再办婚礼,当时已经说好了的,结果钟淮贤这次倒是出尔反尔了。
“为什么?”秦柚时现在聪明了很多,他猜测:“你梦到和我结婚了啊?”
“我梦到……”钟淮贤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修长的手指捏紧了眉心,一副不愿意再想下去的模样。
暴雨交加的夜晚,质问他为什么和别人抱在一起的秦柚时、被车撞到的秦柚时、还有在火场里的秦柚时……(班班妞正离)
这场连续的如幻灯片似的噩梦已经纠缠着他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从秦柚时误会他和于遂开始,每一次都是从火场结束,这其中穿插了太多挫折,钟淮贤细想一下都是是对自己精神的摧残。
他差点失去秦柚时太多次,他不得不承认哪怕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们,他也还是害怕极了。
钟淮贤在秦柚时面前情绪越来越外露,终于不再是秦柚时从前评价他的那座冰山。
“好了好了,不想了嘛。”秦柚时放下秦橘子,转而凑过来抱住钟淮贤。他现在偶尔也能当一当知心omega,也能哄人了。
“对不起。”钟淮贤将额头抵在秦柚时的锁骨处,语气郑重,“真的对不起。”
“哦哦。”秦柚时虽然不知道钟淮贤又哪里对不起自己了,反正钟淮贤很长一段时间总这样,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道歉的话。
他一开始会安慰对方,你没错啊,可钟淮贤还会继续问他:“你那时候疼不疼?是不是很无助,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怨我?”
每当这个时候,钟淮贤就特别不像钟淮贤,他恼恨后悔,失魂落魄。秦柚时特别不愿意看到钟淮贤这样,在他眼里,还是颐指气使的冰块钟淮贤顺眼一点。
经历了太多事,原来在钟淮贤心里已经是永恒的创伤。
所以为了钟淮贤能过去这个坎,秦柚时就接受了他的道歉,不然钟淮贤没完没了。
“你既然对不起我,”秦柚时嬉皮笑脸的,“我今天不去上学了呗?嘿嘿。”
原本还一脸“我好痛苦”的钟淮贤立马变了脸色,严肃人格迅速附身,快到秦柚时嘴角都还没放下来。
“穿好衣服走人。”
可恶的alpha。
秦柚时撇着嘴被赶出了门。
不过尽管如此,过了几天后钟淮贤还是暂时停止了秦柚时磨洋工般的上学生活,离放假不到一个月,他想半个月后就办婚礼,孰轻孰重,还是让秦柚时跑婚礼策划吧。
“我还有两件事情没干。”秦柚时说。
钟淮贤从电脑屏幕前挪开眼睛:“什么事?”
“我还没把陈肆他爸爸赶出公司呢,还有那个陆矩川,我还没找他们算账!”
“我已经替你收拾过他们了。”钟淮贤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说。
在这群人欺负秦柚时没多久,他就收拾了。
“我知道啊,可是我没收拾。(般般正离)”秦柚时说,“我就是得让他们知道我就不是好欺负的,我和他们说过,敢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说完握了握拳头,颇为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