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她面前无声地浮现。
多诺轻轻推开门,里面昏暗而空旷,只有几束微弱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德拉科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破旧的扶手椅里,肩膀微微耸动。
他的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垂在颈后,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是已经这样待了很久。
多诺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听到了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像是被死死咬在齿间却仍然泄露出来的呜咽。
德拉科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多诺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地停住。
德拉科不会希望任何人看到这一幕的。
尤其是她。
多诺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他竭力克制的呼吸声,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最终,她无声地向后退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多诺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红绳手链依然安静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还有温热的温度。
第205章 与克拉布的争吵
羊皮纸上的墨水晕开成一片模糊的痕迹。
多诺盯着自己写了一半的魔药课论文,德拉科压抑的抽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羽毛笔从指间滑落,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猛地站起身,书本和羊皮纸散落一地。
虽然德拉科警告过她不要去找邓布利多……
但看着他被逼到崩溃的边缘,多诺无法再袖手旁观。
城堡的走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长,旋转楼梯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多诺抱着书本,快步走向校长办公室,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就在她刚刚走到长廊入口时,石墙上的火把突然摇曳了一下。
巨大的石像鬼后面,一个漆黑的身影缓步走出。
是斯内普。
他的袍角在身后翻滚,像一片不祥的阴影。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温小姐,”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个时间,你是来……找校长?”
多诺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怀中的书本,硬皮封面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对斯内普点了点头。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该不会是想要校长帮德拉科解决问题吧?“”
“他已经到极限了!”多诺的声音异常的坚定,“他承受的压力——”
“我在处理。”斯内普生硬地打断她,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要添乱。”
多诺愣了一下,而后突然想起圣诞节前那个雪夜,她在空荡的走廊中跟哈利听到的对话,斯内普对德拉科说会帮助他,虽然德拉科拒绝了。
但是这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应该要相信斯内普教授。
“那邓布利多知道吗?”
多诺还是忍不住追问。
斯内普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她的脸,长久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多诺咬了咬下唇,她知道这就是她能得到的全部了。
石像鬼在阴影中投下诡异的轮廓,多诺转身离开时,听到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管好你的好奇心,温小姐。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她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红绳手链在袖口若隐若现。
再次看到德拉科,是在魔药课的教室里。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弥漫着苦涩的药草气息,铜釜中翻腾的液体映照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诡异的绿光。
多诺的余光始终追随着自己身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修长的手指精确地碾碎蛇牙,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灰蓝色的眼睛不时瞥向正在巡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坩埚里紫红色的药剂突然迸出几个气泡,多诺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她匆忙加入月长石粉末,蒸汽升腾间,她余光看见德拉科悄悄将一小瓶银色液体滑进了袖口。
下课铃响起时,德拉科已经收拾好了工具。
没等多诺喊和他说话,德拉科已经穿过拥挤的通道,快步消失在石门后,袍角翻飞的方向分明是通往厨房的走廊。
“讲真的,”布雷斯突然搭上她的肩膀,身上还带着龙血的气息,“德拉科是不是偷偷摸摸找了新女友?这周第三次往厨房跑了,昨天还看见他带着一个奇怪的桶。”
多诺猛地转身,发尾扫过布雷斯惊讶的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绳,那里还隐约感受得到热度。
厨房家养小精灵烤面包的甜香从走廊尽头飘来,混合着地窖特有的潮湿气味。
“你闻到了吗?”她没回答布雷斯的问题,只轻轻说,“很甜,好像是蜂的味道。”
布雷斯看着多诺突然提起蜂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耸了耸肩,只当是少女心事作祟,便顺着话头安慰起来。
“中午去礼堂多吃些甜点吧,蜂蜜公爵新送来的糖浆馅饼不错。”布雷斯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甜食对心情好。”
多诺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没有解释,只是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微微发烫的红绳手链。
走廊的烛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闪过的深思。
“谢谢建议。”多诺最终只是这样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融入了墙壁上窸窣蠕动的藤蔓声响。
转身时,她的长袍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发梢残留的淡淡花香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很快被地窖潮湿的石壁气息吞没。
布雷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少女的心思果然比n.e.w.ts级别的魔咒还要难懂,不过至少,她看起来没有太难过。
周六的礼堂被清晨的阳光浸透,今天就是教幻影移形的日子。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机械地咀嚼着最后一块吐司。
多诺坐下来悄然靠近时,注意到他握着银叉的指节泛白,餐盘里的炒蛋几乎没动过。
阳光穿过高窗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眼睑下两片浓重的青影。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吗?”
多诺的声音很轻,手指却坚定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德拉科的指尖冰凉,在相触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多诺的指尖还勾着德拉科的小指,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教师席上的四位院长已经同时起身。
麦格教授用魔杖轻敲高脚杯,清脆的声响瞬间让嘈杂的礼堂安静下来。
“除了报名学习幻影移形的学生,其他人请立即离开。”弗立维教授尖声说道。
麦格再次挥动魔杖,四张长桌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整齐地滑向墙边,露出中央宽阔的空地。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照在地面上新画的银色魔法阵上,复杂的花纹闪烁着微光。
几个姗姗来迟的学生匆匆从大门进来,克拉布和高尔也在其中。
他们挤过人群,朝德拉科和多诺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迟钝笑容。
”嘿,德拉科,今天早上又没在休息室见到你。”克拉布粗声粗气地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德拉科冷淡地“嗯”了一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
多诺注意到他的指节绷得发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克拉布撇了撇嘴,突然压低声音抱怨:“你从上学期开始就总是一个人行动,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我们拖后腿了吗?”
德拉科的唇线抿得更紧,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但他依然没说话。
多诺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你们没发现,他现在连我都不怎么搭理了吗?”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一眼。
克拉布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其实,德拉科能忍你这么久才奇怪。你这两年一点都没长开,身材干瘪得像根豆芽菜。”
空气瞬间凝固。
德拉科的魔杖几乎是瞬间抵上了克拉布的喉咙,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闭上你的嘴,”德拉科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新学的咒语。”
克拉布的脸色变了,刚想反驳,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马尔福先生!你们几个,安静听课!”
德拉科缓缓收回魔杖,眼神阴鸷。
多诺站在一旁,唇角微微绷紧,却不是因为克拉布的嘲讽,因为她注意到德拉科抽魔杖时,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黑魔标记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一样。
幻影移形课开始了,但多诺的注意力却没法安静在教授们的讲解上。